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忻啧了一声,扫视着人堆,难得地犹豫了一下:“哎,露露,这……乱成这样,要是里面真混着亲爹亲妹啥的,是不是有点太‘过’了?咱只想看戏,不是真想让他们天理难容吧?”
秦雅露皱了皱鼻子,眼中飞快掠过一丝狡黠:“嗯,也对,那把他们分三堆,用屏风和桌子隔一下,嗯。。。祸不及下一代……给她们喂些‘避子药’”她手腕一翻,变戏法似的拿出些小药丸,如同天女散花般精准地弹入女子们口中“好啦,搞定,算给他们积点阴德了!”
赵忻松了口气,两姐妹再次忙碌起来,待一切准备就绪,秦雅露咧嘴一笑:“行!该收尾了!忻宝,上‘料’!”
两人同时扬手,又是几大包合欢散粉末朝着房间中央空气中猛撒。浓郁到窒息的甜腻气息翻腾弥漫,几乎凝固成实质。
做完这一切,姐妹二人相视一笑,再不做半分停留。身影轻晃,便如鬼魅般从后窗飞身掠出,融入太湖城的黑夜中。
(另一边,客栈中)
赵忻和秦雅露离开的一刻钟后,司洛昀便主动出手了。
她坐于古琴之后,纤纤十指如抚流水,轻轻按上琴弦。悠扬空灵、却又隐含着深邃诡谲的曲调——《幻梦曲》——骤然倾泻而出,直直冲向院外的打手。
琴音化作万千缥缈的音符,精准地钻入墙根下五个打手的耳中、心间!
在玄妙音波的侵蚀下,他们脸上的狰狞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痴傻迷离的笑容。或如见了金山银海般贪婪发笑,或似拥美入怀般满足低语,或若登临仙阙般飘飘然……全然沉溺于各自编织的黄粱美梦之中,五感尽失。
余音袅袅散尽。
丝琴领着十个小子紧张兮兮地冲出来,望着空荡荡、静谧得诡异的院落,一时懵在原地。
司洛昀推门而出,立于清冷月华之下,衣袂飘飘,清丽如仙。她不言不语,只是抬起素手,朝客栈外墙根方向淡然一指。
丝琴等人顺着指引望去,只见那五个本该凶神恶煞的打手,此刻竟似醉酒汉般东倒西歪!有的倚着墙嘿嘿傻笑流着口水,有的瘫在地上手脚无意识地蠕动,脸上尽是空幻而麻木的痴呆。
“捆起来!”丝琴低喝一声。
“是!”十个小子如猛虎下山,拿出平日里捆柴禾的狠劲,三下五除二便将这五个“烂醉”的躯体捆成了结结实实的肉粽。
司洛昀声音清冷:“丢我房里去。”
“好嘞!”小子们应声,七手八脚地将五花大绑的俘虏抬进房中,胡乱丢在地上。
此刻,这五人仍沉浸在自己最渴求或最恐惧的幻境牢笼中挣扎,对外界无知无觉。司洛昀神色平静,对丝琴吩咐:“带他们回去休息吧,养好精神。”
丝琴依旧不放心:“大姑娘,让我留下给您打个下手吧……”
“不必。放心去歇息。”司洛昀语气温和却不容置疑。
见她如此笃定,丝琴不再多言,带着同样疲惫的小子们各自回房。
司洛昀踱步回房,姿态从容。她为自己斟了杯温热的清茶,就着渐渐黯淡的烛光,于桌前端然静坐。昏黄的光影中,她如同审视猎物的神灵,目光清冷地落在那五个或痴笑或痉挛的“肉粽”身上,静待幻静退去,心神复苏。
大约一个时辰后,幻梦渐消。
五个打手如同溺水者般猛地抽动身体,挣扎着从美梦或噩魇中惊醒。冰冷的视线瞬间穿透黑暗,锁住了他们!当他们惊恐地看清自身处境——如同待宰羔羊般被捆得动弹不得,而那位月光下、烛火旁、面色如霜的绝美女子正冷冷地注视着他们时——彻骨的寒意沿着脊椎瞬间蔓延全身,惊恐如海啸般将他们彻底淹没!在司洛昀那毫无波澜、深不见底的眸光注视下,只觉灵魂都被冻僵碾碎,众人心理防线彻底崩塌!
