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陈连续十余天未曾露面,如同抽走了压在四合院上空的一块巨石,让院里的禽兽们得以喘息,也让某些人的心思如同雨后的野草,疯狂滋长。
在易中海看来,这正是重整旗鼓、恢复三位大爷权威的绝佳时机。他与刘海中、阎埠贵一番密谋(主要是他主导,刘海中附和,阎埠贵算计得失),决定再次召开全院大会。
这一次,他们学乖了,绝口不提什么“住房调配”之类的敏感话题,免得再被哪个不开眼的提起赵陈那混不吝的名字搅局。他们把议题定得冠冕堂皇——“加强夏季安全管理,共建文明和谐大院”。
傍晚,中院再次摆开了熟悉的阵势。八仙桌,搪瓷缸子,三位大爷端坐上方。与以往不同的是,下方住户们的表情轻松了许多,交头接耳,少了之前那种在赵陈阴影下的小心翼翼。
易中海清了清嗓子,用力敲了敲桌子,将众人的注意力吸引过来。
“安静!都安静!”他声音洪亮,努力找回以往一大爷的威严,“今天召开全院大会,主要议题是加强咱们院夏季的安全管理!夏天到了,天干物燥,容易引发火灾;雨水也多,要注意防涝和房屋安全!这关系到我们每家每户的切身利益!”
刘海中立刻挺起肚子接话,官腔十足:“老易说得对!安全无小事!我们必须提高警惕,防患于未然!各家各户都要行动起来,清理堆物堆料,检查电线电路,杜绝安全隐患!”
阎埠贵扶了扶眼镜,慢悠悠地补充,试图展现自己的价值:“正所谓‘凡事预则立,不预则废’。咱们院有些年久失修的房子,尤其要注意。比如前院那几间正房,虽然现在没人住……”他说到这里,刻意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前院方向,又迅速移开,仿佛只是随口举例,“……但也要提醒房主注意维护嘛,万一漏雨塌了,影响的是整个院子的形象和安全。”
他这话,看似关心,实则暗藏机锋,巧妙地将话题引向了“空置”的前院正房,也就是赵陈的房子。
果然,这话一出,下面立刻有了反应。
贾张氏第一个按捺不住,扯着嗓子道:“三大爷说得在理!那房子空着也是空着,风吹雨淋的,坏了多可惜!要我说,既然没人住,还不如先让有需要的人家帮着照看照看,也能物尽其用!”她没敢直接说要,但“帮着照看”、“物尽其用”的意思再明显不过。
傻柱也跟着帮腔:“就是!空着也是浪费资源!咱们院住房这么紧张,有些人却占着茅坑不拉屎!”他不敢提赵陈名字,但所有人都知道他说的是谁。
易中海心中暗喜,觉得火候差不多了,正要顺势引导,把“协助照看空置房屋”作为一项“合理建议”提出来。
就在这时,一个阴阳怪气的声音响了起来,是许大茂。他本来不想掺和,但听到要动赵陈的房子,心里有点发怵,同时也存了点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心思:
“哟,几位大爷,贾大妈,柱哥,你们这心操得可真远啊。人家赵厂长的房子,厂里分配的,有房契的,你们这就惦记上‘帮着照看’了?这要是让赵厂长知道了,嘿嘿……”
他这话,像一盆冷水,浇在了几个蠢蠢欲动的人头上。
贾张氏脸色一变,尖声道:“许大茂!你胡咧咧什么!谁惦记了?我们这是为院子好!”
傻柱也瞪向许大茂:“孙子!你找揍是吧?”
易中海眉头紧皱,狠狠瞪了许大茂一眼,暗骂这搅屎棍。他赶紧把话题拉回来:“都别吵!我们讨论的是安全问题!至于具体怎么维护,那是后话!现在重点是各家自查自纠!”
