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跟泼了墨似的,洛城警局刑侦支队的办公室里,灯还亮得晃眼。林宇站在白板前,眼睛在“星辉修复中心”“xh货车”“鹰形印记”“靛蓝纤维”这几个词上转来转去。这些线索就像一张慢慢收紧的大网,网那头的黑影,已经能隐约看到个大概了。
“接着查。”他低声说,语气硬邦邦的,“他们藏不了一辈子。”
孙磊坐在电脑前,手指在键盘上敲得飞快,屏幕上不停跳出新的数据。“案发前后三小时,所有经过博物馆后巷的车,我都列出来了。”他一边说,一边调出一段模糊的视频,“这是从隔壁便利店监控恢复的,你们看。”
画面里,一辆深色货车慢慢开出巷子,车尾隐约能看到两个字母:xh。车牌被挡得严严实实,可这两个字母却看得清清楚楚。
“xh……”林宇念了一遍,“这不是普通车牌缩写,是他们内部的标记。”
沈悦翻着手里的资料,突然抬头:“我分析那枚指纹的时候,发现赵文远以前在一家叫‘星辉修复中心’的地方做过顾问。”
“星辉?”林宇眼睛一亮,“看来得去这家修复中心跑一趟。”
这时候,陈鸿涛走进来,手里拿着一份文件:“我刚联系了沪市警方,他们把三年前那起案子的卷宗传过来了。里面说,有件被盗的青铜器上,有个特殊的收藏印记,是只展翅的鹰。”
“鹰?”梁峰皱起眉,“我记得最近一次文物展览上,也见过类似的标志。”
“对。”沈悦点头,“上周咱们市办了个小型私人文物流通展,展出的几件青铜器上,也有这印记。”
林宇想了会儿,拿起电话打给技术科:“帮我查一下那场展览的参展名单和展品目录。”
几分钟后,屏幕上出现了相关信息。孙磊快速翻着参展商资料,突然停住鼠标:“林队,你看这个。”
他指的名字是“星辉文化修复有限公司”。
“又是星辉。”林宇嘴角微微翘了下,“看来这家公司的水,比咱们想的深多了。”
“可问题是,这家公司没任何犯罪记录。”沈悦补充道,“至少表面上看着是合法经营。”
“那更说明他们藏得深。”林宇站起身,看着大伙儿,“现在有两个方向:一是接着追那辆带‘xh’标的货车,看它最后去了哪儿;二是查透‘星辉’的真实业务,尤其是他们的海外交易记录。”
“我可以从拍卖平台入手。”孙磊主动说,“他们要是私下做非法交易,肯定会留下痕迹。”
“好。”林宇点头,“你负责网络追踪。我和沈悦去那家修复公司,看看能不能找到突破口。”
第二天一早,林宇他们就去了城南的星辉修复中心。这地方看着不起眼,里面装修却挺讲究,门口挂着块铜招牌,写着“星辉文化修复有限公司”,字体挺古朴,透着股专业劲儿。
接待的是个穿西装的年轻人,看见警徽,神情有点紧张,但还是客气地把他们领进了会客室。
“赵先生正在开会,几位稍等。”说完,他就匆匆走了。
林宇打量着四周,墙上挂满了文物修复前后的对比图,每张下面都有编号和说明。其中一张图吸引了他的注意——一件青铜器上,赫然印着那只展翅的鹰。
“就是它。”沈悦轻声说。
没多久,赵文远走了进来。他大概四十岁,穿件挺括的衬衫,脸上带着职业性的微笑。
“几位警察同志,有什么能帮忙的?”
“赵先生。”林宇开门见山,“我们在查一起博物馆盗窃案,案发现场提取的一些东西,和贵公司有关。”
赵文远脸色没变:“哦?说说看。”
“比如这件青铜器上的鹰形印记。”林宇把手机里的照片递过去,“你还记得它出现在哪次展览或修复项目里吗?”
赵文远接过手机看了几秒,轻轻放下:“这是我们三年前修复的藏品,后来借给沪市博物馆展出了。”
“之后呢?”林宇追问。
“展出结束后,就还给原主人了。”赵文远语气平稳,“我们只做修复,不参与交易。”
“可我们在网上发现了这条藏品的疑似交易信息。”梁峰插话,“发布者用的是境外虚拟号码。”
赵文远的表情终于动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网上假消息多,不能当真。”
“当然。”林宇点头,“但我们还是希望贵公司能配合调查,提供相关的修复记录、客户档案和运输单据。”
“这些涉及客户隐私。”赵文远皱起眉,“恐怕需要正式的调查授权。”
“没问题。”林宇拿出证件,“我们会依法申请。但在这之前,我想请你解释一下,为什么贵公司的货车,案发当晚出现在博物馆附近?”
