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城山的晨雾还沾在清玄紫袍的衣角,他握着罗盘的手指突然一顿——指针在“坤”位疯狂打转,铜制边缘磨出细碎的嗡鸣。沈砚刚把热腾腾的豆浆摆上桌,见他脸色凝重,指尖的瓷勺当即顿住:“又出问题了?”
清玄指尖点过罗盘中心的“平安”合璧玉佩,玉佩表面浮现出淡金色纹路,却在触及空气的瞬间微微震颤:“城西古河道那边,龙气泄得厉害。昨晚收到三师兄的传讯,说有邪祟在动断龙石的主意。”
话音未落,玄关处传来急促的敲门声。林墨拎着沾着泥点的风衣进门,眼底带着血丝:“沈砚,清玄,出事了。古河道工地塌了三个基坑,工人说看见黑气裹着红光往上冒,现在已经封场了。”他摊开手机里的现场照片,泥泞中隐约能看见半截断裂的青石板,上面刻着模糊的镇水符。
沈砚抓起外套的同时已经拨通了电话,语气沉稳如旧:“通知工程队所有人撤离,别碰现场任何东西。老周,把三年前古河道的考古报告发我一份。”挂了电话,他看见清玄正用朱砂在黄纸上画符,紫袍袖口扫过桌面,带起的风让烛火微微倾斜。
“是‘锁龙煞’。”清玄把画好的镇煞符折成三角,塞进沈砚口袋,“有人故意破坏了明代的镇水楼遗址,断龙石一碎,底下的阴煞就会顺着河道蔓延。三个基坑正好在龙穴的‘三煞位’,再晚一步,城西半个城区都要受波及。”
车刚驶出小区,后座的林墨突然指着窗外:“那是什么?”只见城西方向的天空浮着一层灰黑色云霭,云缝里偶尔漏出几道暗红的光,像极了受伤野兽的眼。清玄指尖掐诀,紫袍下摆无风自动:“是阴煞聚成的‘血雾’,看来对方不止想要龙气,还在养煞。”
施工现场已拉起警戒线,几个穿制服的人正拦着躁动的工人。见沈砚下车,为首的队长连忙迎上来:“沈总,这事儿太邪门了!上午挖机刚碰到青石板,就轰隆一声塌了,有个工人说看见黑影拽他的腿,幸好拉得快。”
清玄越过警戒线,脚下的泥土在触及他鞋尖时竟泛起白霜。他俯身摸过断裂的青石板,指尖传来刺骨的寒意:“不是普通的邪祟,是‘养煞人’用活物献祭,催熟了地下的阴煞。”罗盘指针突然指向基坑深处,那里正传来沉闷的撞击声,像有什么东西在底下拱动。
沈砚突然想起考古报告里的记载,沉声开口:“报告里说镇水楼底下有座地宫,供奉着明代的镇龙印。如果印玺被破坏,龙气就会彻底散掉。”他看向林墨,“你带一队人守住河道上下游,用清玄给的符纸贴在桥墩上,别让阴煞扩散。”
林墨刚应声,基坑里突然传来凄厉的尖叫。一道黑气冲破泥土窜了出来,直扑最近的一个工人。清玄足尖一点地面,紫袍在空中划过一道残影,手中桃木剑精准刺入黑气中心:“孽障!”桃木剑上的符纸瞬间燃起金光,黑气发出刺耳的嘶吼,化作一缕青烟消散。
“底下有东西在顶断龙石!”沈砚扶住差点摔倒的工人,抬头看向清玄,“需要下去看看吗?”
清玄望着深不见底的基坑,罗盘上的玉佩突然发出强光:“三师兄他们快到了,我们先布‘三才阵’稳住局面。沈砚,你守‘天位’,用合璧玉佩引龙气;我守‘地位’,画地为牢锁阴煞;等三师兄到了守‘人位’,咱们三才合一,才能破这个局。”
沈砚握紧口袋里的玉佩,快步走到基坑北侧的高地上。合璧玉佩在他掌心发烫,淡金色的光晕顺着他的指尖蔓延开,在地面画出巨大的圆圈。清玄则站在基坑边缘,桃木剑划破掌心,鲜血滴在黄纸上,瞬间化作一道血色符印。他剑指地面,大喝一声:“困!”
