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一间密室内。
烛火摇曳,映照着苏明轩焦躁不安、来回踱步的身影。
“母亲!不能再这样下去了!”苏明轩猛地停下脚步,声音因为急切而有些尖锐。
“那个苏清雪!她现在是灵宗!今晚宴会上您也看到了,很多族老和宾客都开始向着她说话!连那个叶纤云都当众宣布她是唯一的关门弟子!再这样下去,这苏家哪里还有我们母子的立足之地!父亲又一直在闭关,等她羽翼丰满,我们……”
林媚端坐在主位上,指尖一下下敲击着紫檀木的扶手,发出沉闷的响声。她没有立刻回应儿子的抱怨,眼中寒光闪烁,显然也在飞速思考着对策。硬碰硬已经证明行不通,苏清雪身边聚集的力量超出了她的预估。
忽然,她敲击的动作戛然而止,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冰冷而诡谲的弧度,那笑容里充满了算计与恶毒。
“轩儿,稍安勿躁。”林媚的声音低沉而平静,却带着一种令人不寒而栗的意味,“苏清雪不是一直对她那短命的娘念念不忘吗?不是一直觉得凌婉的死有蹊跷吗?”
苏明轩一愣,有些不解地看向母亲:“母亲,您的意思是?”
“我们便给她这个机会,让她去查!”林媚的笑容愈发深邃,眼中闪烁着毒蛇般的光芒,“凌婉的死,过去这么多年,线索早已模糊不清。但我们……可以帮她制造一些线索,指引她去一个……她该去的地方。”
苏明轩瞬间明白了过来,眼睛猛地一亮,激动地道:“母亲是说……引她去调查,然后……设下陷阱,让她有去无回?”
“不错。”林媚冷冷道,“我们可以巧妙地放出一些风声,伪造一些证据,指向某个‘知情者’或者某个埋藏秘密的危险之地。以苏清雪对她母亲的执念,加上如今自觉实力大增,她定然会按捺不住,亲自前去调查。”
她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外面沉沉的夜色,语气森然:“而在那里,等待她的,是为她精心准备的……葬身之地!只要她死了,死无对证,谁又能知道是我们做的?她所有的声望、天赋,都将随着她的死亡烟消云散!到时候,苏家未来的主人,依旧只会是你,我的轩儿!”
苏明轩听着母亲狠毒的计划,脸上的慌乱和嫉恨被一种扭曲的兴奋所取代,仿佛已经看到了苏清雪凄惨的下场。
“好!太好了!母亲此计甚妙!”他抚掌低笑,眼中满是狠厉,“就让她去查吧!查得越深入越好!既然我们能葬送她的母亲,一样也能想送她,正好可以送她们母女团聚!哈哈哈!”
…………
天刚刚亮。
客院中,叶纤云、月清漪、洛倾颜和药宁并未各自待在房中,而是齐聚在苏清雪的房间里。门窗紧闭,一层淡淡的隔音结界笼罩四周,气氛严肃。
苏清雪坐在桌前,眼神清澈而坚定,经过一夜的休整,她已将昨晚宴会的情绪波动压下,此刻心中唯有一件最为紧要之事。
“师父,院长,洛前辈,药宁前辈,”苏清雪目光扫过在场四人,声音沉稳地开口,“清雪恳请诸位相助,接下来,我有一件事情需要各位的全力帮助。”
她眼里闪过一丝痛楚,“那就是查清我母亲凌婉当年的真正死因,找到确凿证据,将凶手绳之以法!” 这是她回归苏家最重要的目的。
话音落下,房间内陷入短暂的沉默。
月清漪轻叹一声,率先开口,眉头微蹙:“清雪,你的心情我们理解。但此事……恐怕极为艰难。凌婉妹妹出事距今已有多年,当时现场便被处理得极为‘干净’,定案为意外。这些年过去,相关的人证,或是消失,或是被调离,或是三缄其口。物证更是早已湮灭在时间长河中。想要重新翻查,找到确凿证据,无异于大海捞针,几乎……无从下手。”
药宁缓缓摇头:“这种除非能有当年亲历者主动开口,或者找到意想不到的物证,否则……难,难啊。” 他看向苏清雪的目光带着怜悯,这确实是个几乎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洛倾颜把玩着指甲,红唇撇了撇:“查案非我所长。若是知道谁是凶手,我倒不介意直接‘请’他来聊聊。可现在连目标都没有,空有一身力气也没处使。”
而叶纤云,则靠坐在椅背上,眼帘低垂,呼吸均匀绵长,竟像是……睡着了?他脸色依旧带着病态的苍白,显然昨日的消耗和伤势并未完全恢复,此刻精神不济,在这严肃的讨论中打起了瞌睡。
众人知他情况,也无人出声打扰
一时间,房间内弥漫着一股无力感。苏清雪攥紧了拳头,虽然早有心理准备,心中还是不免涌起一阵失落和焦灼。
就在众人一筹莫展之际——
“叩叩叩。”
清晰的敲门声突然响起,打破了房间内的沉寂。
所有人都是一怔,目光瞬间投向门口。这层隔音结界虽不阻隔声音传入,但能来到院中并直接敲响房门的,绝非普通侍从。
月清漪眼神一凝,挥手撤去了隔音结界,沉声问道:“什么人?”
门外传来一个略显苍老,却带着几分恭敬的声音:“老奴苏福,前来求见清雪小姐,有要事相告。”
苏清雪与月清漪对视一眼,皆看到了对方眼中的疑惑与警惕。
“进来。”苏清雪定了定神,开口道。
房门被轻轻推开,一位穿着朴素、面容忠厚的老仆躬身走了进来。他先是恭敬地向房内众人行礼,然后目光落在苏清雪身上,从怀中小心翼翼地取出一件用锦帕包裹的物品。
“小姐,”苏福压低声音,语气带着一丝神秘,“老奴有一物交给您。此物………与先夫人有关,我一直保管至今,现在交小姐希望……有用。”
锦帕被缓缓打开,里面露出的,赫然是一支样式古朴、材质特殊,末端雕刻着冰莲纹样的……发簪!
那发簪样式,苏清雪再熟悉不过,正是她母亲凌婉生前最常佩戴的几支发簪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