雅拉世纪1151年1月2日,新年的第二天的晨曦,如同稀释了的蜂蜜,柔和地透过薄云,洒落在白家庄园静谧的小径上。
时间:早上七点。
白晓琛的生物钟比往常更早地唤醒了他。
一想到久违的远行,小家伙骨碌一下就爬了起来,手脚利落地完成洗漱,换上了外出的小礼服,效率高得惊人。
当詹延惠轻叩房门时,映入眼帘的便是穿戴整齐的儿子正坐在窗台边,小脚丫在空中惬意地晃悠,专心翻阅着一本从藏书室借来的元素魔法理论书。
晨光为他镀上一层浅金绒毛般的光晕,整个人都散发着暖融融的气息。
“哇塞,小宝贝,你都准备好啦!”詹延惠眸中漾开惊喜,心底软成一片。她原以为儿子性子偏静,此刻才恍然,再早熟也抵不过孩童爱玩的天性,瞧这兴奋劲儿,活像只即将出笼的小云雀。
欣喜之余,一丝不易察觉酸涩悄然还是漫上心头。
‘这般无忧的童趣,若能再长久些该多好。’
白晓琛一见妈妈,立刻放下绘本,张开双臂扑过来,一把抱住詹延惠的腿,仰起小脸,甜甜地蹭了蹭:“妈妈,妈妈,我已经准备好了啦~”那软糯的小模样,看得詹延惠心尖发痒,真想抱起来好好亲昵一番。
詹延惠轻咳一声,心中暗自思忖:咳,这是自己的孩子,要矜持,要保持端庄慈母的形象。
白晓琛歪着头,大眼睛扑闪扑闪:“妈妈,怎么了嘛?”
“啊?没什么,”弯腰将儿子软乎乎的小身子抱起来,在他散发着奶香的脸颊上轻轻亲了一口(极力克制只亲了一口),“走吧,我们去吃早餐。”
白晓琛立刻环住妈妈的脖颈,高高举起一只小手,欢快地挥舞:“出发咯!”
······
傅家庄园。时间:早上八点半。
与白家的清晨活跃不同,傅淳的房间还沉浸在睡梦的静谧中。
厚厚的窗帘缝隙间,溜进一缕顽皮的晨光,恰好落在傅淳酣睡的侧脸上,勾勒出柔和的轮廓。
他似乎被这光亮打扰,眉头无意识地微微蹙起,长长的睫毛颤动了几下,却并未醒来。
小家伙含糊地咕哝了一声,像只寻求庇护的小兽,下意识地将被子往上拉了拉,蒙住半张脸,翻了个身,背对着光源,又沉沉睡去。
“叩叩”
轻柔的敲门声响起,打破了室内的宁静。
“小淳?醒了吗?”傅长卿在门外轻声询问,等待片刻未见回应,便轻轻推门而入。空气中还残留着安神花草淡淡的香气。
房间内光线朦胧,只能隐约看到床上鼓起的小小一团。
傅长卿看着床上那团“小山包”,无奈又宠溺地笑了笑,轻声自语:“果然还在睡,昨晚肯定又偷偷看绘本到很晚。”
他走到床边,俯身,动作轻柔地将蒙在傅淳头上的被子拉下来一些,露出弟弟睡得红扑扑的小脸。
“小淳,该起床了,今天我们要去米拉维提尔参加王室的舞会,你忘了和墨松霖约好要一起在首都玩了吗?” 他凑到傅淳耳边,声音温和地提醒。
“嗯……哥哥……再睡五分钟,就五分钟……” 傅淳迷迷糊糊地半睁开眼,瞥见是哥哥,撒娇似的嘟囔着,像块小年糕般黏在床上,眼睛一闭又想睡过去。
傅长卿眼中笑意更深,不再纵容,开始动手连人带被地将这个小懒虫从温暖的被窝里“挖”出来。
