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系统时后,罗浮外围航路。
噬界之颚的舰桥笼罩在暗紫色光芒中,陈砚秋站在观测窗前,凝视着窗外扭曲的星云。这次离开罗浮已有半月。
吾主,探测器发现异常能量波动。德尔苏克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执政官的银鳞面具在控制台的光芒下泛着冷光,三点钟方向,距离0.3光秒。
陈砚秋转身,袖中的烬突然绷直身体。舰桥主屏幕上显示出一支小型舰队——十二艘形如枯木的战舰,舰体缠绕着血肉般的藤蔓,正是臭名昭着的丰饶民劫掠者。
要避开吗?德尔苏克询问,但陈砚秋从他眼中读出了期待。
不,让他们靠近。陈砚秋轻抚烬的鳞片,正好测试下新安装的噬能共鸣器
丰饶民舰队很快发现了这艘的商船,如同嗅到血腥的鲨鱼般包围过来。他们的通讯频道传来刺耳的笑声:交出货物和能源核心,留你们全尸!
陈砚秋嘴角微扬:打开外层货舱,放他们进来。
当五艘丰饶民战舰贴近噬界之颚并派出登舰队时,真正的表演开始了。德尔苏克按下控制台上的蛇形按钮,整艘星舰的外装甲突然蠕动起来,无数暗紫色纹路如血管般亮起。
归墟协议陈砚秋轻声命令。
登舰的丰饶民士兵刚踏入货舱,脚下的地板突然软化,像活物般缠绕上他们的腿脚。一名士兵惊恐地发现,自己的生化装甲正在被某种东西吞噬——先是外层的防护,接着是肌肉组织,最后连骨骼都化为流质被地板吸收。
这、这是什么怪物?!领队转身想逃,却发现舱门已经消失,取而代之的是蠕动的肉壁。
舰桥内,陈砚秋通过监控看着这一幕。那些丰饶民士兵一个个被舰体吞噬,他们的尖叫声通过传感器传来,很快变成了诡异的咕噜声——那是喉咙被液体填满的声音。
效率比上次提升17%。德尔苏克检查着数据板,完全消化只需4.2秒每立方米。
外太空,剩余的丰饶民战舰终于意识到不对,慌忙调转船头想要逃离。但已经太迟了——噬界之颚的外形开始变化,舰首张开如同巨蛇的血盆大口,暗紫色的能量场笼罩了整片区域。
噬界之息陈砚秋下令。
一道暗紫色光柱从舰首喷薄而出,所过之处的丰饶民战舰如同烈日下的蜡像般融化。那些血肉与金属的混合物并未消散在太空,而是被某种力量牵引着,流向噬界之颚张开的巨口。
燃料储备增加0.7%。德尔苏克满意地记录。
陈砚秋正欲下令继续航行,监视器上突然闪过一道红光——一艘鸣火商团的商船残骸正漂浮在不远处,船体支离破碎,显然刚经历过一场激战。
停一下。陈砚秋指向那艘残骸,看看还有没有幸存者。
当救援小队登上那艘残破商船时,眼前的景象令人心惊。船舱内遍布着被某种能量灼烧的痕迹,几名船员已经变成了焦黑的雕像,保持着死前挣扎的姿势。唯一完整的生命迹象来自船尾——一名狐人女子昏迷在逃生舱旁,她翠绿的长裙已经被鲜血染红大半。
是鸣火商团的停云小姐。德尔苏克检查后确认,还活着,但生命体征微弱。
陈砚秋正要下令将她带回医疗舱,突然烬从他袖中闪电般窜出,直扑停云眉心!就在小蛇即将触及皮肤的刹那,一团幽绿色火焰从停云额头迸发,在空中凝聚成扭曲的人脸。
岁阳!德尔苏克厉声喝道,而且是绝灭大君的分身!
那团绿火发出刺耳尖笑:多么完美的容器!这个狐人的灵魂如此甜美,等我完全占据她的身体——
陈砚秋不假思索地发动吞噬权能。他胸前的无光涡眼完全展开,形成一个微型黑洞。那团绿色火焰被强行拉扯向漩涡,发出刺耳的尖啸。
不...可能...岁阳中传出扭曲的声音,吞噬...星神...?
