渝州府的雨接连下了三日,青石板路被冲刷得发亮,倒映着街边灯笼昏黄的光晕。沈砚之的伤势在大哥苏砚尘寻来的灵药滋养下已好了大半,只是每当提及当年沈家老宅的旧事,他总会不自觉地攥紧手中那半块“安”字玉佩,眼底掠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二哥,你当真记不清当年爹娘将《镇蛊录》的残页藏在何处了?”清玄坐在窗边,指尖捻着一张泛黄的符纸,窗外的雨声淅淅沥沥,扰得人心神不宁。自黑风岭救下沈砚之,血蛊门残余势力虽已溃散,但江湖上仍有传言,说《镇蛊录》中藏着操控上古蛊王的秘法,不少邪派势力都在暗中搜寻。
沈砚之沉默片刻,缓缓开口:“当年兵荒马乱,爹娘让我们兄弟四人分头逃走,我只记得娘将这半块玉佩塞给我时,说‘老宅西厢房,青砖三尺下’,其余的便再也没来得及说。”他顿了顿,声音低沉,“这些年我在渝州府守着砚心斋,一方面是为了打探你们的消息,另一方面,也是想暗中护住老宅,可上个月血蛊门找上门后,老宅怕是已经暴露了。”
苏砚尘闻言,放下手中的茶杯,眉头紧锁:“事不宜迟,今夜我们便动身去沈家老宅。清玄擅长道法,可护我们周全;砚辞剑法精湛,负责探查四周动静;砚之你伤势未愈,暂且留在马车中,切勿轻举妄动。”
夜幕降临,雨势渐小。兄弟四人乘着一辆不起眼的马车,朝着城郊的沈家老宅驶去。老宅荒废多年,院墙早已斑驳,院内杂草丛生,唯有门前那棵老槐树依旧枝繁叶茂,枝桠间挂着的残破灯笼在风中摇曳,透着几分阴森。
清玄率先下车,桃木剑出鞘,剑身泛着淡淡的金光。他缓步踏入院内,鼻尖萦绕着一股腐朽的气息,夹杂着若有若无的霉味。“此处并无邪祟之气,倒是有不少人为翻动的痕迹。”他低声说道,目光扫过地面,果然发现草丛中有几处新鲜的脚印。
林砚辞握紧长剑,警惕地环顾四周:“大哥,西厢房在那边。”他指向院子西侧一间破败的房屋,屋顶的瓦片残缺不全,窗户纸早已被风吹得七零八落。
苏砚尘点了点头,示意清玄在前开路。几人小心翼翼地走进西厢房,屋内积满了灰尘,桌椅歪斜地倒在地上,墙角结着厚厚的蛛网。清玄取出罗盘,指针在屋内缓缓转动,最终停在了靠近墙角的一块青砖旁。
“就是这里。”清玄蹲下身子,指尖拂过青砖表面,果然发现砖缝处有被撬动过的痕迹。他运起内力,掌心贴在青砖上,猛地发力,青砖应声而起,露出一个黑漆漆的洞口。
洞口下方传来一阵轻微的响动,林砚辞立刻挥剑护住身前,警惕地盯着洞口:“有动静!”
