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吃一口。”
“这个有营养。”
“你尝尝,专门给你做的。”
……
凌霜刚睁开眼就听到原主母亲像念紧箍咒一样的在念叨,而她自己心里憋着一股气,但同时又有些麻木。
她很理解原主这样的感受。
任谁有一个控制欲极强又非常喜欢表演的母亲都不可能心理健康。
原主柳圆就是被母亲逼疯的。
她是单亲家庭,母亲柳凤在原主三岁那年和丈夫离婚,从那以后,原主就跟着柳凤一起生活。
柳凤是个控制欲很强的人,任何事都必须要按照她的想法来,但没人知道她的想法什么样,非要的描述的话就是跟原主的想法完全不一样。
原主穿裙子她就让原主换裤子,说穿裙子不安全,不好看,会走光巴拉巴拉……
但原主穿裤子她又会说女生应该穿裙子才像女生的样子。
一旦原主表现出不愿意,哪怕表示学校要求穿校服,她也会像着了魔一样的念叨。
“你穿这个吧。”
“这个给你洗了,真给你洗了。”
“我用了薰衣草的洗衣液,可香了。”
“专门给你买的,穿这个吧。”
……
最后只能以原主换上她提议的衣服然后再把校服带着去学校换结束。
但不是每件事都能妥协。
比如原主去外婆家的时候救了只狗子,当天晚上柳凤就把狗子炖了汤,差点给原主吃成心理阴影。
比如她会各种检查原主的作业并要求按照她的想改。
比如会让原主去读她不喜欢的课外班。
……
凡此种种,层出不穷。
而一旦原主表现出反抗,柳凤会瞬间委屈、崩溃、大哭,然后将她惯用的说辞翻来覆去的说。
“要不是为了你,我早嫁人了。”
“为你好你还不领情,你就这么看不起我这个当妈的吗?”
“我舍不得吃,舍不得用,给你报班买衣服做好吃的,当牛做马伺候你,你就这么对我?”
……
不仅如此,她还会跟亲戚邻居哭诉,说女儿不听话,难养,叛逆,怎么都不能如她的意。
她以一副委委屈屈的模样摆出虚心求教的姿态问人家怎么跟女儿相处,平日里买个盆都要说一句“我家姑娘不要那个旧的了,非得换这个颜色”。
这样的事发生在原主人生的每一天,直接将人逼成了抑郁症,整日沉默。
但柳凤不信抑郁症并且指指点点:“半大点孩子想那么多,这一天天的也不知道在盘算啥。”
刻原主越是沉默,柳凤就越想让原主说话,但任凭柳凤如何歇斯底里,原主就是不理她。
于是她想了个办法,给原主吃让她过敏的食物。
原主成功吃的很难受,头晕恶心,敲柳凤房门让她送自己去医院。
柳凤只是看着她问:“你不是不跟我说话吗?现在还嘴硬吗?知道错了吗?”
她沾沾自喜,可这次却玩脱了。
原主吃了过量的花生迷迷糊糊的,再加上抗抑郁药物的作用,等送到医院的时候已经出现休克的症状,最后没抢救过来。
人生定格在十六岁。
“赶紧吃啊……”
看到女儿愣神,柳凤板起了脸:“这可是专门给你做的,我容易吗我……”
“我这上班回来还得给你做饭,你还不领情。”
“好东西都留给你了,我汤都舍不得喝。”
凌霜沉着脸看着她:“你喝不喝怪谁,谁拿刀逼着你不让你喝了吗?”
“我这不是留给你喝吗?”
凌霜噌的一下站起来,抬手掀了桌子:“那都别喝了。”
柳凤愣住了。
凌霜干脆发疯,扯着柳凤的衣领质问:“一天天的净说是为了我,你为我干啥了?”
“笑死,你生了我还不该养我了?”
“自己嫁了个人渣就把怨气发泄在我身上是吧?”
柳凤懵了,皱着眉骂她:“你个混账……”
话还没说完,凌霜反手一巴掌将她扇在地上。
“你是因为我不嫁人吗?我怎么听说你没少相亲呢?”
“还有,那个人渣是我让你嫁的吗?外公外婆劝了你多久让你别嫁,你不听,现在又怨我了?”
“你真是贱的出奇。”
柳凤惊呆了。
怎么也没想到女儿会这般对她。
她瞬间崩溃大哭,凌霜扯住她的头发将她拉过来:“哭哭哭,就知道哭,你有什么好哭的?”
说着随手捡起地上的馒头塞进柳凤嘴里。
“哭,我让你哭,哭什么哭?”
“你有什么好哭的?”
“在外面编排我的不是你?杀我狗的不是你?改我作业的不是你?”
“逼我干不愿意干的事的人不是你?”
“你还哭?我都没哭。”
她将原主书包里重度抑郁的诊断证明拍在柳凤脸上:“看清楚了,双向情感障碍,我要是发疯把你杀了都不用负责知道吗?”
“以后给我老实点,再哔哔赖赖,我就把你剁碎了下去陪那只狗崽。”
说完将柳凤扔在了地上,转身回了卧室。
柳凤瘫在地上,眼泪顺着脸颊流了下来。
许久之后,她缓缓起身,转身出了门,开启必杀技——找人哭诉。
她跑到小区里,带着委委屈屈的模样,但也不直说发生了什么,因为脸颊泛红,很快就有一群闲人围上来问:“发生了什么?”
这正中她的下怀,但她扭扭捏捏,只说:“没事没事,唉……”
一群人嗅到八卦的气味,围着她坐下:“谁跟你动手了?这可不能忍啊。”
柳凤重重的叹了口气:“毕竟是自己女儿……”
众人一听面面相觑。
女儿打妈,真是稀奇事。
于是八卦的更厉害了。
柳凤摆着不想多说的姿态添油加醋的说完了事件的经过。
众人叹气:“这女儿真是来讨债的。”
“是啊,小凤自己带孩子就够累的了,还碰上个这么不听话的。”
“就是欠打,你别舍不得,家里的晾衣架鸡毛掸子啥的得用起来。”
“就是就是……这老话说的好,棍棒底下出孝子。”
……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把柳凤说爽了,柳凤便开始更添油加醋的控诉,有的没的说了一大堆。
于是,当凌霜出门的时候就有人在她背后指指点点。
凌霜也不惯着,转头走过去,一脚踹在议论她的老头背上:“偷摸说有啥意思,我人在这,当面说呗。”
几人都懵了,愤怒的转头,但看到是被他们议论的人后心虚了一下。
但也只是一下,反应过来后,中年女人摆出教育人的口吻:“不是我说你……”
“不是你说我是谁说我?你不想说我还张开你那个跟茅坑一样臭的破嘴?你到底是想说我还是不想说我?如想?如说?”
“你……”,女人被噎了一下。
“你什么,长舌妇和穷挫男是闲出屁了是吗?怪不得人家都上班你们搁家闲着呢,废物就是废物。”
几人当场急了:“你这丫头怎么骂人呢?”
“骂的是人?”
“你……你……”
一位中年男人凑了上来:“圆圆,这样可不行啊,我们也算是你……”
凌霜一脚将老头踹开。
“算碎嘴的煞笔,长的丑还穷,嘴跟那个粪坑里的石头一样死臭,活了半辈子都不知道背后说人很贱的道理,活着是为了报复社会吧?”
几人目瞪口呆,被打的则大喊着:“你踏马是有病吗?”
凌霜冷笑:“知道我有病还跟我吵,到底是我有病还是你有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