酉时三刻,三姐妹终于睡饱了,神清气爽地出现在别院中。三姐妹第一件事便是唤来孙呦微,了解了外面的情况。
秦雅露感叹道:“裕王这番操作,民心更稳了。”
孙呦微福了一礼,轻声应道:“三小姐说的是。只是……”她欲言又止。
司洛昀端起茶杯,语气平静:“不妨直说。”
孙呦微沉吟片刻,道:“是。回三位小姐,奴婢此前偶闻家父谈及些许政事,斗胆揣测,裕王殿下虽素来仁善爱民,然此前一直未对几家施以雷霆手段,仅是施压控扼。如今此番凌厉作风,恐是……已有角逐大宝之志。若真如此,这太湖城恐将成为旋涡中心,难再安宁。三位小姐还需……早做打算为上。”
司洛昀点了点头:“好,我们知道了。我们会考虑的。对了,今晨我们带回来的人如何了?”
孙呦微回道:“回大小姐,奴婢将她们都安置在西北角的院子里了。她们听了您的话,出去寻亲了,竟真有五人找到了自己的亲人!”
司洛昀微微一笑:“很好。现在时辰也不早了,安置晚膳吧。”
孙呦微躬身:“是,奴婢这便去传膳。”
待孙呦微的脚步声消失在廊外,赵忻立刻凑近两人,压低声音道:“昀昀,这孙呦微不简单啊!心思透亮,看得比谁都明白。要不要我暗中盯她几天?摸摸她的底细?”
秦雅露也蹙起秀眉,点头附和:“是啊,她一个刚来的,就敢直接提醒我们‘跑路’,这用意是单纯示好,还是另有算计?总觉得有点突兀。”
司洛昀端起茶杯,指尖轻轻摩挲着温热的杯壁,眼中掠过一丝了然。她摇摇头,语气平和却笃定:“不必费那个功夫。她这点心思,并不难懂。”
她看向两位妹妹,放缓了声音,细细分说:“你们想,她本是知府千金,自幼长在深宅,见惯了后院的弯绕和官场的起伏,耳濡目染,自然比寻常女子更敏锐些。如今家道突变,沦落为奴,心中岂能无惧?她见我们出手阔绰,行事不同寻常,又一口气买下这许多人,再加上太湖城风云突变,兵祸将至的迹象已如此明显……”
司洛昀微微一顿,目光清明:“她点破局势,并非真要我们立刻逃难,而是在向我们展示她的价值。她急需在一个充满变数的环境里,为自己找到一个稳固的新位置,寻得一份可靠的庇护。而眼下,我们就是她所能抓住的最好的浮木。这番‘提醒’,与其说是忠告,不如说是一次精心准备的投名状。”
秦雅露恍然:“所以,你的意思是,她是故意让我们知道她聪慧,能帮我们分析风险、提前准备,这样以后我们便会信任她、重用她了?”
赵忻啧了一声:“这深宅大院出来的,果然心机颇深啊。”
秦雅露感叹:“就是,还是丝琴姐好,当时我们买了那么多人,让她同样有了危机感,但丝琴姐有什么都是明说的。”
司洛昀笑了笑,分析道:“本质上都一样。只是丝琴有足够的机会与我们接触,那样的环境更容易建立起信任。所以后来我们买人时,她选择直言,也是摸清楚我们性格后的决定。而这孙呦微,是忻宝你无意间顺手买下的,今日与我们二人算是初见。在紧急时刻,能想到用这种证明价值的方式争取机会,是个果断且聪慧的人。只要不是敌人,倒也算是个可用之才。”
赵忻嬉笑起来:“哟~难得听昀昀这么夸人,这是要变天啦?”
秦雅露也跟着起哄:“就是!都没听你好好夸过我呢!”
司洛昀从善如流,笑着敷衍:“你特别厉害。”
秦雅露撇嘴:“一点不走心!哼!”
赵忻继续起哄:“就是,太敷衍了!我都听出来了!”
司洛昀只好笑着认错:“我的错我的错!你们都很厉害,真的!露露医术一流,中西医通吃,简直就是当代神医!忻宝武功高强还擅长制造和破解机关,尤其是摆弄那些机甲的时候,简直帅呆了!”
秦雅露和赵忻顿时满意地眯起眼,一脸享受,像两只被顺毛撸的猫咪。
司洛昀看着她们,笑着问:“两位大小姐,现在可以了吗?”
秦雅露和赵忻这才心满意足地点点头。司洛昀暗自松了口气。
赵忻忽然想起正事,问道:“那苏家大小姐和苏家小公子两口子,难不成提前听到了风声?怎么都消失不见了?”
秦雅露也疑惑:“往东门出去…往东…难不成去海边吗?她一个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大小姐,还能去当渔民不成?”
司洛昀摇摇头,点明关键:“傻露露,那周家公子去哪儿了暂不可知,但,你忘了从这里往东,再乘船,就能到倭国了?苏家本来就和倭国有勾结,她肯定有特殊的联络渠道。现在倭国那边断了李、苏两家的供给,说不定真的会杀回来。”
秦雅露惊讶:“她一个大小姐跑倭国去能有什么好下场?历史上,倭国人可是很好色的,她这不是自投罗网、羊入虎口吗?”
司洛昀语气平静地分析道:“她既然已经失身,清白不在,或许觉得不如用身体换取更实际的庇护。比起只能依附苏家生存的周家,直接投靠倭寇,对她而言确实是更强大、也更现实的选择。”
秦雅露撇撇嘴:“虽然无法理解这种脑回路,但是我尊重她的选择。只要别让我再看见她就成!”
司洛昀神色认真起来:“恐怕迟早会再见的。当初就因为在琴行买琴那一点小事,扫了她面子,她就派人追查到苏城的庄子,要杀光我们一泄心头之愤。如今她若真得了倭寇做靠山,势力更大,恐怕更不会放过我们了。”
赵忻和秦雅露同时惊愕:“什么?!还有这事?”
在两位妹妹不可思议的目光注视下,司洛昀将昨晚苏城庄子遭袭的详细经过说了一遍。
赵忻听完气得咬牙:“该死的!这女人真是疯了吧!心理变态啊!”
秦雅露也感到一阵寒意:“不就扫了她一点面子嘛,至于要赶尽杀绝吗?真是个心狠手辣又跋扈的主!”
司洛昀点头道:“是啊,这世界上什么样的人都有。所以,我们必须要加快自己的布局了。不然,等她真的在倭国那边站稳脚跟,带着人杀回来,我们的处境就危险了。”
赵忻和秦雅露闻言,脸上戏谑的表情收起,都郑重地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