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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坛书屋 >  all邪短篇 >   第45章

胖子叉着腰,站在他那蒙尘积垢、挂锁生锈的“王记古玩杂项”门口,气得像个鼓起来的河豚,对着那把锈锁和门上的灰尘咬牙切齿,仿佛面对的是挖了他家祖坟的仇人。

“托人看着?托个屁!”胖子唾沫星子横飞,“胖爷我那点租金算是喂了狗了!这孙子!别让我逮着!逮着非把他那身膘给卸下来点!”

小花用手帕优雅地掩了掩鼻子,显然对门框上厚厚的灰尘和空气里弥漫的陈腐味儿不太适应。他环顾了一下这脏乱差的角落,眉头微蹙:“胖子,别嚎了。我叫几个人过来,半天就能给你收拾利索。”

“不行!”胖子梗着脖子,一口回绝,小眼睛里燃烧着一种近乎悲壮的“主人翁精神”,“花爷!您的好意胖爷我心领了!但这铺子!是胖爷我当年一砖一瓦,一件件玩意儿攒起来的!就跟自己孩子似的!这‘光复江山’的头一铲土,必须胖爷我亲自来!这叫情怀!懂不懂?” 他撸起袖子,露出两条白胖的胳膊,一副要大干一场的架势。

我和小哥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里看到了“这胖子又抽风了”的无奈。小花更是直接翻了个白眼,懒得跟他争辩:“行行行,你的江山你做主。钥匙呢?”

“钥匙?”胖子一愣,随即在身上那几个兜里一顿猛掏,翻得叮当乱响。好半天,才从裤兜最深处摸出一把同样锈迹斑斑、沾着不明污渍的黄铜钥匙。“嘿嘿,幸好胖爷我英明神武,钥匙不离身!”他得意地晃了晃钥匙,然后对着那把同样锈迹斑斑的大挂锁,深吸一口气,猛地一插,一拧!

“咔哒……嘎吱……”

锁芯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钥匙艰难地转动了半圈,然后……卡住了!

胖子脸上的得意僵住了。他憋红了脸,使出吃奶的劲儿又拧又晃,那锁像是焊死了一样,纹丝不动。“嘿!我还不信了!”胖子撸起袖子,准备上蛮力。

“我来。”小哥的声音平静地响起。他走上前,从胖子手里接过钥匙。那生锈的钥匙在他修长干净的手指间显得格外违和。只见他手指在锁孔附近极其轻微地按了几下,然后手腕一抖,轻轻一拧。

“咔哒。”

一声清脆的机械弹响,那把顽固的挂锁,应声而开。

胖子:“……”

我:“……” 闷油瓶开锁,果然专业对口!

小花:“噗。” 他赶紧用手帕捂住嘴,掩饰笑意。

胖子讪讪地接过小哥递回来的钥匙,嘀咕着:“小哥你这手艺……不去开个锁铺真是屈才了……” 他推开那扇吱呀作响、落灰簌簌的玻璃门。

一股混合着尘土、霉味、旧纸张和淡淡木头腐朽气味的“陈年老酿”气息扑面而来,呛得我们几个都忍不住咳嗽了几声。里面光线昏暗,借着门口透进来的光,能看到不大的空间里堆满了东西。靠墙是几排落满厚厚灰尘、摇摇欲坠的木头货架,上面胡乱塞着各种瓶瓶罐罐、卷轴、铜器、木雕,蒙尘的蜘蛛网像纱帘一样挂着。地上也堆满了杂物:破纸箱、散落的旧书、断裂的木雕、还有几个脏兮兮的麻袋,几乎无处下脚。角落里甚至还摞着几块破木板和一个掉了轱辘的旧自行车架子!

“嚯!好家伙!”胖子被呛得直揉眼睛,看着眼前的“盛况”,痛心疾首,“胖爷我这点家底……算是被糟践完了!这托管的孙子!别让我找着他!”

小花已经退到了门外几米远,用手帕紧紧捂着口鼻,眉头拧成了疙瘩:“胖子,你确定不需要我叫人来?这工程量……”

“确定!肯定!以及一定!”胖子斩钉截铁,从门后摸出两把秃了毛的扫帚,塞了一把给我,又看了看小哥和解雨臣,犹豫了一下,把另一把塞给小哥,“小哥!委屈你了!花爷您……您金贵,在外面帮我们把把风就行!”