血色符印顺着泥土蔓延,在基坑周围形成红色屏障。屏障刚成型,底下突然传来巨响,断龙石的碎片飞溅而出,一道更浓郁的黑气冲破屏障,带着腥臭的风扑向清玄。沈砚眼中寒光一闪,合璧玉佩的光晕骤然增强,硬生生将黑气逼退三尺:“清玄,小心!”
就在这时,空中传来破空声。三道身影踏着剑光落地,为首的三师兄玄尘拂尘一甩,白色拂丝缠住黑气:“小师弟,你先稳住阵眼,我来会会这邪祟!”二师兄玄风则拎着八卦镜站到沈砚身边,镜片反射出金光,与玉佩的光晕交织在一起。
清玄趁机咬破舌尖,精血喷在桃木剑上:“沈砚,把龙气往我这边引!”沈砚当即催动玉佩,淡金色的龙气如水流般涌向清玄,桃木剑吸收了龙气,发出龙吟般的嗡鸣。清玄持剑直指基坑深处,剑身上的符印逐一亮起:“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斩!”
剑光如闪电般刺入基坑,黑气瞬间沸腾起来。一个披头散发的黑影从泥土中爬出,指甲漆黑如墨:“你们坏我好事!这龙穴的阴煞,本就该属于我!”玄尘拂尘一收,将黑影缠住:“养煞人,你可知私动龙穴是逆天而行?”
黑影桀桀怪笑,突然自爆黑气,化作无数细小的煞气四散逃窜。清玄早有准备,手中的镇煞符漫天飞出,每一张都精准命中煞气:“二师兄,用八卦镜聚阳火!”玄风立刻转动八卦镜,阳光透过镜片聚成一点,落在煞气最密集的地方,燃起熊熊烈火。
沈砚突然发现基坑角落有块松动的青石板,底下隐约露出印玺的一角。他刚要伸手,却被一股阴寒之气缠住脚踝。清玄眼角余光瞥见,桃木剑脱手而出,精准斩断黑气:“沈砚,那是镇龙印!别用手碰,用玉佩引它出来!”
沈砚依言将合璧玉佩贴在青石板上,玉佩与印玺产生共鸣,淡金色的光晕将青石板托起。当镇龙印彻底露出真容时,周围的阴煞突然变得躁动,却在触及印玺光芒的瞬间化为虚无。清玄松了口气,紫袍上的褶皱渐渐平复:“还好赶上了,再晚半刻,印玺的灵力就散了。”
玄尘收起拂尘,走到清玄身边:“小师弟,这次多亏了你和沈砚。养煞人虽然跑了,但断龙石得尽快修复,不然龙气还会外泄。”他看向沈砚手中的镇龙印,眼中闪过赞许,“合璧玉佩果然能引动龙气,师父当年果然没看错。”
沈砚把镇龙印递给清玄,指尖拂过他沾着泥土的紫袍:“先回去处理伤口,修复断龙石的事,我让人联系文物局和道门的人。”清玄笑着点头,桃木剑在他手中化作一道流光,收入剑鞘。阳光穿透云层,照在三人身上,合璧玉佩的光晕与镇龙印的金光交织在一起,在地面拼出完整的“平安”二字。
林墨这时跑了过来,脸上带着笑意:“上下游都稳住了,桥墩上的符纸起作用了,黑气没再扩散。沈总,文物局的人已经在来的路上了。”
清玄望着渐渐散去的灰云,突然想起师父临走前说的话:“人间的平安,从来不是一人能守得住的。”他看向身边的沈砚和两位师兄,紫袍在风中轻轻飘动,眼底满是坚定。或许下山寻亲只是开始,守护这方烟火人间,才是他身为紫袍天师的真正使命。
沈砚似乎察觉到他的心思,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想什么呢?回去喝豆浆,再晚就凉了。”清玄笑着应下,脚步轻快地跟上,合璧玉佩在他掌心微微发烫,像是在诉说着未完的故事。远处的古河道旁,阳光洒在修复中的基坑上,温暖而明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