柴房的木门虚掩着,缝隙里漏出的烛火忽明忽暗,将里面人的影子拉得歪歪扭扭。清玄放缓呼吸,指尖轻轻搭在剑柄上,屏气凝神地凑近,里面压抑的谈话声终于清晰起来。
“……那伙人已经查到城南破庙了,三位大侠要是再不走,等‘影阁’的人围过来,就真的插翅难飞了。”说话的是个粗哑的男声,带着几分急切。
紧接着是清玄再熟悉不过的、大哥沉稳的声音:“多谢李兄弟搭救,但我们的货还在客栈地窖里,那是给西北义军的药材,不能丢。”
“都什么时候了还管药材!”另一个声音带着哭腔,“我亲眼看见影阁的人用‘锁魂针’,中了针的人连哼都哼不出来,三位大侠就算武功再高,也架不住他们人多啊!”
清玄心头一紧——“锁魂针”是江湖上臭名昭着的阴毒暗器,师父曾说过,中针者半个时辰内会全身麻痹,任人宰割。他再也按捺不住,轻轻推开木门,烛火猛地一跳,照亮了里面的场景:大哥穿着洗得发白的短打,左臂缠着渗血的布条,正扶着脸色苍白的二哥;三哥靠在柴堆上,嘴角还挂着血迹,看到清玄时,眼睛瞬间瞪圆了。
“清玄?你怎么来了!”大哥猛地站起来,语气里满是惊怒,“山上那么安全,谁让你下来的?”
“我收到匿名信,说你们有危险。”清玄快步走到三哥身边,从行囊里掏出疗伤丹药递过去,“师父闭关前说过,若你们出事,让我务必护住你们。药材在哪?我去取。”
二哥咳嗽着拉住他:“不行,影阁的人肯定在客栈设了埋伏,你……”
话没说完,柴房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金属碰撞的脆响——是影阁的人腰间的铜牌在响。李兄弟脸色煞白:“糟了,他们找过来了!后院墙有个狗洞,我引开他们,你们快走!”
不等众人反应,李兄弟抄起柴刀冲了出去,故意大喊:“人在这边!”很快,外面传来兵刃相接的声音和怒喝声。
“走!”大哥架起三哥,清玄扶着二哥,跟着大哥绕到柴房后墙。墙根下果然有个仅容一人通过的狗洞,清玄先钻出去,落地时差点撞到一个挑着菜筐的老妇。老妇抬头看了他一眼,眼神却不像寻常百姓那般惶恐,反而飞快地塞给他一张纸条,低声道:“影阁的人穿黑靴,左胸有银纹,药材在东市药铺的后院水缸下。”
话音刚落,老妇便挑着菜筐慢悠悠地走了,仿佛什么都没发生。清玄展开纸条,上面画着简单的药铺方位图,墨迹还带着温度。
这时,大哥他们也钻了出来,四人沿着小巷快步走。巷子里弥漫着煤烟味,两侧的矮房里偶尔传出婴儿的哭声,却衬得周围愈发安静——连狗吠声都没有,显然影阁的人已经把这一片围了。
“前面路口有两个人!”三哥突然低声提醒。清玄抬头,果然看到两个穿黑靴的人靠在墙角,左胸的银纹在月光下泛着冷光。他对大哥使了个眼色,突然加速冲过去,佩剑“唰”地出鞘,剑风扫过两人的手腕。那两人刚要掏暗器,手腕却被剑刃划破,铜牌“当啷”掉在地上。
“走!”清玄收剑入鞘,跟着大哥拐进另一条暗巷。身后传来气急败坏的叫喊声,脚步声越来越近。暗巷尽头是一堵高墙,大哥蹲下身:“踩我肩膀上去!”
清玄却突然停住:“你们先去东市药铺,我引开他们。”他从行囊里掏出一块玉佩——那是师父给的,能发出微弱的清香,“这玉佩能驱虫,你们拿着,我随后就到。”
不等大哥反对,清玄转身朝着反方向跑去,故意踢倒巷子里的木桶。木桶滚动的声音果然吸引了追兵,几道黑影飞快地跟了上去。大哥望着清玄的背影,紧紧攥住玉佩,咬了咬牙:“走,去药铺等他!”
清玄跑过三条街,渐渐觉得不对劲——身后的追兵越来越多,而且脚步极轻,显然是影阁里的高手。他拐进一条死胡同,胡同尽头是一扇紧锁的木门。追兵们慢慢围上来,为首的人戴着青铜面具,声音像砂纸摩擦:“清玄道长,束手就擒吧,我们只要你哥哥们,不想伤你。”
清玄握紧佩剑,剑尖指向地面,目光扫过周围的黑影——一共八个人,都握着带毒的短匕。他深吸一口气,师父传授的“流云剑法”在脑海中浮现,剑风突然变得轻柔,却带着隐隐的杀气。
就在这时,胡同口突然传来一阵马蹄声,伴随着清脆的铃声:“影阁的人,欺负一个小道长,算什么本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