小花显然求之不得,立刻点头:“好,我去买点水和工具。” 说完转身就走,步履轻快,仿佛逃离了什么瘟疫现场。

于是,光复“王记江山”的重任,就落在了我、胖子和小哥三个“苦力”身上。

胖子负责主攻货架。他找出一块不知从哪个麻袋里翻出来的、同样脏兮兮的破布,沾了点水,开始吭哧吭哧地擦拭货架上的陈年老灰。灰尘像烟雾弹一样腾起,把他呛得直咳嗽,白胖的脸上很快多了几道黑印子。

“咳咳……天真!小哥!你们先……先帮胖爷我把地上这些破烂归置归置!腾出点下脚的地儿!”胖子一边擦,一边指挥。

我和小哥认命地开始清理地上的“垃圾”。主要是些没用的废纸箱、破木板、断裂的廉价木雕摆件。小哥动作麻利,力气又大,拎起那些重物跟拎棉花似的,一趟趟搬到门外指定的“垃圾区”。我则负责把散落一地的旧书、破卷轴整理起来,捆扎好。

清理的过程中,胖子那张嘴就没停过。他一边擦着架子上的瓶瓶罐罐,一边就像打开了尘封的记忆匣子,唾沫横飞地给我们介绍他的“珍藏”:

“瞧见没?天真!左边架子第二层那个青花小罐!”胖子指着一个沾满灰尘、勉强能看出点青花轮廓的小罐子,“看着不起眼吧?那可是正经元代民窑的!胖爷我当年在河南乡下收的!那老农不识货,当咸菜坛子使!胖爷我花了……花了二十块钱!连坛子带咸菜都买回来了!转手就挣了这个数!”他得意地伸出三根灰乎乎的手指。

我凑近看了看那罐子,撇撇嘴:“胖子,这釉色发闷,青花发色也不正,底足还那么糙……我看像上周的。”

胖子老脸一红:“去去去!小孩子懂什么!这叫历史的包浆!包浆懂不懂!” 他赶紧转移目标,拿起旁边一个造型奇特、像鸟又像兽的青铜小件,“看看这个!战国错金铜带钩!看见上面这金丝没?多细!多亮!这工艺!绝了!这可是胖爷我……”他压低了声音,一脸神秘,“……从一个刚从‘下面’上来的土耗子手里匀过来的!当时还热乎着呢!”

小哥正搬着一块破门板路过,闻言脚步顿了一下,没什么表情地扫了那带钩一眼。

我拿起旁边一块破布擦了擦那所谓的“错金铜带钩”,露出底下粗糙的铜胎和明显是现代工艺的劣质鎏金,毫不留情地戳穿:“热乎?我看是刚从义乌小商品市场批发来的吧?这金都快掉光了!胖子,你这吹牛的毛病能不能改改?”

“嘿!你这孩子!怎么尽拆胖爷我的台!”胖子恼羞成怒,把“错金带钩”往架子上一扔,又拿起一个灰扑扑的玉璧,“那看看这个!汉代谷纹璧!正经和田青玉!瞧瞧这沁色!这刀工!这……”

“这玻璃仿的。”小哥清冷的声音突然响起。他不知何时站在了胖子身后,手里还拎着一个破凳子。

胖子:“……” 他拿着那“玉璧”,僵在原地,脸上的表情精彩纷呈。

我在旁边憋笑憋得肚子疼。小哥这鉴宝能力,绝对是降维打击!

胖子被连续打击,终于蔫儿了,小声嘟囔:“……胖爷我这不是……太久没回来,东西放久了,看着都像宝贝了嘛……” 他蔫头耷脑地继续擦灰,但嘴上还是不服输,“哼!别得意!好东西都在后面仓库呢!等胖爷我把外面收拾干净了,带你们开开眼!”

清理工作缓慢而艰难地进行着。灰尘漫天飞舞,呛得人嗓子发干。汗水混着灰尘,在我和胖子脸上画起了地图。小哥虽然没怎么出汗,但搬搬抬抬,衣服上也蹭了不少灰。他依旧沉默,动作却高效,把我和胖子清理出来的“垃圾”有条不紊地运出去。

终于,在奋战了一个多小时后,地面勉强算是清理出来了,露出了原本的水泥地,虽然还是脏兮兮的。货架也擦干净了两排,上面的东西稍微归置了一下,看着没那么像垃圾堆了。阳光透过勉强擦干净的玻璃门照进来,灰尘在光柱里飞舞,但好歹有了点“铺子”的样子。

胖子累得一屁股坐在刚擦干净的一个矮柜上,呼哧带喘,汗流浃背,肚子上的衣服都汗湿了一大片。他抹了把脸上的汗,结果手上的灰又蹭了上去,顿时成了个大花脸。

“不行了不行了……胖爷我这把老骨头……快散架了……”胖子哀嚎着,肚子很配合地发出一连串响亮的“咕噜噜”声,像是在打雷,“饿!饿死胖爷我了!这体力活儿,太耗油了!”

