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禧年学院游戏开发部的喧嚣终于被夜幕吞没。
白晨曦看着彻底睡死的四人,空气中弥漫着食物残渣和淡淡硝烟混合的味道,一种混乱却真实的暖意盘桓不散。
她沉默地站了一会儿,最终只是扯过几条散落的薄毯,胡乱盖在她们身上。
那点不符合她预期“规律”的暖意,像羽毛一样轻轻搔过心尖,带来一丝陌生的痒意,旋即被她按捺下去。
接受,不代表要剖析。
她转身,轻巧地绕过地上的空饮料罐,无声无息地离开了这片狼藉的温暖。
回到郑绾夜位于城郊的别墅时,已近深夜。
别墅灯火阑珊,也没有中央空调的低噪音,因为家里用的是五恒系统。
白晨曦径直走入浴室,打开浴缸的水龙头。
来夜家后她是第一次喜欢洗澡,没错,以前是不喜欢的,不是因为邋遢,而是因为条件。
夏天还好,但一过秋中是越来越受不了,因此会在拥有一定容量的水桶、能烧水的工具和不怕摔的碗状物时先烧两三次水等热水满桶的一半,然后再用冷水对冲至能接受的温度,之后才能一瓢一瓢舀着水洗。
不然,就只能颤抖着用冷水洗了,可谓是酷刑,尤其是还有小时候孤儿院阿姨们强制带她洗澡水温又忽冷忽热导致作为小孩的她口鼻眼经常进水的阴影在。
你说长大后不是有条件?那你马上就见到为什么还是没条件了。
“诶?”即便一旁墙壁上显示着水温,白晨曦仍习惯性伸出手摸水,忽觉不对,再一探竟离奇的不是热水。
“不会吧?前几天还好好的啊。”白晨曦诧异。
住进小夜家里,白晨曦才理解为什么人们都那么爱洗澡,也是她第一次泡澡和用上稳定的温水,原来是这样舒服,还不耽误玩手机,甚至小夜这个还能换成灵池药浴,让人不禁循环播放弱水三千。
但今天是怎么回事?奇怪的定律战胜资本的伟力,缠身的霉运重回生活的高地了?
“小夜!家里热水系统是不是坏了?”白晨曦走出浴室门,跨过卧室大小的干分离区在门口喊道。
喊完,才想起来这离郑绾夜的卧室离的有点远,还隔着两个门,大概是听不到的,便低头准备发消息问。
“啊?不可能啊… 我看看。”门外却传来郑绾夜近在咫尺的声音,话落转动门把手就要进。
“啊等下!我没……”
迟了,郑绾夜已经进来了。
“穿衣服……”白晨曦后半句话苍白无力的从嘴里滑出来,和郑绾夜四目相对。
“噗……”郑绾夜轻笑一声,上下扫视着自己在对方恢复颜值后第一次看到的本体,“又不是没看过,需要这么见外?”
“需要!”
不过话又说回来,颜值回来后配上这副身体,的确优秀,而且……
“而且,你这个身材……”郑绾夜坏笑着探手,被白晨曦两个后撤步躲回浴室门后,就露个头瞪着郑绾夜。
“身材咋了?我不是一直很贫瘠嘛?这你也下手?”
“嘿嘿,身不在高米四就行,身不在丰有型则灵,斯是萝莉为吾则亲。”
郑绾夜双手凭空对着白晨曦的方向抓了抓,“况且如今的曦曦也是小有成长啊~”
“咦呃~!”门啪的一声被关上,又瞬间锁住。
看着这个反应,郑绾夜又是一阵笑。
“不是说热水系统坏了嘛?曦曦难道要冷水洗?”
“哼,我不洗了,反正冬天我就算两个月不洗也不会有一点味。”
这是实话,白晨曦虽然没有很多女生那因护肤品、香水、沐浴露腌入味而形成的“体香”,但同时也很难变臭,即便是两个月不洗。
当然,这是不好的,不会臭那也不能真放两三个月吧?可放一天还是完全没问题的。
只见白晨曦真的裹上浴巾走出了浴室,保持安全距离绕开郑绾夜打算离开。
“哎哎,不逗你了不逗你了。”郑绾夜摆手表示放弃,“我进去看看哪出问题了。”
白晨曦又默不作声走回浴室,攥着身上的浴巾坐在一边凳子上。
郑绾夜打开水龙头手一伸,“这不是好好的嘛?”
