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很快来到下午,轧钢厂下班的铃声刚响过不久。厂区外约定的老槐树下,于丽早早等在那里,看到何雨柱和刘岚并肩走来,她有些拘谨地站直了身体。
“刘岚,这是于丽。”何雨柱自然地介绍道。
“于丽,这是刘岚姐。”
“刘岚姐,你好。”于丽乖巧地打招呼,目光在刘岚身上快速扫过。
“你好,于丽。”刘岚也大方地回应,眼神带着审视和一丝不易察觉的较量,迅速将于丽从头到脚打量了一番。随即,她转向何雨柱,嘴角勾起一抹揶揄的笑,低声道:“啧,你眼光是真毒!”
“那当然!”何雨柱得意地扬了扬眉,变戏法似的从身后拿出一个沉甸甸的网兜,里面是几个摞得整整齐齐的铝制饭盒,盒盖缝隙里还隐隐透着热气,“来,于丽,拿着。专门给你炖的小鸡蘑菇,小火煨了一下午呢!”
“谢谢柱子哥!”于丽惊喜地接过来,饭盒传递过来的温暖让她心里也暖烘烘的。
今天晚上总算不必再忍受那不合胃口的饭菜了。中午在娘家吃的肉虽然也是柱子哥给的,可母亲的手艺,比起柱子哥的本事,差的不是一星半点!
“那刘岚你先带于丽回去,我晚点过去。”何雨柱对刘岚说道。
“行啦,知道啦!快忙你的去吧!”刘岚挥挥手,像赶苍蝇似的,语气里却并无不耐。她转头对于丽露出一个笑容,自然地挽起她的胳膊:“于丽,走,跟我回家。”
“嗯,好的,刘岚姐!”于丽顺从地应着,悄悄看了何雨柱一眼。
何雨柱站在原地,看着这两个初次见面便显得异常“亲昵”、挽着手臂离去的女人背影,不由得笑着摇了摇头,心中暗忖:女人之间的默契,有时候还真是奇妙。
回到南锣鼓巷95号四合院,刚踏进前院,就看见三大妈和王大妈正坐在当院的马扎上,一边择着手里蔫巴巴的菜叶,一边扯着闲篇儿。
“哟,傻柱,下班啦?”眼尖的王大妈率先瞧见他,扯着嗓子热络地招呼了一声,只是那“傻柱”的称呼,怎么听都让人心里不舒坦。
三大妈紧跟着抬起头,脸上堆起算计的笑容:“傻柱啊,今儿个我们家于丽虽说回娘家了,不在院里吃。可你答应过的,你们家那晚饭的剩菜剩饭,可千万得给我们家留着啊!”她可一直没忘这茬儿,眼神里透着期待。
“行行行,三大妈,忘不了您的!”何雨柱停下脚步,目光扫过三大妈家敞开的房门,看见阎解娣正趴在八仙桌上写作业,心里忽然冒出个念头,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要不……这样吧,让解娣妹子直接上我那屋吃去?吃完了,顺道让她把给您的那份端回来,省得您再跑一趟热剩的,您看怎么样?”
“解娣?”三大妈顺着他的目光回头望了望屋里的闺女,眼珠转了转。虽然觉得有点突然,但想到能让闺女吃顿现成热乎的好菜,还能省下家里一份口粮,这便宜不占白不占!她立刻眉开眼笑,忙不迭地点头:“哎哟,那敢情好!行!行!等她写完这点作业,我就让她过去!”
“得嘞!那我先回了!”何雨柱爽快地应了一声,迈开步子,哼着小曲儿朝中院自己家走去。
中院的水龙头旁,秦淮茹依旧在埋头搓洗着堆积的衣物。何雨柱脚步未停,只远远地朝她方向点了点头算作招呼,便径直走向自家屋门,并未像往常那样开口邀请她去吃晚饭。他知道,贾张氏那双刻薄的眼睛,此刻必定正躲在自家窗棂后头,死死地盯着这边的动静呢。
果然,何雨柱的身影刚消失在北屋门后,贾张氏便迫不及待地从窗后探出头,压低嗓子急急地把秦淮茹唤了过去。
“今天傻柱怎么不叫你去吃晚饭了?”