空气一下子静了下来。
赵文远脸色变了变,却还是强装镇定:“我们确实有运输车队,但具体调度是专人负责的。我得回去核实一下。”
“那麻烦你尽快给我们答复。”林宇站起身,朝沈悦和梁峰使了个眼色,“我们先告辞了。”
走出大楼,林宇回头看了一眼那扇紧闭的大门,低声说:“他在隐瞒什么。”
回到警局已经是傍晚。孙磊还在电脑前忙,看见他们回来,立刻汇报:“林队,我查到那个境外手机号的注册信息了。”
“谁注册的?”
“是个叫‘L.x.’的用户,地址写的是新加坡,但Ip显示多次在国内活动。”
“L.x.”林宇念了一遍,“会不会是代号?”
“有可能。”孙磊点头,“而且我还发现,这个号码一个月前联系过一名文物贩子,那人现在正因非法交易接受调查。”
“L.x.……”林宇眯起眼睛,“接着追。”
这时候,沈悦的手机响了。
她接完电话,脸色变得凝重:“沪市那边传来消息,三年前被盗的那件青铜器,最近出现在一场地下拍卖会上。”
“地点?”
“东南亚某国。”沈悦顿了顿,“而且拍卖方提供的照片里,青铜器底部,清楚留着我们在现场通风井口发现的那种靛蓝纤维痕迹。”
林宇猛地站起来,大步走到白板前,把所有线索重新串了一遍。
“星辉修复中心、xh货车、鹰形印记、靛蓝纤维、境外交易……”他一边写一边念叨,“他们不是单独作案,背后肯定有更大的网络。”
“我们现在怎么办?”孙磊问。
“接着追那辆车。”林宇果断下令,“另外,给我一份星辉公司所有关联企业的详细资料。”
他转身看向窗外,夜色越来越浓,街上的灯也亮了起来。这场较量已经走进了更深的水里,而他们,正一步步靠近真相。
“再往前一步,就能揭开他们的面具了。”
几天后,刑侦支队的情报室里,孙磊盯着电脑屏幕,眉头皱得紧紧的。他手指飞快地操作着,调取着全市重点博物馆周边近三个月的监控数据。
“林队!”他突然喊了一声,“我发现点东西!”
林宇快步走过去,沈悦和梁峰也围了上来。
“这是三天前,市中心博物馆后巷的监控。”孙磊放大画面,“这辆黑色商务车,没有登记信息,车牌也被挡了。但你们看这儿——”他指向尾灯的位置,“贴着一张国旗贴纸,是东南亚某个国家的。”
“和之前的线索对上了。”林宇点点头,“接着追它的行踪。”
“已经在追了。”孙磊调出另一段视频,“它连续三天出现在不同博物馆附近,每次停留都不超过十分钟。最后一次是昨晚凌晨两点左右。”
“正好是我们推测的作案时间段。”沈悦说。
“不止这些。”孙磊调出资金流向图,“我们在被盗现场提取到一枚指纹,匹配到一个叫‘李旭’的人,身份信息显示是外籍,持的是东南亚护照。”
“李旭?”林宇琢磨着,“会不会就是L.x.?”
“很有可能。”孙磊接着说,“这个人曾用化名参加过国际拍卖会,竞拍过一件失传的青铜器。那件,正是三年前沪市博物馆被盗的同一批文物之一。”
林宇眼里闪过一丝锐光:“他们已经开始出手了。”
“我们需要更多情报。”沈悦说,“尤其是这批文物的出境计划。”
“我已经向陈队申请加密文件的访问权限了。”孙磊说,“但审批太慢。”
“我去跟陈队当面说。”林宇抓起外套,“你先把现有的资料整理好,等我回来。”
几个小时后,林宇带回了紧急授权书。孙磊立刻开始调阅相关资料,随着一页页文档被打开,一个陌生的名字跳了出来——“x组织”。
“这个名字三年前就出现过。”林宇指着一份旧报告,“当时说它的标志是鹰爪紧握古币,而现在我们看到的国旗贴纸风格,几乎一模一样。”
沈悦倒吸一口凉气:“这意味着,我们面对的不只是本地团伙,而是一个跨国走私网络。”
林宇想了一会儿,慢慢开口:“我们必须抓住这次机会。他们要是准备出手这批文物,接下来动作肯定很频繁。我们要做的,就是在他们动手之前,布好网。”
他转头对孙磊说:“继续追那辆黑色商务车,找出它的落脚点。沈悦,你带梁峰去复核所有物证,尤其是那些靛蓝纤维,必须确认它们来自同一个源头。”
“明白。”沈悦点头。
林宇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远处的城市轮廓。他知道,真正的较量才刚刚开始。这一次,他们面对的敌人,不再只是狡猾的盗贼,而是一个潜伏多年、布了很大局的黑暗势力。
“不能再让他们跑了。”他低声说,语气又冷又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