他试图强行将会议拉回“正轨”,但被许大茂这么一搅和,之前那种“团结一致向空房”的氛围已经被破坏了。不少住户也露出了若有所思的表情,是啊,那赵陈可不是好惹的,现在人只是没在,又不是不回来了,这么急着打他房子的主意,是不是有点……
然而,利益的诱惑是巨大的。阎埠贵不甘心,又换了个角度,看似公允地说:“老易说得对,安全第一。不过,这空置房屋确实是个隐患。咱们是不是可以通过街道,跟厂里反映一下这个情况?毕竟也是关心集体财产嘛。”他想把矛盾往上引,借刀杀人。
刘海中也觉得这主意不错,点头道:“对,可以向上面反映!”
就在易中海觉得这个提议可行,准备顺势敲定,派人去街道反映时,一个意想不到的声音响了起来。
是秦淮茹。
她一直低着头,听着众人你一言我一语地议论赵陈的房子,心里很不是滋味。她虽然也羡慕那房子,但更清楚赵陈的厉害。而且,不知为何,听到这么多人公然算计一个不在场的人,她感到一丝莫名的反感和不安。
她鼓起勇气,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一大爷,二大爷,三大爷,赵厂长……他可能就是出差或者有事,请假了。咱们这么着急去街道反映,不太好吧?万一他过两天就回来了呢?”
这话如同一块石头投入水中,激起了不同的反应。
傻柱第一个不满:“秦姐!你替他说话干嘛?他回不回来跟咱有啥关系?”
贾张氏也骂道:“吃里扒外的东西!你向着谁呢?”
但也有一些老成持重的住户暗暗点头,觉得秦淮茹说得有道理。没必要为了还没影的事,去得罪赵陈那个煞星。
易中海看着秦淮茹,眼神复杂。他没想到,最先提出异议的会是她。这让他精心策划的“借刀杀人”之计,出现了裂痕。
会场的气氛变得有些尴尬和僵持。支持“反映情况”和觉得“不妥当”的双方,隐隐形成了对峙。
就在易中海骑虎难下,不知该如何收场时,前院与中院连接的月亮门处,传来一个带着戏谑和冰冷笑意的熟悉声音:
“哟,这么热闹?开大会呢?讨论什么国家大事呢?也跟我说说呗?”
所有人浑身一震,齐刷刷地扭头望去!
只见赵陈不知何时已经回来了,正斜倚在月亮门框上,双手抱胸,脸上带着那标志性的、六分儒雅四分痞气的笑容,眼神却如同冰锥般,缓缓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尤其是在易中海、刘海中、阎埠贵、贾张氏和傻柱脸上,多停留了片刻。
他回来了!
在这个最关键的时刻,他回来了!
整个中院,瞬间鸦雀无声,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像是被施了定身法,僵在原地。刚才还议论纷纷、蠢蠢欲动的禽兽们,此刻如同被掐住了脖子,脸上血色褪尽,只剩下惊恐和慌乱!
易中海手里的搪瓷缸子“哐当”一声掉在桌上,热水洒了一身都浑然不觉。
刘海中的胖脸瞬间煞白。
阎埠贵扶眼镜的手抖得厉害。
贾张氏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老母鸡,张着嘴发不出声音。
傻柱攥紧了拳头,却不敢与赵陈对视。
赵陈看着这一张张精彩纷呈的脸,嘴角的弧度越来越大。
他慢慢直起身,踱步走进中院,每一步都像是踩在禽兽们的心尖上。
“看来,我这走了没几天,院里挺惦记我啊?”他语气轻松,却带着无形的压力,“连我的房子,都劳烦各位大爷和邻居们这么‘费心’帮着‘照看’和‘维护’了?”
“我是不是……该好好谢谢各位啊?”
冰冷的语气,让整个中院的温度,骤然降到了冰点。
这场针对缺席者的“审判”大会,瞬间变成了审判者的归来仪式!
好戏,才刚刚开始!
(第五十四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