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法国以后,知夏刚迈进门口,就敏锐地察觉到屋内的气氛异乎寻常的安静,连空气中都弥漫着一丝凝滞
她走进去,才发现江爷爷正手持拐杖,端坐在沙发中央,脸色沉静,目光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
而他身旁的江知羽,虽依旧穿着一丝不苟的白衬衫,下颌线锐利,头微微低着,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片阴影,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冷冽气息
“夏夏回来了。”江爷爷率先打破了沉默,脸上堆起和蔼的笑容,目光落在站在门口有些怔忪的江知夏身上。
他伸出布满皱纹却依旧稳健的手,语气带着长辈特有的慈爱:“来,让爷爷看看,我的小夏这阵子又长高了多少?”
江知夏心中疑窦丛生,她不动声色地将目光转向旁边的江知羽
感受到她的注视,江知羽缓缓抬起头,那双总是盛满温柔星光的眼眸,此刻却像结了层薄冰,深邃而冰冷,掠过她时,没有半分往日的温情,只有一片漠然的冷色
江知夏迈开脚步走了过去,轻声唤道:“爷爷。”
江爷爷拉过她的手,细细打量着她,目光中充满了感慨,轻轻点头:“小夏,你真是和你妈妈年轻时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尤其是这双眼睛,清澈又明亮。”
江知羽沉默着刚准备开口:“爷…”
江爷爷却先一步叹了口气,拍了拍她的手背,语气意味深长地说道:“夏夏,有些事情,是时候该让你知道了。”
江知夏心中一凛,下意识地看向江知羽
只见江知羽原本就冰冷的脸色更沉了几分,薄唇紧抿成一条直线,放在身侧的手也不自觉地攥紧,指节微微泛白
他似乎早已知道江爷爷要说什么,脸上没有任何惊讶,只有一种暴风雨来临前的沉寂。
客厅里的空气再次安静下来,只剩下墙上挂钟滴答滴答的声音
“爷爷,我觉得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夏夏她刚回来,而且她年纪还小…”江知羽猛地开口
“啪!”
江爷爷猛然将手中的拐杖重重向地面砸去,发出一声沉闷而有力的声响,打断了江知羽的话。
“知羽!”江爷爷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与严肃,眼神锐利如刀,直视着江知羽,“这事轮不到你插嘴!”
说完,江爷爷转过头,目光落在江知夏的脸上,语气放缓了些许,却依旧带着不容抗拒的压力:“小夏,过两天有一场家宴,我会邀请许家的长辈,爷爷希望你这两天先把训练放一放”
“爷爷,如果是单纯的邀请许伯父伯母吃饭,我愿意先把训练放一放,但如果是为了其他的,请原谅我做不到”
江知羽看着知夏,他像是松了一口气,眉头却还是紧紧的蹙着
江爷爷像是已经猜到了知夏会拒绝
“小夏,江家和许家是世交,你和少安从小一起长大,两家大人吃个饭而已”
江知夏垂下眼眸,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片浅浅的阴影
“爷爷,”她再次抬眼
“如果家宴的目的是让我们以朋友的身份和长辈们相聚,我很乐意”
“但如果您是想借此机会,将我们的关系朝着其他方向引导,那恕我无法配合…
“我的人生,尤其是感情,我想自己做主。”
这番话直接挑明了核心,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江爷爷脸上的温和沉了下来,手中的拐杖轻轻敲击着地面,发出“笃、笃”的声响,每一下都像是敲在人心上
“小夏,这件事,爷爷现在不求一个答案,但你们两兄妹必须要有一个人为家族做出牺牲”
江知羽脸色瞬间变得无比难看,薄唇紧抿,眼中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有愤怒,有不甘,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苦涩。
“爷爷,”江知羽几乎是立刻开口,声音带着压抑的怒火,“家族的责任我会承担”
江爷爷冷冷地瞥了他一眼,拐杖再次重重一敲:“小夏,你好好想想吧。是你,还是你哥哥,总要有人站出来。”
江知夏美眸微落
“爷爷…”
“住口。”江知羽却猛地打断了她,几乎是吼出来的
他双目赤红,周身散发着骇人的寒气,看向江知夏的眼神中充满了浓烈的保护欲,以及一丝不容错辨的掌控与偏执
“这件事不用你管!”江知羽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强硬,他转向江爷爷,语气决绝,“我去联姻”
他的话语掷地有声,如同一块巨石投入平静的湖面,瞬间激起千层浪。
然而,就在江知羽话音落下的瞬间,江知夏却动了。
她没有丝毫犹豫,清冷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坚决,莲步轻移,缓缓走到江知羽身前,将他挡在了自己身后
她身姿挺拔,如同雪中寒梅,纵然身形纤细,却自有一股不容侵犯的高贵与凛然。
“哥哥,”她的声音依旧清冷,却异常清晰,带着一种安抚人心的力量
说完,她转过身,面向江爷爷
那张清丽绝俗的脸上没有丝毫畏惧,只有一片沉静的清冷。她微微颔首,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爷爷,江家的责任,我并非不能承担”
“但这不应是建立在牺牲任何人幸福的基础上,更不该由哥哥替我做出选择。”
她抬眸,目光清澈而坦荡,直视着江爷爷威严的眼神,一字一句道
江爷爷站了起来:“时间还早,来日方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