抚慰了会儿常生的心灵,江十六便准备着手当下的烫手山芋了。
依他昨日所想,先去查看尸首有无异样,再来此周边潜伏一晚看看那贼修士会不会露面,当下的情况似乎只能选择后者了。
在村外的必经小路旁寻了处僻静之地歇了下来,只等夜色渐黑便去那仙儿堂庙试他一试。
江十六看着手上的破剑满脸无奈,你说到时候打起来会不会被人取笑伙夫穿了捕快的衣裳狗拿耗子?
可那肺痨鬼知府说过此物算官家借的法器,有公证要归还,要不然早让江十六当木棍撇了。
“十六哥,你说那些修士是不是跟咱们一样,都是普通人,只是会些法术?”
常生坐在一旁问道,打断了江十六的思绪。
“我听闻入了青钢便能刀枪不入,体如钢铁目如顽石,浑身有气旋盘绕可御物而行,
寻常兵器便是以伤不得了。在那之上便是赤炁,玄炎,银士,当然最神秘的当属银士中的银榜……”
江十六早年当江匪倒是听过些许风言风语江湖传闻,一看常生好奇心被勾起,便如说书般端起架子说了起来。
银榜大体不指境界,指的是排行座次,悟化道源修得无垢之身者,称之为银士,而世间银榜座次共有三十六位,入榜之人便称为银将。因只有榜内中人有机缘轻松突破修为,而挤不入榜的银士若混江湖或进官场,到头也只是个门客或者偏将。
银榜上的银将露在江湖上的洛朝有八位在朝为将,有四位则是宗门天骄。
其余的只听说南边有四位,北边有六位,剩下十四位便不得而知
银榜之上则就是鎏金了,入了银榜之人便可有机会去据说一甲子出现一次的天选山会武寻机缘。
一入鎏金便以是涅盘重生,换去全身骨血,是可以开始领悟道源法则神通的存在。
鎏金之上的太岁境,江十六只知一人,那便是被称为人间太岁的开国老太师。
传闻当年他年轻时以鎏金境只身入夷人魔谷,只出了两剑,第一剑,破百川,生生荡平了夷人百里碎石林。第二剑,乱狂歌,将那夷人太岁境山海圣兽通天蚺斩成了八段儿。
后人诗有云
一朝真龙天子师,断阴阳来教乾坤。
他日剑斩通天术,敢叫人间太岁神。
“那修士会不会死?”
常生问。
看常生听的入迷,之前那股凄凉劲儿也淡开了些许,江十六摸着他的头说道。
“入了青钢,九段里每升一段便能增寿五年,而那入了太岁的老太师会的通天术据说甚至可以改寿元加气运了。
所以短短的百年人生,无数人逐角道源争先恐后,不过我觉得活太久也不是什么好事,如耕牛般日复一日只会更加痛苦。”
常生手舞足蹈逗趣的玩了文字游戏。
“常生不用修道也可以长生,因为长生不老!这样就可以跟着十六哥走遍天下,当天下第一神捕!”
“傻阿生,别想这些了,还是想想今晚吃什么吧。”江十六笑着说道。
“我想吃烤鸡!”
常生立刻说道。
江十六摸了摸常生的头,笑着说着起身抽刀向树丛摸去。
“好,今晚给你弄只烤鸡。”
过了半个时辰,刚起夜色,便抓着鸡脚走了出来,对于江十六来说偷鸡摸狗这等事在熟手不过了。
只不过野鸡难寻,好在金陵城周边不闹饥荒,林间费心思寻找一两只还是能寻到。
顾忌到起烟会暴露踪迹,临行前江十六便嘱咐长生烧一坑炭火,把猎到的野鸡过几遍泥放在火炭里焖做叫花鸡。
常生坐在土堆旁,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鸡,口水都快流出来了。江十六看着他那副馋样,忍不住笑了。
“阿生别急,马上就好了。”
江十六说着,戳了戳土堆看火候。
过了一会儿,江十六把鸡从土里扒了下来,递给常生,常生迫不及待地接过鸡肉,囫囵地吞了起来。
江十六看着常生狼吞虎咽的样子,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情感。
父母辞世孤留他一人,好在做江匪第二年就劫到了常生,两个人一开始还主仆相处,渐渐的自己心里便接受了这个傻弟弟。
现在江十六年有二十二,来金陵城买官两年便借着过人的胆魄和聪慧屡屡破案,他感觉有傻弟弟在的地方就有家。
吃完鸡,常生满足地打了个饱嗝,不电灯燃火的夜伏甚是无聊,靠着树,只能看着夜空中的星星。
“十六哥,你说天上的星星是不是也在看着我们?”
常生问起。
江十六回答道。
“或许吧,天上有多少颗星星,就有多少个世界。或许在某个世界里,也有一个像你我一样的人,正在看着另一片星空。”
常生憧憬地说着。
“那如果有一天,我们能去那些世界看看,那该多好啊!”
江十六拍了拍常生的肩膀,让常生早早睡去,前半晚他自己来守夜。
“会有那么一天的,阿生。”
“小官人。”
不知常生伏在草丛边,过了多久一声熟悉又诡异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
“谁个?既知是官家命案办案重地为何还敢前往!”
江十六惊出一身冷汗,手握在了朴刀把上伺机抽出,伏着身子往前走了两步,壮起胆子问道。
“是我!小官人,莫动刀!”
借着月光江十六凝眼一望,那小路上的原来是昨日在村口遇见撒泼的荷花婶。
只不过月光照在脸上,这人又生的白净,看起有几分诡异,好似脸上抹了半袋粉妆。
“婶子,这么晚了为何还来此地,村里刚发生屠村命案莫非你不怕?”
江十六还是手扶在朴刀把上,此人虽是女流之辈,但也是屠村案的除了牛老四唯二幸存者,不得不提防着。
荷花婶面露难色,支支吾吾的问了起来。
“小官人,我今早听说……那牛老四从衙门跑出来了,是与不是?”
江十六一惊,这老婶子消息灵通啊?
这都知道,莫不是怕与那牛老四有什么过节怕那人着了疯魔来寻仇?
牛老四的事情确有蹊跷,带枷锁脚铐的大活人怎么会在多人看守的地牢逃了出来?但这荷花婶身上也有嫌疑,江十六想了想保守的回答道。
“自然是,但我也晚些时候才知道的。想应该是看守的公差溜了号,
加上他着了疯魔不知疼痛碎了门锁出来的,你且放心他的事情官家会处理。”
那荷花婶,东张西望了一会警惕的走了进来,江十六将睡着的常生摇醒去望风,与荷花婶谈起了牛老四的事情。
“其实……小官人,我有话就直说了吧,昨个我说牛老四失踪时遇着仙了还有所隐瞒……”
那牛老四应是遇着仙儿了不假,但约莫不是什么修士,而是妖修。
据荷花婶说,牛老四失踪那会在庙里遇了个黄皮子,那黄皮子应该是修为到了要化形,便和牛老四讨起了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