“小淳,要起来啦,今天要去米拉维提尔参加王室的舞会呀,你不是和墨松霖约好了要一起在首都玩吗?”傅长卿凑到弟弟耳边,温声提醒。
“嗯……霖霖?对哦……前几天约好的……”傅淳混沌的大脑清醒了几分。他揉着惺忪的睡眼,挣扎着坐起身,软绵绵的小手努力撑住身体,活像只没睡饱的慵懒小猫。
这一个月,因为姐姐傅睿瑛和墨韵竹的友谊,他和墨松霖见面频繁。又因为两家一在西境,一在北地,距离不算太远,加上两人趣味相投,所以相处得十分融洽。
“要不要哥哥帮你换衣服?” 傅长卿体贴地问。
傅淳晃了晃昏沉的脑袋,努力睁大眼睛,趿拉着小拖鞋走到衣柜前,“不……用了,哥哥,我自己可以......”声音里还带着浓浓的睡意。
“好,哥哥等你。”傅长卿没有坚持,转身去准备温热的洗漱用水。
等他端着水盆回来时,傅淳已经换上了一套淡蓝色的精致小礼服,正低着头,笨拙又认真地与领口那个复杂的蝴蝶结“搏斗”,小脸都憋得有些发红。
傅长卿含笑走近,“还是哥哥来吧。”他熟练地系好结,又细心整理好衣领。
“谢谢哥哥……” 傅淳微红着脸,小声道谢。
傅长卿揉了揉他柔软的发顶,牵起他的手:“走吧,早餐应该已经准备好了,我们得快些。”
傅长卿笑着走过去,蹲下身:“来,哥哥帮你。这个结有点难系。”
他修长的手指灵活地几下就系好了漂亮的领结,又细心地将弟弟的衣领整理平整。
“嗯!” 傅淳用力点头,小手紧紧回握住哥哥温暖的手指,依偎在他身旁,一同向餐厅走去。
走在走廊里,他心里却悄悄泛起一丝忐忑。
‘已经整整一个月没见到白晓琛了,他....还会记得我这个朋友吗?。
傅家和白家分别位于王国的东部和西部,即便使用便捷的传送阵,也需要耗费不少时间。
上个月,傅榆生既要处理药草园魔兽暴动的后续事宜,又要暗中调查幽溟教会的线索,忙得脚不沾地。
柳云甄也全力协助傅榆生,两人都分身乏术。
傅长卿学业繁重,傅睿瑛虽年长几岁,但要她独自带着弟弟跨越整个王国,终究不太稳妥。
因此,整个傅家上月确实无人能抽空带傅淳去拜访白家。
兄长傅长卿学业繁重,姐姐傅睿瑛虽年长六岁,但要她独自带着弟弟横穿王国也非易事。
细算下来,上月傅家确实无人能分身前往白家。
傅长卿敏锐地察觉到弟弟瞬间的低落,关切地低头问道:“小淳,怎么了?是不是还没睡醒,不舒服?”
傅淳空闲的那只手无意识地捏着礼服的下摆,犹豫了一下,还是小声问出了心中的牵挂:“哥哥……你说,白叔叔他们一家……会去参加今天的舞会吗?”
傅长卿略一思索,语气肯定地安慰道:“白叔叔和父亲是多年的好友,王室新年舞会这样重要的社交场合,他们一家大概率是会出席的。放心吧,你一定能见到白晓琛。”
听了哥哥的话,傅淳眼睛一亮,脸上的阴霾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期待:“真的吗?太好了!”