“姑……姑娘!饶……饶命啊!别……别杀我!”他涕泪横流,嘶哑哭嚎,身下再次漫开一片腥臊水渍,“我们……我们只是听命行事……是胡家……胡家小姐指使的啊!姑娘……饶命……!”
随着小头目如丧考妣的嚎叫,其余打手也纷纷磕头如捣蒜,呜咽哭喊声充斥着房间。
司洛昀轻轻蹙了下眉,指尖微点桌面。
“咚!”
一声轻响,却仿佛蕴含着无形的力量,瞬间将所有求饶声压了下去。
空气骤然死寂,只剩下粗重压抑的喘息和心跳声。
司洛昀冰冷的声音如碎玉落入寒潭,清晰地响起:“想活命……”她顿了顿,目光扫过那几个因恐惧而筛糠般颤抖的身体,“…总要有些价值吧。”
小头目反应最快,如同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脑袋磕在冰冷的地板上邦邦作响:“有!有!姑娘!……粮……粮仓!胡家粮仓!我知道位置!好几个呢!我带您去!求您!求您……”涕泪汗水在他脸上糊成一团,声音嘶哑急切。
司洛昀轻轻颔首。
再无半分犹豫,她素手轻扬,一缕淡香拂过。另外四个仍在瑟瑟发抖哭求的打手,连同他们的呜咽瞬间消失!她身形如电,一步上前,单手提住小头目的后衣领,如同拎小鸡般将他提起。在对方翻着白眼几近再次晕厥的恐惧中,身影已化作一道流光,破窗而出!
在打手指引下,司洛昀很快如夜枭般轻盈落在胡家最大的粮仓不远处。抬手干脆利落地将小头目敲晕,随手丢入空间。
夜色深沉如墨,守仓人早已昏昏欲睡。司洛昀寻了个高处静静蛰伏。子时的更鼓悠悠敲响,守备们的神志也沉入最深的困倦谷底。
悄无声息的身影如烟般贴近,几道几不可闻的迷烟顺着夜风精准地送入呼吸之间。不过十息功夫,负责值守的守卫们便如同被剪断的提线木偶,无声地接连软倒。
司洛昀闪身潜入那座巨大的粮仓。没有半分耽搁,心念一动,如山如海的粮袋——稻米、麦粒、黍稷——瞬息之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偌大的仓库眨眼间变得空荡死寂,只剩下飞扬的尘埃和浓烈的粮食气味。
已打晕的守卫和打手们被丢在空旷仓库中。司洛昀指尖一弹,一点火星精准地落仓库下的干草垛上。
“轰——!”
烈焰如同被压抑的怒龙瞬间脱困,慢慢升腾!
“既然出来了,总要多带些回去”司洛昀唇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顺着系统地图上几处密集的财富光点找去。所谓蛇鼠一窝,几大家族的粮仓果然紧密相邻——陈、周、吴、苏四家的很快被找到。
宛如索命的幽灵,司洛昀的身影在夜色中高速穿行。每一次出现,迷烟飘散,守卫倒地。每一次消失,便是又一座粮仓被彻底搬空。随之而起的,则是照亮整个太湖城的冲天烈焰!一座、两座、三座……当属于苏家那规模最为庞大的粮仓亦被火包围时,火光冲天,终引起了守城官兵注意!
警锣刺耳尖鸣,火把汇成湍急的河流,救火的嘶喊声浪如同沸腾的海潮响彻夜空!
然而此刻,司洛昀早已如一缕青烟,悄无声息地穿行于混乱的人群上空,飘然落回了来缘客栈那扇紧闭的窗后。她掸了掸飘落的飞灰,神态自若,仿佛刚刚只是出去月下漫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