我也累得够呛,靠在一个刚被小哥搬进来的、还算干净的条案上喘气。小哥则站在门口,望着外面潘家园依旧喧嚣的人流,仿佛刚才那一个多小时的劳作对他毫无影响。

“地……地还没扫呢……”我有气无力地指了指还满是灰尘和碎屑的地面。

“扫什么地!天大地大,吃饭最大!”胖子大手一挥,果断放弃了“光复江山”的最后一步,“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饿得慌!胖爷我现在饿得前胸贴后背!再不吃点东西,别说扫地,胖爷我直接躺这儿给你们当古董展览了!”

他从那件脏得不成样子的外套内兜里,艰难地掏出手机,手指在油腻腻的屏幕上戳着:“先点个外卖!垫吧垫吧!等吃饱了,咱把这地儿扫了,胖爷我带你们去吃顿好的!就附近!胡同里有家铜锅涮肉,味儿正!肉新鲜!麻酱地道!胖爷我拿人格担保!” 他一边说,一边疯狂地在App上翻找,“炸鸡!披萨!还是……嗯,来个驴肉火烧配羊杂汤?顶饿!”

我和小哥都没意见。小哥是吃什么都行。我是真饿了,而且对胖子“人格担保”的涮肉店充满了期待——毕竟昨晚那顿小花安排的涮肉是真香!

这时小花也拎着几瓶矿泉水和一袋新扫帚、抹布之类的工具回来了。看到我们仨灰头土脸、瘫坐一地的样子,再看看才清理了一半的铺子,他挑了挑眉,没说什么,把水和工具放下。

胖子点的外卖倒是来得挺快。几个油乎乎的驴肉火烧,几碗飘着厚厚辣椒油的羊杂汤。我们仨也顾不上形象了,就在这刚刚清理出来的“半成品”铺子里,席地而坐,捧着碗,狼吞虎咽起来。驴肉火烧外酥里嫩,驴肉咸香;羊杂汤热辣滚烫,羊杂处理得干净,没什么异味,汤底浓郁,一口下去,暖意从喉咙直通胃底,驱散了劳动的疲惫和灰尘的呛咳感。解雨臣则站在门口通风处,优雅地喝着矿泉水,看着我们仨“难民”似的吃相,嘴角噙着笑。

吃饱喝足,身上有了力气。胖子看着满地狼藉,终于认命地拿起新扫帚:“得!开工!扫完地,涮肉走起!”

这次效率高了不少。胖子挥动扫帚,灰尘再次弥漫,但有了食物的加持,他扫得虎虎生风。我和小哥负责把最后的垃圾清理出去。小花也没闲着,拿着块新抹布,把门框和仅有的两扇小窗户擦得锃亮。

当最后一簸箕灰尘被倒掉,胖子把扫帚一扔,叉腰看着虽然依旧简陋、但总算干净整洁、能看出是个正经铺面的“王记古玩杂项”,脸上露出了老父亲般的欣慰笑容。

“搞定!收工!”胖子大手一挥,豪气干云,“走!涮肉去!胖爷我今天要大开杀戒!慰劳慰劳咱这辛苦的胃!”

跟着胖子七拐八绕,钻进了潘家园后面错综复杂的老北京胡同。这里的喧嚣与潘家园主街不同,是更接地气的市井生活气息。青灰色的砖墙斑驳,墙根下偶尔能看到晒太阳的老人和追逐打闹的孩子。空气中弥漫着煤球炉子、炸酱面、卤煮火烧混合的复杂味道。电线杆上挂着鸟笼,里面画眉鸟啾啾地叫着。

胖子轻车熟路,最终停在一条相对宽敞的胡同里。一个不起眼的门脸,门口挂着个褪了色的木头招牌,上面用红漆写着几个歪歪扭扭的大字——“刘记铜锅涮肉”。门口支着个冒着热气的蜂窝煤炉子,上面坐着一口巨大的铜壶,咕嘟咕嘟烧着开水。浓郁的羊肉汤香气霸道地飘散出来,勾得人食欲大动。

“就这儿!”胖子得意地一指,“别看门脸小!地道!开了快三十年了!老刘头的汤底,那是一绝!走!” 他率先撩开厚重的、油乎乎的棉布门帘钻了进去。

一进去,好家伙!热气腾腾,人声鼎沸!不大的店面里挤挤挨挨摆了七八张矮桌子,每张桌子中间都嵌着一口铮亮的黄铜炭火锅,红彤彤的炭火烧得正旺。桌桌爆满!大多是光着膀子、汗流浃背的爷们儿,吆五喝六,筷子翻飞,吃得热火朝天。空气里弥漫着羊肉的鲜香、麻酱的醇厚、韭菜花的辛窜、辣椒油的焦香,还有汗味儿、炭火味儿、白酒味儿,混合成一股极其浓郁、极具冲击力的“烟火人间”气息。

小花一进来,那身浅灰色高级西装和清贵气质,瞬间与这环境产生了极其强烈的“次元壁”。他站在门口,看着这喧嚣混乱、热气蒸腾的景象,金丝眼镜后的眼神充满了“我是谁我在哪”的茫然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抗拒。他下意识地又想掏手帕捂鼻子。