傅长卿看着弟弟瞬间由阴转晴的小脸,也笑了起来,语气更加温和:“嗯,白晓琛肯定也盼着和你再见呢。”
两人不由得加快了脚步,向着飘来食物香气的餐厅走去。
······
墨家山庄。时间:早上九点
墨松霖吃完早餐后,回到房间做最后的检查。
他坐在自己房间里的沙发上收着外出要带的东西,刚把一盒水果糖收进他的储物手环里,房门被轻轻敲响,墨韵竹探进头来。
“阿霖,你准备好了吗?父亲、母亲还有幽兰姐姐已经在门口等着了。”
“好了,韵竹姐,这就来。”墨松霖站起身,脑中飞快地再次过了一遍清单,确认没有遗漏,便快步走到墨韵竹身边。
姐弟俩相视一笑,一同朝着山庄大门的方向快步走去。
与家人会合后,他们登上了墨家那辆由温顺的霜蹄兽拉动的、车厢上绘有家族徽章的马车。
车轮碾过铺着细碎冰雪的山道,发出规律的轱辘声,驶向了通往米拉维提尔的传送法阵。
马车内,墨松霖倚着车窗,看着窗外飞速掠过的、覆着皑皑白雪的山林景色,心中充满了对即将到来的旅程的期待。
他不禁回想起五天前和傅淳一起玩耍的情景。
那时,傅淳和他聊起了自己交到的第一个好朋友,白晓琛,说他如何可爱友善,如何和自己一样喜爱甜点,但说着说着,傅淳的小脸上便蒙上了一层淡淡的忧愁,担心这么久不见,白晓琛会不会已经把他忘了。
每当想起傅淳那副既珍视友情又患得患失的认真模样,墨松霖的嘴角总会不自觉地上扬。
他觉得那样的傅淳,像极了某种小心翼翼、惹人怜爱的小动物。
这份对朋友的牵挂,也让他对那个名叫白晓琛、能令怕生的傅淳如此挂念的孩子,产生了浓厚的好奇。
究竟是怎样一个小朋友,能有这样的魅力呢?
······
在一片广袤无垠、沐浴在温暖日光下的草地上,一位有着淡蓝色长发的男子正悠然独坐。
他随意地支起一条腿,手臂搭在膝上,下巴轻枕着手臂,目光放空,仿佛穿透了空间的距离,凝视着遥远庄园外那条在阳光下如玉带般闪烁的河流。
淡蓝色的发丝被微风拂动,与他身上宽松的浅色衣袍一同轻轻摇曳。
叶雨澜的思绪,正如那流向远方的河水,飘向了隔海相望的埃斯特拉。
尽管泽菲里斯风光旖旎,亲人环绕,但心底某处,总萦绕着对另一片土地上那个人的淡淡思念。
“父亲。” 季阳朔的声音响起,虽带着孩童特有的清亮,语调却如小大人般沉稳克制。他在叶雨澜身侧不远处停下脚步,没有贸然靠近打扰。
叶雨澜微微侧首,看向大儿子,用目光示意他继续说。
季阳朔抿了抿唇,组织了一下语言,清晰地汇报:“枫诚他……午睡醒来后情绪就一直不太对。抱着您上次给他的那个鹅黄色绒毛熊,躲在房门后面,不肯出来玩。我问他怎么了……他只用了很小很小的声音说……” 他顿了顿,准确地转述了幼弟最核心的诉求,“他说,‘想爸爸了’……想回埃斯特拉的家。”
“想爸爸了……” 叶雨澜轻声重复着,脸上惯有的温和笑容淡去了几分,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心疼。没有人比他更了解小儿子叶枫诚那看似开朗活泼的外表下,隐藏着多么细腻敏感的心思。
枫诚躲在门后、抱着玩具熊小声诉说思念的画面,瞬间击中了他内心同样柔软的地方。
这份强烈的思念,如同钥匙,轻轻转动,打开了他理智暂时设防的情感闸门。
他沉默了片刻,原本支撑着下巴的手缓缓放下,另一只放在膝上的手也无意识地握紧,又松开。
眼前这片广袤的草地,似乎再也无法容纳他此刻想要立刻飞回爱人身边的渴望。
下一刻,叶雨澜霍然起身,动作干脆利落,下定了决心。
“阳朔,” 他的声音恢复了平时的清亮悦耳,却注入了一份不容置疑的坚定,眼神明亮地看向大儿子,“去告诉枫诚,我们不在门后等了。”
季阳朔的眼睛里立刻闪烁起期待的光芒。
“我们现在就收拾东西,” 叶雨澜说着,脚步已经转向庄园主宅的方向,速度比平时快了一倍,“坐‘苍虹’回去!”
“‘苍虹’?” 季阳朔确认道,小脸上难以抑制地露出了欣喜——那是叶家速度最快的魔法飞船。
“对,就是‘苍虹’!” 叶雨澜肯定地点头,脸上重新绽放出灿烂的、混合着急切与兴奋的笑容,仿佛已经感受到了归途的风,“让它带我们……快点飞回埃斯特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