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精英一班教室。
阳光透过窗棂,洒在光洁的地板上,映出规规矩矩坐着的学生身影。教室里弥漫着一种近乎窒息的安静,经历了昨日砺剑坪那场颠覆认知的切磋,所有学生都无比认真,都不敢交头接耳了。
门被推开。
一道身影走了进来。
整个教室的空气仿佛都凝滞了一瞬。
进来的,依旧是叶纤云。但此刻的他,与昨日判若两人!
那身万年不变的皱巴巴青衫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身裁剪合体、质地不凡的白色云纹长衫,衣袂飘飘,自带一股清雅出尘之气。
乱糟糟如同鸟窝的头发被仔细梳理,用一根简单的白玉簪束在脑后,露出光洁饱满的额头和清晰的眉眼。
脸上虽然还是那副没睡醒的慵懒神态,但整个人仿佛洗去了尘埃的明珠,五官俊朗,气质沉静而疏离,竟是一位难得一见的古风美男子!
这巨大的形象反差,让所有学生都看呆了!昨天那个邋遢的导师,摇身一变,竟成了古风美男?
叶纤云似乎完全没在意学生们的震惊目光,径直走到讲台中央。
“今天的课业,”他开口,声音依旧平淡,却少了那份有气无力,多了一种难以言喻的穿透力,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只有一件事。”
他顿了顿,目光仿佛穿透了教室的墙壁,落向了昨日砺剑坪的方向。
“昨天那场战斗,都看到了?”
无人敢应声。
“我要你们回去,仔细回想每一个细节。”叶纤云的声音不疾不徐,“从苏清雪爆发领域,到她凝聚那柄巨剑,再到最后的结果。用你们的脑子去想。”
“然后,回答我一个问题:如果昨日站在砺剑坪中央,面对相同的情况……你们,会如何做?”
“是像苏清雪一样,明知不可为而为之,赌上一切,玉石俱焚?”
“还是……选择暂避锋芒,寻找一线生机?”
“或是……有其他的路可走?”
“我要你们找到自己的答案。 这份答案,是关乎你们在生死绝境之下,最本能、也最真实的选择——它对你们未来的路有至关重要的作用。”
“把它写下来。告诉我,为什么你会这么选?
他收回目光,恢复了那副平静的样子。
“下午放学前交给我。”
“记住,没有标准答案。我要看到的,你们在那一刻最真实的反应和思考。”
说完,他不再停留,转身,月白色的衣袂划过一个清冷的弧度,身影已消失在教室门口。
留下满教室依旧沉浸在巨大震撼中的学生。
邋遢导师变古风美男?!
布置的作业……竟然是让他们直面昨日那场差距多大的切磋,在那种绝对的力量差距下,思考自己的做法?
这……这比让他们的期末考试难上千百倍!
…………
药阁。
药香浓郁,混合着玄天血菩提带来的磅礴生命气息。寒玉床上,苏清雪已经醒来。她靠坐在床头,冰蓝色的眼眸中少了些锐利,多了几分大病初愈的虚弱和难以言喻的复杂。
周玄清正小心翼翼地端着一碗金红色的药液走过来:“清雪丫头,该喝药了,这可是……”
静室的门被无声推开。
一道白色的身影走了进来,带着清晨微凉的空气和一丝若有若无的、极其清淡的松木冷香。
苏清雪下意识地抬头看去。
这一眼,让她瞬间僵住!
来人依旧是叶纤云,但……眼前这个人?!
月白长衫,玉簪束发,身姿挺拔,眉目如画,气质清冷出尘,如同从古画中走出的谪仙。
明明昨天还是那邋遢样!这巨大的反差,如同最强烈的冲击,瞬间打碎了苏清雪心中翻涌的复杂情绪,只剩下震惊!甚至还有些……心动!
周玄清也愣住了,手中的药碗差点没端稳,老眼瞪得溜圆:“叶……叶导师?” 他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这还是昨天那个丢下玄天血菩提就消失的“懒汉”吗?
“醒了?”叶纤云开口,声音平淡无波。
苏清雪猛地回过神,昨天那空间撕裂的画面瞬间再次涌入脑海,巨大的恐惧感让她身体不由自主地颤抖了一下,下意识地抓紧了身下的锦被,指节泛白。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只发出一个沙哑的音节。
叶纤云的目光在她紧握被子的手上停留了一瞬,随即移开,仿佛没看到她的恐惧。
“正好,跟我走吧。”叶纤云动手一挥,两人的身影消失了。
周玄清终于回过神,无奈地叹了口气:“至少先……先把药喝了吧?” 这叶前辈,给人疗伤用的是传说中的神药,这对人真是……
眼前光影瞬间扭曲、模糊,失重感只持续了一刹那。
当苏清雪再次看清眼前景象时,刺鼻的药香已被一股清冽的、带着竹叶和松木冷香的空气取代。
她发现自己站在一个简单雅致的小院里,四周环绕着青翠欲滴的灵竹,竹影婆娑,阳光透过缝隙洒下细碎的光斑。几间竹舍掩映其中,朴素而宁静。
正是叶纤云的青竹轩。
苏清雪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下意识地后退半步,体内刚刚平复的灵力又开始隐隐躁动,冰蓝色的眼眸充满了警惕和紧张。
“叶导师!你……”她刚想质问,却被叶纤云的动作打断了。
只见他随意地抬起右手,食指在虚空中轻轻一点。
嗡…
一声极其轻微、仿佛空间本身发出的低鸣。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没有绚烂的光芒。但苏清雪清晰地感觉到,整个小院,连同她和叶纤云所在的空间,瞬间被一层无形的、坚不可摧的“膜”包裹了起来!
外界的风声、竹叶的沙沙声、甚至阳光的温度都仿佛隔了一层毛玻璃,变得模糊不清,遥远而失真。
空间结界!苏清雪心头剧震,他布下这种结界想做什么?难道……
就在苏清雪脑中警铃大作,几乎要不顾一切地尝试冲击结界时,叶纤云开口了。
“坐。”他指了指旁边的石凳,而后走到石凳旁,随意地坐下,甚至给自己倒了杯茶,姿态闲适得仿佛在招待客人,只是那双深邃的眼睛,平静无波地看向她。
苏清雪犹豫片刻,依言坐下,腰背挺得笔直,双手紧握放在膝上,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叶纤云顿了顿,语气变得极其认真,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
“苏清雪,我要收你为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