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蕾办公室的门被关上,隔绝了外界的嘈杂。
空气里消毒水和旧文件的味道依旧,但雷蕾身上的怒火明显消褪了不少,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合着审视和头疼的复杂情绪。
白晨曦坐在硬木椅上,左臂的伤口已包扎妥当,脸色苍白,神情平静中带着疲惫。
雷蕾揉了揉眉心,语气缓和但严肃:
“白晨曦,说说吧。今天到底怎么回事?训练场切磋是常事,但闹到见血、差点出大乱子,性质就变了。”
她指了下白晨曦的胳膊,“张琴那边冻伤不轻。你最后那一下…太狠了。”
白晨曦眼神平静无波,声音带着点虚弱的沙哑:
“他们把我围住、架起来,话赶话到了不得不上的地步,到了这份上,如果我不用切磋为名义堵上他们的嘴而是灰溜溜的认怂遁走……”
她抬起头,“那结果会怎么样呢?”
雷蕾冷声道:“那就会少一次事端。”
“然后我就会被彻底扣上吊车尾的帽子,还给新老同学留下怂包好欺负的印象,那么以后有人势上言里都会对我有隐形的欺压,即便我不是认人欺负的主,但校园欺凌可不止动手这一项。”
“到时候,他们一件件小事上排挤、欺压我的时候我只能因为不至于也没足够动机而只能自己消化,但凡心智敏感脆弱点就得内耗了。”
身为孤儿的白晨曦对这种事可谓是很有经验,小学时甚至为了不被霸凌经常打架。
虽然欺压还是会继续存在,甚至是老师带头,但后来起码没人再敢以打她为目的欺负而只是排挤、针对和非暴力欺凌了。
以前的白晨曦,走的是避锋芒降存在,只求平稳安静的路子,也是她被称为老登的众多原因之一。
而现在,白晨曦只想说:“我避他锋芒?!”
既然到了这个先天不公平被放大到惊人地步的世界,即便是白晨曦也要准备意气风发起来了。
白晨曦止住话头,将责任又拉了过来:
“不过那些也都是自我感觉罢了,也不能说谁的不是,是我没有同他们一般恭维实力强大的同学又不服可爱的同学们将我置于千夫所指之低导致的。”
“而且过程失控我也有责任。第一次复制凌凛同学的冰系异能,操作生疏,力量控制不好。”
“尤其最后灵力耗尽时,复制来的冰系力量失控崩溃,我情急之下想强行压缩残余能量制造屏障和反击,结果没控制住,在磁场干扰下炸了。伤到了张琴,破坏了场地,我很抱歉。”
“复制?”雷蕾捕捉到这个关键词,眉头微挑,“你的天冲技?登记过那个?”她想起档案里的确有这么一条。
“是。”白晨曦点头,“平时很少用,也不稳定。今天在那种…压力比较大的环境下,可能是被逼到极限了,反而成功复制出来,但控制确实一团糟。(事实上,就是叫凌凛过来的功夫就复制完了,还成功捏住等战斗开始再发动,这要说不熟练狗都不信。)
但是起码从雷蕾的视角看,自己肯定得是很少用。
雷蕾看着白晨曦苍白的脸和包扎的手臂,又想起张琴的惨样和满地的狼藉,心里的气消了大半。
说到底,就是一场被起哄拱火、最终没收住手的切磋事故。
“哼,压力大?我看是逞能!你就跟个刺猬似的。”
白晨曦微低下头,又抬起头,“哎……!”眼中像是在追忆。
“初中我没记忆了,不过我记得小学那会,老师们也总因为我爱跟别人起冲突说我跟个刺猬一样。”
雷蕾冷淡的语气里多了肯定,“看来我觉得没错了。”转而变成了疑惑,“但我记得你这两年半来不是这样的啊。”
“但我,不这么认为。”白晨曦没有回答雷蕾的后半句话,而是继续道:“因为,刺猬的刺,是自己长出来的,而我背后的刺,是他们一根,一根,插进去的。”
雷蕾哼了一声,语气却不再严厉,“第一次复制这么强的异能就敢在实战里用?还弄到灵力耗尽强行压榨?嫌命长是不是?!”