“妈,你在想什么呢?”秦淮茹无奈地叹了口气,甩了甩手上的水珠,“我跟他非亲非故的,怎么可能老让我去他们家吃饭?!”秦淮茹也是无语地看着自己这个婆婆,人家要是每天都叫自己过去吃饭,肯定又会怀疑自己跟人家不清不楚。
所以,秦淮茹为了让自己这个婆婆以后默许自己去何雨柱家吃饭,就跟何雨柱商量出了一个对策。
晚上,何家虽然少了两个人吃饭,但是依旧热热闹闹的,小圆桌上摆满了荤素菜肴,香气四溢。被三大妈打发来的阎解娣,更是被眼前这满满一桌的大鱼大肉震撼得目瞪口呆,手里的筷子都不知该先伸向哪一盘。
“我嫂子……每次来就能吃上这么些好东西啊?”她小声惊叹,声音里满是难以置信。虽然于丽隔天会把何家的剩菜带回去,但终究是残羹冷炙,最好的部分早已被挑拣干净。可即便是那些“残羹”,在老阎家也如同珍馐美味。眼前这热气腾腾、完整无缺的佳肴,对她而言简直是天方夜谭。
“解娣,甭愣着,敞开吃!”何雨柱笑着招呼她,顺手夹了一大块红烧肉放进她碗里,“今儿这顿啊,就算你嫂子让给你的份儿。不过以后嘛,还得是你嫂子亲自来吃才行。”他半真半假地打趣道。
“哦……”阎解娣闷闷地应了一声,心里涌起一阵委屈。只恨自己年纪太小,不能像嫂子那样有“资格”来柱子哥家帮忙干活。若是能来干活,是不是也能经常吃到这样的美味了?这念头在她心里悄悄扎了根。
“来,解娣,吃个鸡腿!”何雨水看着眼前这瘦瘦小小、有些畏缩的姑娘,仿佛看到了当年何大清刚离家时,那个同样面黄肌瘦的自己。那时哥哥带着她,饥一顿饱一顿的日子,至今想起来都心头发酸。她将一只油亮肥硕的大鸡腿夹到阎解娣碗里。
“谢谢雨水姐姐……”阎解娣看着碗里那只几乎比她脸还大的鸡腿,眼眶瞬间有些发热。她从未见过这么大、这么完整的鸡腿,更别说吃了。此刻,这梦寐以求的美味就在自己碗里,而且是完完全全属于她一个人的!巨大的幸福感让她鼻子发酸。
“快吃吧,都动筷子!”何雨柱又招呼了一声,目光转向主位上乐呵呵的聋老太太,“老太太,您也别光看着乐呵,赶紧趁热吃啊!”
“哎哎,好,吃,都吃!”聋老太太脸上的皱纹都舒展开来,笑得见牙不见眼。这几日,她感觉自己身子骨越发硬朗,精神头也足了。白天有秦京茹陪着说话解闷,晚上又能享用傻柱子精心准备的一桌子好菜,这日子过得别提多舒心了。要是傻柱子能再争点气,早点给她添个大胖重孙抱抱,那可就真是圆满了!想到这儿,老太太心满意足地夹起盘中另一只同样肥美的大鸡腿,稳稳当当地放进了秦京茹的碗里,语重心长道:“丫头,多吃点,好好补补身子骨!”
“谢谢奶奶!”秦京茹虽有些懵懂,不明白老太太为何突然如此关照,但这份好意她欣然接受,甜甜地道了谢。
聋老太太这才心满意足地端起饭碗,乐呵呵地开始享用。众人纷纷动筷,一时间,杯盘轻响,笑语晏晏,何家宽敞的堂屋里弥漫着食物香气与融融暖意,一派和乐。
相较于何家的热闹和餐桌上的丰盛,贾家这边就有点相形见绌了。
一家五口人——两个大人,三个半大孩子,围坐在一张空荡荡的饭桌前,每人手里捧着一个粗糙的大海碗,正埋头“呼噜噜”地吸溜着碗里稀薄的棒子面糊糊。寡淡的糊糊几乎映不出人影,屋内弥漫着一种压抑的沉默和匮乏的窘迫。
棒梗三两口就把碗底刮得干干净净,意犹未尽地将空碗往母亲秦淮茹面前重重一放,瓮声瓮气地嚷道:“妈!再来一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