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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坛书屋 >  观澜传 >   第100章 缺席

元神止冷笑道:“就这样死了,你还甘心?”

“如果死之前,都不曾触及到你,我才是真不甘心。”观澜直言,她是要向他复仇的。

元神止摇头而笑:“你?还差得太远。”

“这万年来,你的修为没有任何长进。因为无力统一仙界,你才会容忍七座之治。”观澜对他最大的痛楚,可谓了如指掌。

元神止脸色大变,他一挥手,升起一道结界,将其余人屏除出去,只留观澜与他二人在其中。

“元始天尊的雏玉虽能保你仙界第一仙位,却也是阻碍你法力进入神境的关键。玉主虽然灭了,可你依然无法领悟全部的玉主秘术,无法突破神境,你该庆幸我还活着。”

元神止屏住呼吸,观澜已将他看透,他做梦都想修入神境,真的成神。

“玉主秘术全本,就在我玉主观澜心海之中。有本事,你就来拿。”观澜挑衅道。

元神止好想现在此刻立马就杀了她,但他不能,他没有那个胆子轻易靠近观澜。

观澜将仙灵在掌中一聚,元神止的屏障一瞬破掉,她起身,在众仙侍远远的“看管”下,转身回了住处。观澜也不敢轻易靠近元神止,除了诛仙台,其它地方都不是目标之地。

元神止面色极差,目送观澜离去,竟然说不出一句话来。

妙缘见今日的七座会审散了场,毫不犹豫疾步退了出去,马不停蹄前去报告霞钺。

霞钺此刻却不在三关城,他出城去了。

景山战局打打停停,双方更像是做戏,霞钺此来约见紫炎。为的是借他手中的观容躯壳。

虽他诚心要借,紫炎却未必愿借。这是紫炎唯一捏在手上,观澜还记挂的东西,若是借予霞钺,可想而知,等同于直接落入观澜之手,将来若要见观澜一面,就难上加难了。

而他与霞钺,旧账新账,早就该算一算了。于是,两人还是如约见了一面。

霞钺有求紫炎,而紫炎对霞钺也有所忌惮,所以,这一次两人还算客气,没有大打出手。

玉主家族尚存时,玉主星河处处看重观容,以致旁人皆以为,玉主观容就是下一代的玉主承息。正因如此,仙界其它望族,无不争相结交观容,若是在观容择婿之时被她相中,相当于一步登天。醒魂与星河交好,常带自己的儿子紫炎来玉主府上拜会。紫炎年少好动,在玉主府上行走时,意外撞见了与观容一模一样的观澜。一众望族子弟争相追捧观容时,紫炎心中却偏偏更中意观澜。

观容成人礼之后不久,便发生了灭族。紫炎从旁人口中听说此事的时候,事情已经过去几日。他最是担心观澜安危,要即刻出府,父亲一反常态极力阻止,幸好有母亲陪同,他才得以赶去断甲山寻观澜下落。但他没能找到玉主一族来过断甲山的蛛丝马迹。母亲却在途中遭遇意外过世。青梅竹马的爱人失踪,母亲神隐,这些突如其来的打击,使得紫炎一度走不出来。

可是,事情远远没有结束。悲惜神隐之后,没过月余,父亲突然重病不起,临死之前,将私藏的玉主观容的肉身,交托给紫炎照看,叮嘱他一定要好好养着这副躯壳,有朝一日能用得上。

紫炎一面答应下来,一面在心中对父亲参与玉主灭族的起了猜测,但父亲没有留下任何解释,就突然神隐了。父亲、母亲留下的疑云,一度令紫炎倍感煎熬。

不久,首成对外传出醒魂神隐的消息,紫炎顺理成章继承朱雀宗主之位,行座首之职。既然父亲已经神隐,他是否与玉主灭族一事有关,变得毫无意义。紫炎也就此释怀。而观澜与玉主一族一道,从此销声匿迹,杳无音信。在紫炎心中,寻得观澜,便是全部希望之所在。

观澜从灭族火场中大难不死,却是个靠玉主秘术临时拼凑的人,元神、灵识、躯体、仙灵,乱作一团。幸好有沧海仙师帮助,她花了将近三千年的时间,修补复原,才逐渐能像个普通人一般活着。所谓的普通,便是乍眼之下,从外表看不出受过火焚或是刀伤。

