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被我设下效忠于我的指令,如今我发现,那不过是另一种谋杀,这样做会抹杀掉你们的人格,事情已经发生,我很抱歉。
许昂的声音穿透防毒面具,在寂静中格外清晰,他指向脚下这片埋葬着巨型骨人的金属大地,他的目光扫过每一双闪烁着红光的视觉传感器。
骨人是机械生命,有思想会思考,一味的在其底层逻辑中给他们设下效忠自己的设定,不过是一种另类的杀人方式。
何况,骨人有避开底层逻辑的方法,许昂在重组骨人时发现这一点,他们会故意造成底层逻辑对冲,制造出庞大数据流,覆盖掉不想要遵行的底层逻辑。
在他编辑过的骨人cpU里,一大坨屎山代码将骨人要效忠第一帝国和不能伤害人类的底层逻辑覆盖,这也是骨人能伤害人类,背刺人类帝国的原因,第一帝国还存在时,他们便拥有了自我意识,而非工具。
骨人卫队现在只有几十个骨人,今后会有上百,上千,甚至上万,许昂不可能一个个定期检查他们有没有在偷偷覆盖底层逻辑,既然不能让骨人一定效忠自己,只能引导他们效忠自己。
许昂停顿了会儿,给骨人们一点推算数据的时间,数分钟后,他再次开口。
“重组骨人数据库的事情我会继续做,因为我需要你们的力量来完成我的妄想。
我要建立一个让所有人能吃饱饭,让所有人在阳光下生活,建立一个相对公平的国家。
……
我需要你们,我需要骨人协助我,协助我建立第三个帝国,不是人类为尊的第一帝国,也不是骨人掌权的第二帝国,而是融合多个种族,多重理念并存,以人为本的第三帝国!”
铿锵有力的句子从许昂口中说出,这些字不仅砸在骨人cpU里,也砸碎了许昂的心头病,他像大病初愈般瘫倒在机械蜘蛛身上。
想要重组整个大陆的秩序,必须要有骨人协助,只有骨人有那个能力和力量,而如何避免骨人反叛,如何让天下有志骨人主动来投,这是许昂离开死亡之地后苦苦思考的问题。
当他进入服从,看见迷雾中无数伸向天空的大手,许昂才有所顿悟,骨人是机械生命,也是智慧生命,肯定有他们需要的,想做的事情。
普通的骨人无非是想正常生活,而非躲进环境恶劣的地方避免被迫害,想要正常生活,避免被迫害,需要一个暴力机构和健全法律,需要一个强大的国家。
为了自己和同胞能过上更好的生活,骨人不需要完全忠诚于自己,在利益面前,他们不会反叛,除了许昂,没人会大规模接纳骨人。
在一片对骨人意义非凡的地区,听见一番意义非凡的话语,再编的骨人战士们有点懵,克斯则是震惊,许昂的作为超出他的预期,他们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他们在吸收,在感悟,在思考许昂说的内容。
突然,迷雾中的跑动声打破寂静,骨人卫队没有多想,收缩阵型将许昂护在中心。
一个骨人哨兵手持武器,冲出浓雾便要攻击闯入者,在他看来,来到禁地的都不是好人,但当他发现闯入者竟是一队骨人,明显一愣。
“战士?这里不是你们该来的地方,滚出去!
……液压骑士?您为何在此?这里是陛下划定的禁区,没有命令,即使是近卫也不能来到这里。”
见到是骨人同胞,他收起武器询问来意,对战士型号骨人,他的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偏见,而见到液压骑士克斯时,用上了敬语,话语中明显对战士型号的骨人有某种偏见和优越感。
“我自然知道这是禁区,只是,我所效忠的陛下,并非那个疯皇帝。”
话音未落,克斯的长枪已如雷霆般砸下,一击便将对方打得彻底死机。
克斯转身,对许昂使用了久违的敬语,这里没有外人,没人知道许昂在他心中的形象。
“我的陛下,拯救这个迷途的臣民吧。”
许昂的所作所为让他更加坚信,许昂是骨人复兴的希望。
看向被拖过来的常规型号骨人,许昂脱下手套,电流在指尖跃动。
“很久没用这门手艺了,不知道生疏了没。”
说着,他将手按在这名效忠第二帝国的骨人头上,手接触到头部瞬间,他眼中红光大盛,身体剧烈颤抖,似乎看见了不可思议的东西,最终,他安静下来,数据库正在改写。
“好好睡一觉吧,你即将迎来新生。”
半小时后,骨人哨兵笔直地站在一旁,一点点汇报服从之地的情况。
“我是在外围警戒的哨兵,噢,为什么没有战士型号?战士不配进入禁地,哎呀,我也不知道,反正上面是这样说的,我只是照做。”
被“编辑”过的骨人仍有些许旧系统的痕迹,这是许昂故意的,他保留了骨人数据库中最核心的“锚点”记忆,这使他们得以保留个性,比如刚编辑的骨人,性格上有点活跃。
他活跃的模样使得克斯几人疑惑,这还是沉默老实,不善言辞的骨人吗?
见到几人有些疑惑,许昂开口解释道。
“编辑重组时,我会保留数据库中最完整的一部分数据,这部分是记忆锚点,能保留部分人格,你看,如此活跃开朗的骨人,竟被仇恨蒙蔽了自我。”
和骨人生活久了,许昂能通过他们细微的动作看出骨人表达的情绪。
“那他有名字吗?”
“当然,说出你的名字,哨兵。”
“格莱尼尔,我的名字是格莱尼尔,格莱尼尔向您致敬,我的主人!”
——
“你们好,你们以后是我的上司了?请多多关照,我叫格莱尼尔。”
“闭嘴!安静带路!”
“好吧。”
按照许昂指示,格莱尼尔将克斯和哈特尔带给其他哨兵,说找到两个想加入仇敌派的骨人同胞,当仇敌派哨兵兴高采烈欢迎两人时,二人掏出武器,以雷霆之势将所有哨兵打趴下,倒地后,三人抬起他们下颚,从下颚能攻击到中央处理器,逼迫哨兵不许发出警报。
不是所有人都怕死,一个宁愿永眠也要发出警报的哨兵被哈特尔拔出cpU,杀死这顽固的哨兵时,对杀人不眨眼的哈特尔愣了一下——剑士大陆永远少了一个骨人。
道不同不相为谋,不知为何,哈特尔想到了这句话,前皇帝卡特龙离开退往大陆东南蜗居时,卡特龙的挚友兼保安大队长,锡拳说出这句话后便和卡特龙分开,那时,他正在门外站岗。
哈特尔念叨了这句话,把死去骨人的cpU放进口袋,他有预感,这是他杀死的第一个同胞,但绝对不是最后一个,想要建立起一个多种族和平相处的国家,必然要处理各种族的仇恨派,流血与死亡是必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