片刻后,一只通体雪白的小狐狸从洞口钻了出来,它浑身湿漉漉的,一双琥珀色的眼睛警惕地看着众人,嘴里还叼着一张残破的纸片。
清玄认出这是山中常见的灵狐,心中松了口气,缓缓说道:“莫怕,我们并无恶意。”他从怀中取出一块糕点,轻轻放在地上。小狐狸犹豫了一下,放下纸片,叼起糕点,转身钻进了洞口。
众人目光落在那张残破的纸片上,上面用朱砂写着几行模糊的字迹:“血蛊门余孽,已寻至此处,残页已转移,速往云台山……”字迹戛然而止,末尾还沾着一点暗红色的血迹,不知是谁留下的。
“云台山?”苏砚尘眉头皱得更紧,“云台山地处三州交界,山势险峻,历来是盗匪和邪派势力盘踞之地,他们将残业转移到那里,怕是早有预谋。”
沈砚之看着纸片上的血迹,心中一紧:“这字迹像是当年家中的老管家留下的,他忠心耿耿,定是为了保护残页,遭了血蛊门的毒手。”
清玄站起身,桃木剑上的金光愈发耀眼:“不管前路有多凶险,我们都必须找到残页,不能让它落入坏人手中,否则江湖必将陷入大乱。”
就在这时,院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伴随着几声刺耳的哨响。林砚辞快步走到窗边,掀开一条缝隙向外望去,只见一队黑衣人身披蓑衣,手持长刀,正朝着老宅的方向赶来,为首之人腰间挂着一个熟悉的香囊——正是血蛊门的标志。
“不好,是血蛊门的人!”林砚辞低声喝道,“他们定是察觉到我们的行踪了。”
苏砚尘当机立断:“砚之,你先从后门离开,前往城外的破庙等候;砚辞,你随我挡住他们;清玄,你速去洞中查看,若有残页的线索,立刻跟上我们。”
“大哥,我与你们一同抵挡!”清玄握紧桃木剑,眼中满是坚定。
“不行,寻找残页要紧!”苏砚尘语气严肃,“记住,万事小心,我们在破庙会合。”
清玄不再多言,转身钻进洞口。洞内漆黑一片,弥漫着潮湿的气息,他从怀中取出火折子,点亮后照亮了前方的道路。洞道狭窄,只能容一人通过,走了约莫半炷香的时间,前方忽然出现一道石门,门上刻着一个复杂的蛊纹,与《镇蛊录》中记载的图案一模一样。
清玄心中一动,指尖按在蛊纹上,运起青城山的道法,口中念起咒语。石门缓缓打开,里面空荡荡的,只在石台上放着一个木盒,盒内铺着红色的锦缎,却空无一物,只留下一张纸条,上面写着:“欲寻残页,云台山断云崖见,若敢孤身前来,便永远别想见到你兄弟三人。”
“不好,大哥他们有危险!”清玄心中一慌,转身冲出洞口,刚出西厢房,便见苏砚尘和林砚辞正与黑衣人激战,沈砚之不知何时又折返回来,手持长剑,与一名黑衣人缠斗在一起,左肩上的伤口又开始渗血。
“二哥!”清玄低喝一声,挥剑加入战局,桃木剑金光闪烁,一剑便斩断了一名黑衣人的长刀。
血蛊门的人见状,为首之人冷笑一声:“小天师,没想到你这么快就出来了,既然来了,就都留下来吧!”他从怀中取出一个陶罐,掀开盖子,无数只毒蛊飞了出来,朝着众人扑去。
清玄迅速取出黄符,念动咒语,黄符化作一道火墙,挡住了毒蛊的进攻。苏砚尘趁机一剑刺穿为首之人的肩膀,林砚辞则护在沈砚之身边,斩杀了靠近的黑衣人。
“撤!”为首之人见势不妙,一声令下,黑衣人纷纷后退,翻身上马,朝着云台山的方向逃去。
苏砚尘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眉头紧锁:“他们故意引我们去云台山,定有埋伏。”
清玄将纸条递给苏砚尘,沉声道:“他们用二哥、三哥和你要挟我,我必须去。”
沈砚之擦掉嘴角的血迹,坚定地说道:“我们兄弟四人,有福同享,有难同当,要去一起去!”
林砚辞也点了点头:“没错,当年我们能从危难中逃脱,如今也一定能闯过这一关。”
苏砚尘看着兄弟三人坚定的眼神,心中涌起一股暖流,他握紧手中的长剑:“好,那我们便一同前往云台山,揭开《镇蛊录》的秘密,让血蛊门彻底覆灭!”
夜色渐深,雨又开始下了起来,兄弟四人乘着马车,朝着云台山的方向驶去。马车驶过青石板路,溅起阵阵水花,车轮转动的声音与雨声交织在一起,像是一首激昂的战歌。清玄坐在马车中,摩挲着怀中的“平安”玉佩,心中默念:爹娘,等着我们,我们一定会守护好沈家的荣耀,守护好彼此。
马车渐渐消失在夜色中,只留下一串深深的车辙,在雨中慢慢被冲刷,却冲不散兄弟四人并肩前行的决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