紫炎早就习惯日日守着玉主观容,一面将她的躯体呵护周全,一面苦苦寻觅观澜的踪迹。

如此大约过去三千年,紫炎本已不抱希望,谁知苍生殿一次例行祭神大典上,跟随沧海仙师列位的百十来个小仙侍中,紫炎一眼便认出了观澜。

这便有了后来的雪樱林求婚,以及霞钺碰巧撞破紫炎被拒。

紫炎本想给颠沛流离的观澜一个归宿,但他没来得及说出口,观澜已将他无情推远。

此时的观澜,已经手握十二上仙灭族罪证,她以为自己断然不会对紫炎有任何期冀。然而,紫炎出现在她面前,似乎全然无知自己的父母于她究竟做了什么,观澜还是揪心。他总有一日会知晓真相。即便他父母双亡,她还是会因少时情谊不忍杀他。

此后三千年间,仙界七座风云变幻,霞钺偶入神境,修得上古神技苍龙破,威震八荒,七座之首随之易主。

无极天尊依然热爱祭神大典,仙界各座依旧纷争不断。

这世上知道观澜仙子尚在的,不止首成醒魂,还有魔族暗水王妃。在观澜看来,她怕是这世上最执着于观澜的人。经过与魔族多次纠缠,观澜察觉了那位王妃的目的。也正是如此,她推断出家族秘术原来可以掌控魇尘之力。玉主秘术要发挥其真正的强大,缺不了强大仙灵的支撑。观澜没有神力,既然魇尘之力是家族秘术可以驾驭的另一股强大力量,无论是自保还是复仇,对观澜来说,都是志在必得。

观澜把全部的心思都放在了魇尘和复仇上,一面沉心修习秘术,慢慢收集魇尘之力,一面找机会报仇。

从神授承息变成无名草芥,从亲族呵护变成孤苦难支,从身心康健变成虚残无力,一夜之间,观澜除了有命在身,能摸到自己的心跳,知道自己是谁,几乎失去所有,她的心海也因此崩塌。她知道她需要很长的时间,付出很多的努力,才能重建心海,才能承受住所有的痛苦,重新活一次。她也很幸运,危难之际,全族希望托付于她,使她得以求生,秘术在手,靠自己,她也能慢慢复苏。

小时候,母亲几乎不让她见什么外人,成人礼上观容被害,她才知,作为玉主承息活着的不易。所以,她认识的外族人很少,最为相熟的只有紫炎。

可是,灭族的十二上仙中,她唯一认识的人,就是紫炎的父亲首成醒魂。紫炎的父亲杀了她的全族,她怎么能再相信紫炎?

灭族之后,她满身伤痕,血肉模糊,断甲山侧,她原本见到了前来寻她的紫炎,可惜那时,紫炎并没有识得她。随后,便遭到了其母惜悲的追杀,她侥幸逃脱,也反杀了惜悲。她与紫炎,早在那时,便隔了弑母之仇和灭族之仇。

在观澜看来,这是段很荒唐纠结的过往,索性忘记它也罢。

霞钺听过观澜亲口讲这段过往,虽然观澜讲得不太细致。他心有许多疑问,却不曾开口细问她。今日单独会上紫炎,他十分好奇,紫炎如何撇开这段灭族之仇,轻言求娶?除非……

霞钺先开的口,他向来直来直去,不喜与人绕圈子。他明言要借观容肉身一用,以使暗水王妃元神归心喻体内。

紫炎与暗水曾因观澜合作过,他对暗水有些了解,只是,他得知此事,竟猜不出其中始作俑者,究竟是观澜还是暗水。

霞钺为其解惑,两人合谋,不过他倒没有提魇尘一事,给的理由是,七座会审在即,观澜死罪难脱,便想出利用虚空渡逃过此劫,但弄巧成拙了。

紫炎也想助观澜逃脱此劫,但他又不想借出观容,如果观澜因此取得观容肉身,她更不会理会他。于是,他立刻向霞钺承诺,他断然不会在七座会审上露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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