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予缓缓睁开眼睛,试图动了动身子,可刚一用力,腰间的伤口便传来一阵尖锐的疼意。
她倒吸一口凉气,又让系统给自己用了一管止疼剂。
“你怎么在这儿?”
女人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慵懒,还有一丝浅浅的疏离。
顾辞没有回答,反而将她搂得更紧了些,下巴轻轻抵在她的发顶,温热的呼吸洒在她的发丝间。
他垂眸看着她的侧颜,长长的睫毛在灯光下投下一片淡淡的阴影,语气里满是低落。
他轻声说:“姐姐... 对不起......”
男人的声音里带着难以掩饰的愧疚,想到白天林予受伤时的场景,他抱着她的手甚至还在微微颤抖。
林予微微一怔,不明白他为什么突然道歉,只好道:“我没事,顾辞,不疼。”
她的语气依旧平静,仿佛受伤的不是自己,哪怕身后的人已经在意和关心得快要失控。
林予不知道在这种场合适不适合说些正经的话,但昨晚一直到今晚,顾辞都没来找她,昨夜的荒唐事,确实得要找个时机说清楚。
想到这里,林予还是开口道:“顾辞,昨晚的事情,我就当没发生过,你以后别来找我了......”
话音刚落,身后的人儿身体猛地一僵,语气瞬间变得又急又慌:“为什么?姐姐,为什么又急着和我撇清关系?”
他收紧手臂,像是怕她下一秒就会消失一样。
林予轻轻叹了一口气,声音里带着一丝无奈:“我们本就不应该发生任何越界的关系,我是你哥哥的未婚妻。”
这句话,无疑在两人之间落下一道冰冷的界限,将他们彻底隔开。
顾辞沉默了。
他当然知道这个身份的束缚,所以今天在宴会上,他才克制到了极点,刻意不去靠近她,不去牢牢抱着她。
可当看到顾时清握着她的手时,他真的忍得快要发疯了。
难道现在,连这样偷偷待在她身边的资格,都没有了吗?
她明明…… 明明不喜欢顾时清,为什么就不能和自己在一起?
长久的沉默笼罩着房间,只有两人平稳的呼吸声交织在一起。
林予感觉困意再次袭来,意识渐渐模糊,又要昏昏欲睡过去时,身后的男人忽然动了,他小心翼翼地将她翻过来,让她面对着自己。
林予被迫睁开眼睛,抬眸的瞬间,便撞进了一双湿漉漉的桃花眼里。
男人的眼眶微微泛红,眼里满是亮晶晶的水花,像受了委屈的小狗,看着好不可怜。
“姐姐,你看着我说,你喜欢顾时清嘛?”
林予微蹙了下眉,那双深黑的眸子里没有丝毫波澜,平静又冷淡地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道:“喜欢。”
下一秒,男人忽然凑近,温热的唇毫无预兆地落了下来。
那吻很轻,转瞬即逝。
林予愣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心跳瞬间漏了一拍。
顾辞很快抬起头,紧紧盯着她的眼睛,试图从里面找到一丝动容。
可女人眼底的情绪清晰可见,除了错愕,再也看不到任何其他的情愫。
寂静的夜里,林予忽然能清晰地听见一阵很快很快的心跳声,不知道是自己的,还是顾辞的。
等她回过神来,才发现顾辞的脸上已经染上了几分红晕,耳根也红得快要滴血。
顾辞心里的失落一阵又一阵地泛上来,他比谁都清楚,她刚才说的 “喜欢” 是假的,她并不喜欢顾时清。
但…… 她也不喜欢自己。
这份失落还没来得及消化,顾辞就听见怀里的女人忽然冷冷开口:“滚下去。”
男人没有动,反而将她搂得更紧了些,语气里满是委屈巴巴的恳求:“姐姐,你能别推开我嘛?”
林予被他勒得有些喘不过气,感觉自己快要被他闷在怀里捂死了。
她伸出手,用力将他推开,两人之间瞬间隔开了一段距离。
那道无形的界限,再次变得清晰起来。
林予望着顾辞紧绷的侧脸,轻轻叹了口气,原本平静的语气里多了几分严肃:“顾辞,不管我和你哥有没有感情,我们最终都要结婚,这不是我们两个人的事情,是两个家族,哪怕我与他相敬如宾一辈子,我们之间的利益牵绊也会紧紧缠绕着,不是喜欢就在一起,不喜欢就分开的过家家,你懂吗?”
海风从船舱的缝隙里钻进来,带着几分凉意,拂过林予的发丝。
顾辞怎么会不懂这其中的弯弯绕绕?
他比谁都清楚,在这些盘根错节的利益关系面前,个人感情往往被放在一边。
他觉得一阵心疼,竟然头一次觉得,林予身上那股子循规蹈矩的呆板,是个让人无奈的小缺点。
她过分的规矩,近乎100%顺从地接下林家所有的安排,恐怕,和自己产生这样越界的联系,已经是她这辈子做过最出格的事情了吧。
林予却并不认为自己的想法有任何问题。
感情于她而言,从来都是多余的东西。
爱这种东西,瞬息万变,只有利益,才是永恒不变的。
林家与顾氏之间的利益牵绊,早已深到无法分割。
从生意上的合作,到人脉资源的共享,再到家族声誉的捆绑,每一环都紧密相连。
她和顾时清的婚约,不是她一句 “不喜欢”,就能轻易斩断的。
至少没有一个合理的理由,她没法随口提毁约。
顾辞垂着眸,长长的睫毛遮住了眼底的情绪,一言不发。
挂在墙上的时钟,在 “滴答滴答” 地走着。
过了许久,他心底忽然冒出了一个邪恶的念头,而后像藤蔓一样迅速蔓延。
他想说,姐姐,如果你还是要推开我的话,我就告诉顾时清,那晚发生了些什么,你不想顾时清知道,就乖乖的,我会安安静静的待在你身边,很听话的那种......
可话到嘴边,他却说不出了。
最终他还是不争气的往前凑凑。
低落的声音传到林予耳边。
他说:“姐姐,我不是小孩子,我也不是在和你过家家,我喜欢你...我想照顾你,保护你,像今天那样,我想爱你......”
浅银色的月光轻轻落在他的眼尾,勾勒出男人眼底的曦光,透着一丝不真实的缝隙。
穿过那条缝隙看去,稀稀落落的,只有一地的银,化作一股细水长流的酸涩,轻淌过林予的心脏。
她终于发现,为何自己无法和顾辞说清楚了。
就好像,小狗的世界里只有主人,所以无论主人怎么驱赶他,他都会跋涉万里,重新回到主人身边。
你无法用人类的条条框框圈住他,告诉他,自己不是最合适的主人。
就好像顾辞,他总是固执地坚持自己的想法,不管她怎么分析利弊,他都只有一个目的,留在她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