“应该是又好了。”
“没事了我就走了。”
郑绾夜刚走了,白晨曦再次伸手感知。“小夜!没好,又坏了!”
郑绾夜再顾浴室,二开龙头,“没坏呀,曦曦你是不是温度感知出问题了?”
白晨曦手一伸,“现在是温的吧,那我感知没出问题啊。”
“那就这样开着,我走咯。”她走了。
“嗯……”白晨曦看着随着郑绾夜离去逐渐消失的热气,不信邪伸地手摸去。
尼玛,还是凉的!
“小夜!”
郑绾夜三顾浴室。
“曦曦你不会是想跟我一起洗才找的这个借口吧?”
“没有!是真的你一走它就凉!以前也是这样的,别人用的时候没事,到我一定会坏”
“尊嘟假嘟?”
“尊嘟尊嘟。”
“不用我陪你一起洗什么的?”
“不用不用。”白晨曦连连摇头后一顿,又补充道:“陪我到水蓄够为止就行。”
虽然很不相信这世界上会有这么奇怪的定律,但考虑到自己身上也有东西想找的时候找不到忘了又冒出来的定律,还是接受了白晨曦的说辞。
终于,温水注够了浴缸,在令令令申申申申申自己不需要一起洗也不需要搓澡后,白晨曦终于得以泡进去。
四十五分钟后……
温热的水流从花洒倾泻而下,瞬间打湿了她白色的长发,水珠沿着光滑的额头、挺翘的鼻尖、微张的唇瓣滚落。
白鬓如瀑垂似虹,矮雪峰顶一点红。
长溪流经沟壑过,奔过平原不停留。
滴下钟乳缠莲根,白上净底汇香泊。
洗去一身疲惫,她关掉水,拿过宽大的浴巾擦拭身体。
水珠从发梢、从身体曲线末端滴落。
站在镜前,镜面被水汽模糊,只映出一个朦胧诱人的窈窕轮廓。
她伸手抹开一片清晰,仔细端详镜中的自己。
脸色依旧偏白,但眼底多了几分难以言喻的生机与力量感。
小夜口中身材的小有长进很明显,身高从一米四五一下跃升了五厘米,终于从萝莉体型变成了少女。
而自从2月6日有钱开始的富营养也终于体现在身上:平原变成了丘陵,排骨消失不见,常态时肌肉也开始勾勒线条。
这算是那场疯狂吞噬带来的附加馈赠吗?
披上浴袍,带子松松系着,露出精致的锁骨和一小片白皙的胸口。
时间已过零点,一周禁动用灵力的医嘱终于解除。
想到明天必然要用到的瞬移,以及可能面临的训练,她决定先稍微调动一丝灵力,熟悉一下天冲9星的力量流转。
她赤足踩在冰凉的地板上,意念微动,丹田内磅礴温顺的灵力开始响应,沿经脉缓缓流转。
然而,就在灵力涌动的刹那——
异变突生!
“噗嗤。”
一声轻响,头顶传来陌生的触感。
一对毛茸茸、基底纯白、尖端泛着银亮光泽的狼耳毫无征兆地从湿漉漉的白发间钻出,敏感地、不受控制地快速抖动了几下,甩飞了几颗晶莹的水珠。
几乎同时,尾椎骨处传来一阵奇异的酥麻和延伸感!
一条同样毛色、蓬松柔软得惊人的狼尾猛地突破了浴袍的束缚,钻了出来,扫过她光滑的小腿肌肤,带来一阵令人战栗的痒意,同时也顺理成章的带来了大家喜闻乐见的场景。
刹那间,清凉空气拂过刚出浴的肌肤。
镜中映出身影,湿漉银发披散,水珠滚落,在白里透粉的肌肤上勾勒出朦胧光影。
那对因受惊而撇成飞机耳的狼耳,与下意识卷曲试图遮掩的蓬松尾巴,反而平添了几分不知所措的生动。
她那双原本湛蓝色的眼眸骤然变化,瞳孔化为了璀璨明亮的黄金色,如同融化的阳光。
这次并非竖瞳,只是比常人更圆润明亮,顾盼间仿佛有微光流转,平添了几分妖异又灵动的魅力。
白晨曦彻底僵住了,大脑一片空白。
不是以往激活离子血液时的剧痛和暴戾,这种变化更像是一种……更深层次的、源自每个细胞的本能显现,带着一种原始的、不受控制的陌生感。
她立刻尝试收敛灵力,意图将这突如其来的特征压回去。
无效。
黄金般的眼眸愕然地回望着镜中那个变得陌生又无比诱人的自己,没有丝毫变回原样的迹象。
收不回去?!