随着最后一丝绿光被吸入涡眼,舱室内恢复了平静。陈砚秋感受到一股狂暴的能量在体内流窜。但很快,无光涡眼开始运转,将这股能量分解、吸收。陈砚秋眉头紧锁:这只是幻胧的一个分身。
标记这个能量特征。陈砚秋对德尔苏克说道,通知噬渊圣庭,绝灭大君正在活动。
她在试探。德尔苏克面色阴沉,绝灭大君盯上了仙舟。
陈砚秋看向昏迷的停云:先救人。把能用的物资都回收,然后全速返回罗浮。
噬界之颚的引擎轰鸣,加速驶向仙舟联盟的疆域。陈砚秋站在医疗舱外,透过观察窗看着医师们救治停云。他摩挲着手中那枚已经暗淡的玉符,思绪万千。
吾主,要通知仙舟方面吗?德尔苏克问道。
陈砚秋摇头:先不要声张。把停云送到丹鼎司,就说是在航道上发现的幸存者。至于幻胧的事...我需要先和景元谈谈。
星舰穿越最后一段虚数空间,熟悉的罗浮仙舟逐渐在视野中放大。陈砚秋深吸一口气,感受着体内两股力量的拉扯——一边是觉醒的吞噬星神,一边是听雨轩的老板。
准备降落。他下令道,同时整理了一下衣袍,将无光涡眼的波动完全隐藏。
噬界之颚缓缓停靠在玉界门外的私人泊位。陈砚秋带着昏迷的停云和几箱走下舷梯,德尔苏克紧随其后。仙舟的清风拂过面庞,带着熟悉的茶香和木质调。
欢迎回来,陈掌柜。一个慵懒的声音从前方传来。景元倚在廊柱旁,折扇轻摇,旅途愉快吗?
陈砚秋微微一笑,举起手中的玉盒:带了新茶回来。不过在此之前...他示意身后的医疗舱,这位小姐需要立即送往丹鼎司。
景元的目光在停云脸上停留片刻,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但很快恢复平静:鸣火商团的停云小姐?我记得她上周刚出发前往朱明。
我们发现她的商船被丰饶民袭击。陈砚秋简略解释,隐去了幻胧的部分,只有她一人幸存。
景元点点头,招手唤来一旁的云骑军:护送停云小姐去丹鼎司,通知白露医师亲自诊治。他转向陈砚秋,眼中带着探询,陈掌柜不介意陪我走一趟神策府吧?有些...茶叶方面的问题想请教。
陈砚秋知道这是有话要谈的信号,点头应允。他回头对德尔苏克吩咐:你先回商船,把货物清点好。
德尔苏克躬身行礼,但在低头瞬间,陈砚秋看到他向景元投去一个警告的眼神。噬契者的银鳞面具在阳光下闪烁,如同露出獠牙的蛇。
前往神策府的路上,景元一反常态地沉默。直到进入将军私人书房,设下隔音结界后,他才开口:你身上有岁阳的味道。
陈砚秋并不惊讶景元的敏锐:幻胧的分身试图夺舍停云。
景元的手指在桌面上轻叩:绝灭大君盯上鸣火商团?这不合常理。
她的目标可能是仙舟。陈砚秋取出那枚玉符,停云只是媒介。
景元接过玉符,指尖泛起金光检查:有建木的气息...看来我们的小朋友被利用了。他抬头直视陈砚秋,你能确定停云体内没有残留吗?
我吞噬得很干净。陈砚秋平静地说,但幻胧肯定还有其他分身。
景元走到窗前,望着远处的建木:我会宣布停云失踪,安排她住在听雨轩。你负责监视,同时...他转身露出标志性的慵懒笑容,继续卖你的茶。越是平常,越不容易打草惊蛇。
陈砚秋点头应下:我在圣庭带了批新茶回来,明天就开张。
对了。景元突然想起什么,你走这些天,听雨轩我让彦卿偶尔去照看。那小子把你最好的雾山银针当普通绿茶泡了,还抱怨不够香。
陈砚秋扶额:那是我留给将军的...