“花爷!愣着干嘛!进来啊!”胖子已经眼疾手快地抢占了角落里最后一张空桌,正挥舞着油乎乎的菜单招呼我们,“老板!先来五斤鲜切羊肉!三盘羊尾油!毛肚!黄喉!冻豆腐!粉丝!青菜拼盘!麻酱小料按人头来!多加蒜泥香菜!再来四瓶冰镇北冰洋!快点啊!” 他点菜的速度和气势,瞬间融入了这片喧嚣。

小哥倒是很自然地走过去坐下,仿佛对这种环境习以为常。我也赶紧拉着还在门口“适应环境”的小花过去。

桌子矮,凳子也矮。小花看着那油光锃亮、仿佛包了浆的凳子,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认命地坐了下来,小心翼翼地把昂贵的外套搭在椅背上,尽量不让它沾到桌子或凳子。他这身打扮坐在这矮桌矮凳上,怎么看怎么像误入市井的贵公子,格格不入又有点滑稽。

老板是个系着油腻围裙、满脸红光的光头汉子,嗓门洪亮:“好嘞!胖爷!有日子没见你了!还是这么能吃!等着!马上来!” 显然跟胖子是老相识。

很快,炭火铜锅端了上来,清亮的汤底翻滚着。小山一样的鲜红羊肉卷、雪白的羊尾油、处理干净的毛肚黄喉、各种配菜和几大碗浓稠喷香的麻酱小料堆满了桌子。冰镇的北冰洋汽水冒着凉气。

胖子迫不及待地夹起一大筷子羊肉下锅,在滚汤里涮几下,捞起,裹上厚厚一层麻酱,塞进嘴里,烫得直哈气,脸上是极致的满足:“唔!香!还是这个味儿!地道!花爷!天真!小哥!动筷子啊!别客气!”

我和小哥也立刻开动。羊肉鲜嫩无比,带着淡淡的奶香,在麻酱的包裹下,咸香麻辣鲜,各种滋味在口中爆炸,瞬间征服了味蕾。小哥下筷子的速度依旧稳定,但目标明确,尤其对那盘脆弹的黄喉情有独钟。

小花看着我们仨风卷残云、毫无形象的吃相,再看看眼前翻滚的热汤和油汪汪的麻酱,表情有点挣扎。他拿起筷子,夹起几片羊肉,在清汤里极其斯文地涮着,直到颜色变得彻底灰白,才小心翼翼地夹起,蘸了一点点清淡的酱料,小口小口地吃着,那样子,仿佛在品尝什么需要极其专注的珍馐。

“花爷!”胖子嘴里塞着肉,含糊不清地吐槽,“涮肉就得大口吃!趁热!裹满酱!您看小哥!多痛快!” 他指了指旁边正安静但高效地解决一盘羊尾油的小哥。

小花无奈地笑了笑,放下筷子,拿起冰凉的北冰洋喝了一口:“你们吃,我看着你们吃也挺好。” 他看着我们仨在氤氲热气中吃得满头大汗、脸颊泛红的样子,眼底深处,似乎又浮现出那种熟悉的、带着点纵容和满足的笑意。这次,好像还多了一丝……羡慕?

就在这时,胖子夹起一大块烫好的、油亮亮的羊尾油,隔着桌子,直接放进了我的碗里:“天真!快!尝尝这个!肥而不腻!入口即化!补补!看你瘦的!”

我正埋头苦吃,被胖子这突如其来的“关怀”弄得一愣。还没等我反应,旁边也伸过来一双筷子——是解雨臣。他也夹了几片烫得恰到好处的羊肉,放进我碗里,声音温和:“多吃点肉。”

紧接着,另一双筷子也加入了投喂行列——小哥!他默默地夹了几片他正在吃的黄喉,也放进了我的碗里。动作自然流畅,仿佛天经地义。

我低头看着自己碗里瞬间堆起的“小山”:肥美的羊尾油、鲜嫩的羊肉片、脆弹的黄喉……再看看旁边三双含义不同的眼睛:胖子是“哥疼你吧”的得意,小花是温和的关切,小哥则是平静无波。

这感觉……有点奇怪。像是被三股不同的暖流同时击中,有点受宠若惊,又有点……不知所措?我吴邪什么时候成了需要重点投喂的对象了?

“呃……谢谢啊……”我有点尴尬地笑了笑,赶紧埋头扒拉碗里的肉,心里那点异样的感觉,混合着麻酱的香浓和羊肉的鲜美,一起吞了下去。管他呢!吃就完了!反正……挺好吃的!

胡同小店里的喧嚣还在继续,炭火噼啪作响,铜锅咕嘟翻滚,我们这小小的一桌,在弥漫的烟火气中,自成一方热闹的小天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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