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铁交鸣声震得枝头残雪簌簌。
林凤启枪头如毒蛇吐信,直取孟乾元肩井穴。这一下变招快得匪夷所思,枪杆破空竟发出尖利的哨音,枪尖扫过处草叶齐腰而断。
孟乾元退无可退,右臂肌肉虬结如铁,靛蓝衣袖绷出裂帛之声,生生用臂膀迎上枪尖。
火星迸溅如除夕焰火,江十六瞳仁里映出诡异景象:枪头精钢撞上铜浇铁铸般的臂膀,竟迸出幽蓝火星。孟乾元小臂肌肤下似有游龙窜动,鳞片状刺青泛起暗红纹路,火星坠地时竟将青苔灼出焦黑瘢痕。
孟乾元喉间滚出闷雷似的低笑,好似在炫耀着那非同常人的炼体之术。
他右臂纹丝不动,左掌却已搭上枪杆,五指如铁箍收拢。林凤启枪身骤然下沉,白蜡枪杆弯出惊心动魄的弧度,两人较劲处发出木料呻吟之声。
江十六嗅到空气中飘散的焦糊味,混着松脂清香竟生出诡异甜腻。
林凤启左膝深深下压,靴跟碾碎腐叶时发出湿腻的爆裂声。
她虎口迸裂的血珠尚未坠地,已在枪杆震颤间化作血雾,腥甜气息混着松脂清香在林间漫开。忽地右肩肌肉暴起,枪尾红缨骤然暴涨半尺,白蜡枪杆泛起金属冷芒。
山河劲!游龙甩尾!
暴喝如惊雷炸响,枪尾钢鞭般甩出残影。孟乾元瞳孔骤缩成针尖,双臂交叉成十字,戎甲护腕爆出青芒。
枪杆结结实实砸在臂甲上,金石相撞声震得枝头残雪倾泻如雨。
孟乾元闷哼一声,足下青石轰然碎裂,人如断线风筝倒飞而出,沿途撞断三棵碗口粗的冷杉。
他后背砸中青石时激起漫天尘烟,戎甲碎片叮当坠地。
江十六看见那些碎片边缘泛着幽蓝,孟乾元挽起衣袖,小臂肌肤乌红肿胀。枪痕处渗出丝丝白烟,皮肉间隐约可见青色脉络流动。
哈哈哈!
孟乾元突然仰天长笑,震得枝头乌鸦扑棱棱四散。他指尖弹在淤伤处,竟发出金石相击的脆响:痛快!
林凤启持枪拄地,白蜡枪杆尚在震颤不休。她望着孟乾元手臂异象,黛眉紧锁成川字。
这青钢境的修士怎会有道源波动?寻常修士挨她游龙甩尾不折筋骨也得躺三日,此人竟能硬抗。
崩雷膝!
孟乾元暴喝未歇,人已化作流光。双膝迸出雷霆如怒龙出渊,青芒缠绕的右腿如钢鞭破空。
林凤启旋身撤步,枪杆舞成银盾,枪尖抖出七道源力残影,寒芒过处空气泛起涟漪。
山河劲!碎龙吟!
枪花绽开时江十六倒抽冷气,七道枪影竟凝成旋转镰刀,源力锋芒在暮色中拉出幽蓝尾迹。
孟乾元不闪不避,雷光聚于膝头硬撼枪芒。金石相撞爆出火星四溅,枪杆绷出细密裂纹,雷光与源力绞杀处青烟直冒。
江十六贴着老松屏息,喉结滚动咽下惊呼。林凤启青钢境修为竟将源力使得出神入化,枪尖寒芒吞吐如活物。
孟乾元雷法霸道更胜往昔,道源波动比银士境的熊精还要强横三分。这哪是青钢境与持道者的较量,分明是攻城锤和城墙的争斗!
这虎娘们也太猛了吧…
铛——
金铁交鸣声中,孟乾元膝头战靴崩裂,雷光碎成星屑飘散。林凤启枪杆裂出蛛网纹,虎口血珠连串坠地。两人同时暴退,踩碎满地残叶时发出脆响。
江十六望着两道身影在暮色中对峙,后颈冷汗早已浸透中衣。
孟乾元脖颈发出爆豆般的脆响,五指收拢时青筋如虬龙游走。但见三尺雷刃凭空聚起,幽蓝电光在指间吞吐不定,映得他眉骨投下深邃阴影。
林间骤然升起焦糊味,腐叶在雷光余波中蜷曲成灰。
天罡!三十六刀!
暴喝声惊起满山宿鸟。孟乾元身形如穿花蝴蝶,雷刀划出玄奥轨迹。
林凤启刚欲起身,枪杆尚未摆平,罡风已削断她鬓边碎发。但见她黛眉倒竖,梨花枪陡然抖出一道七尺长的寒芒罡气,寒芒过处老松针叶簌簌坠落。
山河劲!横扫千钧!
枪杆横扫时带起罡气洪流,二十丈外古槐应声而断。
木屑纷飞如暴雨,孟乾元却脚踏罡步轻松闪过,身形如风中柳絮忽左忽右。雷刀每次破空都爆出尖锐哨音,刀刃掠过处青石迸裂,火星溅在林凤启面甲上烫出焦痕。
江十六看见孟乾元靴跟碾碎满地雷光,残叶在电流中化作灰烬。林凤启枪杆早已现蛛网裂纹,却仍舞得密不透风,枪缨甩出的血珠在半空蒸发成血雾。
神宵……春雷摄!
孟乾元指尖虚点,清冷话音未落,雷光已顺着枪杆逆流而上。数十道电蛇从枪身裂痕中窜出,地面硬土轰然炸裂,焦黑纹路如蛛网蔓延。
林凤启只觉掌心灼痛,枪杆竟已烫如红铁。
白光炸响时江十六闭眼偏头,轰鸣声震得耳膜生疼。尘土翻涌如浪,待得烟散雾消,但见孟乾元单臂钳住林凤启脖颈,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林凤启面甲歪斜,鬓发散乱,呼吸在喉间发出破风箱般的嘶鸣。
咯吱……
孟乾元腕骨发出碾磨声,五指缓缓收拢。林凤启眼中泛起血丝,手中仅剩的枪尖突然暴起银芒,竟是拼着两败俱伤要刺他心窝。
孟乾元却轻笑一声,雷光在指尖凝成刃,贴着枪尖削向林凤启手腕——
且慢!
江十六白驹剑横挡,剑刃与雷刀相撞的刹那,他腕骨几乎要被震碎,剑身嗡鸣如垂死蜂群,浑身经脉被撞得七荤八素。孟乾元雷刃消散时炸起青烟,熏得他眼眶生疼。
他这一下倒也不是怜香惜玉,只不过林凤启这守将之女的身份他还得利用些许。林凤启如折翼青鸾坠入怀中,玄甲缝隙渗出幽香,混着铁甲上未散的焦糊味竟生出诡异蛊惑。
江十六喉结滚动,指尖触到甲胄缝隙的雪肌,烫得猛地缩手。这虎娘们竟比江南绸缎还要柔滑三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