白晨曦心里咯噔一下,第一个念头不是恐惧,而是巨大的麻烦和……强烈的羞耻感!
这算什么?离子血液完全融合后的赠品?一个不受控制的被动兽化异能?
她手忙脚乱地想捡起浴袍重新裹上,但那条尾巴却总是碍事地扫来扫去。
折腾了好一会儿,才勉强将浴袍重新裹好,但那条蓬松的大尾巴无论如何也藏不去了,只能无奈地垂在身后,偶尔焦躁地拍打一下地面。
完全失控了。
“……艹。”低低的咒骂声在空旷的浴室里回荡。
她根本不知道,这种状态究竟还会持续几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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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清晨,二月的洪都城呵气成霜。
昨夜又下了一场小雪,将之前未来得及融化的旧雪覆盖,天地间一片肃杀的银白。
寒风刮过街道,卷起细碎的雪沫。
白晨曦站在离第七中学不远的一条僻静小巷里,感觉自己像个即将登台的蹩脚演员。
她里面穿着冬季校服,外面套着最宽大的长款羽绒服,拉链直拉到顶。
一顶厚厚的毛线帽死死压在头上,尽全力将那双该死的狼耳压住藏好。至于尾巴……她只能在羽绒服下尽量让它贴着脊背弯曲固定,祈祷不要突然失控乱动,走路的姿势因此变得有些僵硬别扭。
七中校规有一条,校内不许戴帽子,冬天用来保暖也不行,所以百分百会被值周生拦下摘帽。
她可不想在校门口就沦为全校的焦点。
深吸一口冰冷的空气,白晨曦集中精神。好在瞬移不需要太大动作幅度。
嗡—— 空间微不可察地波动了一下,巷子里已然空无一人。
高三8班教室。
早自习的铃声还没响,教室里人声嘈杂,赶作业的、聊天的、吃早餐的,混合着暖气的烘烤,形成一种熟悉的喧嚣。
靠窗的一个座位光线微微扭曲,白晨曦的身影突兀地出现在椅子上,仿佛一直就在那里。
她微微松了口气,幸好没人注意到。
她尽量保持低头缩脖子的姿势,希望能熬过早自习。
然而,那对藏在帽子下的狼耳却因为瞬移带来的细微空间波动和骤然变化的环境而极度不适,不受控制地剧烈抖动起来,连带着毛线帽都明显地耸动了两下。
交完作业的王家乐打算吓溜达并有目的性地抢劫白晨曦的食物,恰好瞥见这诡异的一幕。
“嗯?”王家乐眨巴眨巴眼,以为自己眼花了,“老登,你脑袋……抽筋了?”
白晨曦身体一僵,压低声音:“滚,你才抽筋。”
但王家乐的好奇心已经被勾起来了。
他盯着白晨曦死死压着的帽子,越看越觉得那帽子的形状……有点凸?而且刚才确实动了!
“不对,你绝对有问题!”王家乐说着,手贱地就突然伸手去掀白晨曦的帽子,“藏啥好东西呢?给哥们看看!”
“你他妈……!”白晨曦想阻止已经晚了。
帽子被王家乐一把扯下!
瞬间,一对毛茸茸、纯白尖端泛银、因为受惊而猛地竖得笔直的狼耳,暴露在了清晨教室明亮的灯光下,甚至还因为主人的愤怒和惊吓微微颤抖着。
同时,失去了帽子的压制,白晨曦下意识抬起头,那双璀璨明亮的黄金色眼眸也因为震惊而瞪得圆圆的,闪烁着难以置信的光泽。
以王家乐的动作和她座位为中心,小范围的空气瞬间凝固了。
王家乐保持着掀帽子的动作,嘴巴张得能塞进整个包子,眼睛瞪得像铜铃。
附近的几个同学也恰好看到,瞬间失声,表情呆滞。
白晨曦脑子里一片空白,只有两个字:完了。
下一秒,王家乐惊天动地的嚎叫声打破了寂静:
“我——艹!!!老登!你……你耳朵?!你眼睛?!你啥时候去的漫展还戴这么真的道具?!不对……这tm是真的?!!”
这一嗓子,瞬间把全班的目光都吸引了过来。
无数道视线聚焦在白晨曦头顶那对还会抖动的毛茸耳朵和她那双微微发光的黄金瞳上。
教室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