我知道。景元狡黠地眨眼,所以罚他擦了半个月的地板。
两人相视一笑,紧张的气氛稍有缓和。但陈砚秋知道,这只是暴风雨前的宁静。幻胧的现身意味着更大的阴谋正在酝酿,而他必须在茶馆掌柜与吞噬星神的身份之间找到平衡点。
离开神策府后,陈砚秋径直回到听雨轩。推开熟悉的雕花木门,檀香与茶叶的气息扑面而来,让他恍如隔世。店内一切如常,只是桌椅上落了一层薄灰。
我回来了。他轻声说道,袖中的烬探出头,欢快地游走到它最喜欢的窗台位置盘踞。
陈砚秋开始打扫店铺,动作熟练而轻柔。当抹布擦过柜台时,他发现下面压着一张纸条,上面是彦卿歪歪扭扭的字迹:陈师傅,我每天都有来浇水!——但那个白瓷壶自己裂开了,不是我弄的!
他忍不住笑出声,拿起裂开的茶壶检查。这不过是日常生活中的小插曲,却让他感到一种奇异的安宁——这是噬渊圣庭那些宏伟建筑和尖端科技无法给予的。
次日清晨,听雨轩重新开张。陈砚秋换上熟悉的茶色长衫,将来自圣庭的新茶摆上货架。第一批客人大多是老街坊,好奇地打听他这些天的去向。
去朱明进了批新茶。陈砚秋微笑着解释,手法娴熟地为他们冲泡记忆苔茶。当热水注入茶壶,蒸汽在空中形成饮茶者最珍视的记忆画面,引来阵阵惊叹。
陈掌柜这茶神了!一位老者看着蒸汽中浮现的已故老伴影像,老泪纵横。
陈砚秋温和地笑着,继续招待客人。表面上,他只是一个刚进货归来的茶商;暗地里,他的感知延伸到店铺每个角落,警惕任何异常能量波动。
第三天午后,当陈砚秋正在整理货架时,铃铛声从门口传来。他转身,看到一位意想不到的访客——停云站在门口,虽然脸色还有些苍白,但已经恢复了往日的灵动。
停云小姐?陈砚秋假装惊讶,听说你失踪了...
哎呀,那都是误会。停云轻摇团扇,耳坠上的玉铃叮咚作响,我半路改道去了趟方壶,忘记更新航行日志了。她凑近柜台,压低声音,其实是去给将军办点私事,你懂的...
陈砚秋面上维持着惊讶表情,内心却警铃大作——这绝不是真正的停云。他胸前的无光涡眼微微发热,能感知到面前这个体内流动的异常能量。
原来如此。他顺着对方的话说,要喝点什么吗?刚到的青霖星葡萄酿很不错。
那就麻烦陈掌柜啦~假停云在靠窗位置坐下,团扇轻掩嘴角,听说您前些天也不在罗浮?
陈砚秋背对着她准备饮品,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狩猎开始了。
接下来的几天,陈砚秋如常开店营业。长乐天的居民们依旧来听雨轩品茶闲聊,没人发现他偶尔会对着空气发呆——那是他在与远在星舰上的德尔苏克通过精神链接交流。
吾主,噬渊圣庭发来消息。德尔苏克的声音直接在他脑海中响起,确认岁阳本体,铁骑部队已做好出击准备。
陈砚秋一边为客人斟茶,一边在意识中回应:按兵不动,等我做决断。
另外,关于您提到的茶种改良计划...德尔苏克的声音带着笑意,技术司已经培育出能在噬渊之眼生长的茶树变种,第一批嫩芽预计下个循环就能采摘。
陈砚秋嘴角不自觉地上扬,引得对面喝茶的老者好奇询问:陈掌柜想到什么开心事了?
没什么。陈砚秋为老者续上热茶,只是觉得,今天的茶格外香醇。
窗外,罗浮的人造天光正渐渐转为黄昏的橘红。陈砚秋望着街上往来的人群,感受着体内平静流动的能量。他知道这种平衡不会持续太久——噬渊圣庭在等待他的回归,幻胧的威胁仍未解除,而景元将军对他的身份心知肚明。
但此刻,在这方小小的茶馆里,他只想当一个普通的卖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