“每一株植物、每一条枝蔓、每一片林叶都可能是瑟希斯的化身……
正因此,凡人无从得知它真实的模样,便将泰坦绘作巨树,智慧描摹成果实,以此象征它将知识平等分享给众人……实在是精妙绝伦啊!”
瑟希斯在旁边看了许久,至少现在她依旧处于虚幻的灵体状态,凡人并不能看到她的身形。
只是听着学者们的辩论,以及被人们留在黎明云崖上面的属于自己的壁画,瑟希斯终究还是没忍住说道:“这壁画……委实是有些抽象了。”
“确实很难绷得住,不过你总得理解他们,人总是没办法想象自己从来没见过的东西。”
在她那虚幻的身边,一片翠绿的叶子正散发着微微温润的绿光,一闪一闪之间穿出青茗的声音。
瑟希斯:“看之前汝的行径,吾还以为你们是彻底闹掰了。”
那刻夏也从之前的熟人那里过来,语气依然:“这话说的,倘若当时来接引我的不是那位神礼观众而是凯妮斯,恐怕就不会这么简单结束吧?”
“嗯……确实。
不过如果不是他的话,我也就没必要特地和你一同过来了。”
翠绿色的叶子晃了晃,然后对那刻夏得说法表示了赞同。
如果是凯妮斯的话,青茗觉得自己真的会先将这片叶子射入她的脑壳之中。
瑟希斯对于青茗刚才的回答提出了新的疑问,这也是她最初向青茗提出的疑问:“所以说,我们究竟是何物?
直到现在,汝依旧没有将答案告知于吾呢。”
绿叶的律动停止了一瞬间,然后说道:“这个问题的答案重要吗?”
瑟希斯没有接话,用问题回答问题,在大多数时候都是一件惹人厌烦的事情。更何况还不蕴藏答案。
虽然这种事情她也没少做过。
那刻夏这次替代了瑟希斯的位置:“对于学者来说,问题答案不就是毕生所求的宝藏吗?”
青茗转动着叶子,先是环绕着周围辩论的学者们飞了一圈,然后环绕两人转了几圈,随后问道:“你觉得自己现在存在吗?”
没有等待两人回答,青茗继续说道:“对于我来说,生命的存在形式简直可以编写出一仓库的书籍,这些都是存在。
而现实意义上来讲,存在就意味着能够被感知。
就像你现在这样,虽然大多数人都没办法感知到你的存在,但是只要还有人能够看见——或许不需要是某个人,但是那样你依然存在。
而且,你,你们现在能够思考这个问题,不就证明自己真实的存在着吗?”
瑟希斯和那刻夏对视一眼,沉默良久。
瑟希斯叹气:“汝应当知晓,这并非是吾等寻求的答案。”
青茗凝滞了一瞬间,之前讲述何为存在时的气势也消失得无影无踪:“真是的,我还以为能够用之前看的东西蒙混过关呢。”
那刻夏:“毕竟你平日里经常干的很多事情已经和常理相悖,这也就意味着至少翁法罗斯不是个符合正常理论的世界。”
青茗:“真是的,能够从「岁月」之中打捞过去不是翁法罗斯的常识吗,我是哪里出错了?”
那刻夏:“……所以,翁法罗斯确实不是正常的世界,而且问题个关键在于‘能够从「岁月」之中打捞过去’?”
青茗沉默了,实在是没想到啊,竟然被那刻夏框出来这件事情。
不过她倒是没有慌乱,毕竟按照那刻夏和瑟希斯这两个家伙的能力,其实现在才将这件事情说出来,已经是在青茗意料之中。
只能说这些时日里面没有提出来,已经是墨涅塔将瑟希斯约束了的后果。
青茗:“所以还有什么是我所没有了解到的重要条件呢?”
她一直没有将这个猜想提出来,是因为其中有一处十分明显的缺漏,让她无法将自己的结论连接成真正的答案。
虽然对于她来说,现在的一切已知条件已经足够她无视很多东西,在翁法罗斯的范围之内做自己想做的事情。
瑟希斯:“对于汝这个问题,吾认为面前这位刺猬一般扎手的人子有自己的见解。”
那刻夏:“……
你知道我这只眼睛是如何失去的?”
那刻夏突然之间跳跃的话题让两人疑惑,但是青茗还是答道:“关于这一点,风堇倒是和我提到过,但那些只是神悟树庭那些学者之间的流言。
不过我能够看出来,你应当是那那颗眼珠做了炼金的材料吧?”
提瓦特是有炼金术的,青茗接触过,并且本身也是炼金术这一门学问之中的佼佼者。
而且身为医生的本能让她第一次见那刻夏的时候就特意研究了被他遮盖起来的伤痕,被作为等价交换的原料的痕迹十分明显。
那刻夏:“我在神悟树庭求学的时候,自然接触过塞勒苏斯——那位最初的学者。
他提出了名为「灵魂」概念,并且他还认为所有生命和物体的组成、运动和变化全都源自「灵魂」本身。
基于这个理论,我对自己提出了疑问——
既然一切生命皆出于同一根源——为何我不能以自己为代价,让至亲复活呢?”
青茗:“就炼金术的基本理论而言……我是说我学习的那个。
死而复生的确是能够做到的事情,只是所需要付出的代价往往无法实现。”
基于这个问题,那刻夏的记忆逐渐回溯,回到了失去这颗眼珠的时候……
……
恩贝多克斯:“那刻夏,你……”
那刻夏:“我成功了,老师。”
恩贝多克斯:“这、这可是渎神哪...即便自由如树庭,此举也足以将你送上火葬的尸床..!
你那至亲...她现在身在何处?快将她送离树庭,去到人寻不得的地方,否则你我都将接受七贤人会的审判哪…!”
那刻夏:“放心吧,老师。我那姐姐,她……
如今…依旧不在人世哪。”
恩贝多克斯:“这是什么意思?”
那刻夏:“单凭一只眼睛为代价,就想从塞纳托斯手中夺回逝者,还是太过天真了.
等价交换..我所能得到的,不过见她最后一面,仅此而已。”
恩贝多克斯:“唉……
收手吧,那刻夏。你是我最好的学生,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你误入歧途。
永远别再触碰禁忌:别再辜负逝者,别再伤害自己。这样,这座教室还能属于你,你还有机会活出自己的人生。”
那刻夏:“既然见过她最后一面,我已别无所求....
你说得对,老师。我也该开始新的人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