“张琴也是!饱和散射是能随便对着同学用的吗?!”她各打五十大板。
“伤势处理了,但灵力透支和精神消耗需要时间恢复。”
雷蕾看着白晨曦疲惫的样子,最终决定,“今天这事,你们双方都有错!张琴那边我会处理。”
白晨曦举手,“张琴的罪已经受完了,剩下的罚我就够了。”
反正蚊子多了不怕咬。
雷蕾办正事的严厉消去,变成日常带着笑意的语气。“那只是你那边的,我这边的苦头还没吃呢。”
“你,”雷蕾指着白晨曦,“先去吃饭然后回宿舍休息!后天早上之前交一份详细的事件说明和两百字检讨给我!深刻反省你的冲动和控制力问题!”
“至于你的复制能力…”雷蕾顿了一下,眼神带着审视,“既然今天证明了它有实战价值,虽然控制力一塌糊涂…等你们俩都养好伤,状态恢复了,我会安排一次正式的校内复核评估。”
“到时候,把你这个复制技的运作机制、极限、风险,还有你今天那乱七八糟的能量控制,都给我好好测清楚!别哪天又失控伤到自己或别人!”
“复核评估”?这正是白晨曦计划中想要的结果!
“好的,雷老师,我明白了。”白晨曦平静地应下。
“行了,回去休息吧!别到处乱跑!”雷蕾挥挥手。
白晨曦起身,平静地拉开门离开。
走廊上已经没什么人了。王家乐和浑淡大概是等不到人先走了。
白晨曦独自走向宿舍楼方向,左臂的包扎在宽大的校服下并不显眼,只有苍白的脸色透露出她状态不佳。
路上偶尔遇到几个同学,看向她的眼神都带着复杂的好奇、探究,甚至一丝敬畏。
训练场那一幕太过震撼,“白晨曦复制凌凛异能”、“差点和张琴同归于尽”的消息早已不胫而走。
白晨曦对周围的目光视若无睹,步履平稳。
计划的第一步,小小的波澜已经掀起。
一次正式的校内复核评估,一份更新的档案评语,一点可能增加的资源关注…这就够了。
足够她在七中这个池塘里,从“透明吊车尾”变成一条“有点扎手、需要留意的小鱼”。
亮出一点爪牙,建立一点威慑,获得一点空间。
至于以后?慢慢来。
实力,终究是一点点积累的。现在她只想回宿舍好好睡一觉,恢复这该死的透支感。
检讨?写就是了。复核?等着便是。种子已经种下,静待它慢慢发芽。现在,睡觉最大。
“什么?!又有啥事啊?”
睡眼朦胧的白晨曦略带崩溃的质问声通过电话传到另一头小桃耳中。
“诶嘿嘿……这件事也是没你不行嘛……”
“哎去去去去!G.bible都拿回来了?还能有啥没我不行的事?制作游戏这事我可不会噢,也真不该再找我!”
“不是,还是G.bible!又出状况了,而且这次不是需要你一起而是只有你能办,没你不行啊曦曦!”
“啧!”白晨曦无奈道:“先说说怎么回事……”
“是这样的……”
“……”白晨曦长吐了一口气,随后是让小桃小绿她们无比安心的冷淡语气:“行,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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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张琴从医务室出来以后,先在两个闺蜜的搀扶下去吃完了饭,然后才被叫到了办公室。
老师的询问下,张琴直接开始了哭诉。
“我也没想打啊老师,但是她都下战书了我也没办法呀。”
随后,张琴解释起了事情的原委。
“当时我在打靶训练,她自己过来在那里嘲讽挑衅我,我都没说啥。然后几个同学看不下去了就出来提醒她,谁知道她气性这么大,直接要证明给我们看,还让我用全力,说不然就是不尊重,所以我才全功率打的。”
“而且打出伤后我其实都停手了的,结果她还偷袭,给我吓的不小心就用散射了,但本意真就只是想把她的剑打掉,谁知道她会因为面子上挂不住跟我拼命啊?”
甚至直到现在,张琴都觉得正面打起来自己根本不会输。
“行,我知道了。”雷蕾摆摆手,“但是惩罚一点不会少,明天早上之前交一份详细的事件说明和五百字检讨给我!深刻反省你的问题!”
虽然张琴很想说她有什么问题,但她也知道这种时候应该干什么,便连连点头应下后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