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子仲在一番忽悠后,用那苍老无波下略带着一点欣慰的目光,送走了胡剑平。
在对方临走前,文子仲还不忘给予了那么一丝丝丝的生命能量。
虽然对方是个傻子,但是光画饼还是不太靠谱,抖点饼渣子先吃着吧。
胡剑平在获得“饼渣子”的恩赐后,更是志得意满,心中已经装满了对未来生活的美好向往,当即就准备迈着坚定昂扬的步伐离去。
不过就在胡剑平穿越绿化带刚刚翻过路边栏杆回到路上时,一辆警车停在了胡剑平的面前。
胡剑平才刚站稳脚跟,就被两名下车的警察拦在了路中央。
“同志,麻烦出示一下身份证,配合我们做个登记。”民警的声音沉稳,手里的执法记录仪正对着他。
胡剑平心里“咯噔”一下,下意识就想回头准备找自己刚认的“师尊”帮忙,然而回头所见全是毫无人影。
他心中顿时更慌。
不过就在这时,一道声音在胡剑平脑内响起——“别慌,正常应对就好。”
文子仲早就知道警察要来,毕竟胡剑平这傻子形迹可疑的过来时,他也看到出租车司机师傅那警惕的眼神了。
报警是九成九概率的,因此警察过来也是意料之中的。
不过文子仲却没出手阻止,毕竟自己选到的传话者是个傻子,对一个傻子不能有太高的要求。
文子仲非常怀疑,这货会因为摆不正的心态做出一些可疑举动,导致帝城警方直接将其拿下。
那么,与其等其进入帝城后遭遇不可控,不如直接将这不可控放在自己眼前。
让警察把这小子当场押走,省得其搞什么幺蛾子出意外,反正传话而已,被警察拘着也能传。
胡剑平闻言强装镇定,掏出身份证递过去,脸上挤出僵硬的笑:“警察同志,我就是路过,找个地方……方便了一下,没干啥坏事啊。”
听闻此言,警察同志强行憋住没笑出来。
文子仲内心感觉忒无语,跑高速路口解决生理问题,这借口是人能想出来的?
此刻,文子仲对原主原本就极为贬低的认识再度跌了几层。
胡剑平这种神人能是张煊选择的男朋友,而原主能视张煊为女神。
呵呵,这都什么玩意儿?
警察叔叔在将笑意憋下后,再度开口询问:“刚才有司机报警,说你行为可疑,下车后翻越高速围栏,还神色慌张。你说说,好好的路不走,翻围栏干什么?”
“这不是着急嘛!”胡剑平急中生“智”,顺着之前的借口往下编,“我实在憋不住了,高速口附近没找着公厕,就想着翻过去在绿化带后面解决,完事儿就赶紧出来,真没别的意思!我是真的什么事儿都没干啊。”
此刻另一位在核对身份信息的警察也是完成了身份核实。
“胡剑平,男,19岁,大夏玉州天铁郡东阳市人,纳气境六阶修为,天赋未确定者,天行钢铁学院大一学生。参与有纪录的打架斗殴十五起,分别是……”这位警察直接开始朗读起胡剑平的个人信息。
胡剑平的脸“唰”地一下白了,不过转瞬间似乎又恢复了点血色,好像是突然坚定了下来。
总之,胡剑平没做任何言语上的解释,只是老老实实的听着对方念完。
警察叔叔见其没有异议,便收起终端,目光在胡剑平身上扫了一圈,最终落在他沾着草叶的裤腿和慌乱却莫名有点自信的眼神上:“高速围栏是禁止翻越的,你这行为已经违反了公共安全管理条例。跟我们回所里做个详细笔录,把事情说清楚。”
“是。”胡剑平应下。
这种配合的态度,让警察都有点奇怪,不过既然对方能主动配合,那这点奇怪也就没那么重要了。
在胡剑平的思想里,文子仲正在对其持续进行忽悠。
“你是未来的希望,平常的走回去怕你遭遇危险,因此为师拜托好友,准备让人护送你回去……”
“但是为师又生怕护送你太过明显,引起有心之人的针对,所以拜托好友,尽可能做得隐蔽些……”
“刚刚那位好友已经通过秘书和为师联系过了,如今警察前来,就是他的授意,只不过层层安排下,这二人并不知道实情,只是依法办事,你老老实实跟着他们走就行了……”
“到了局里面,你只要如实交代自身情况博取他们的信任就行了,至于为师传话一事,只需将‘卧麟在东’这四字传递给天武枢的人就行,只需要记住这四个字无需任何解释……”
“若是有人强行逼问你含义,你就说对方地位不够高就行了,直到确定对方是天武枢的人就可……”
“现在,心态放平,展现出自己的自信来,你是我洪荒道人的亲传弟子,无需畏惧。待我这边事了,必然让你风风光光的从拘留所出来……”
“记住,你是我的骄傲,亦是我唯一的传承,你很重要……”
一通大忽悠下,成功把本就不聪明的胡剑平给忽悠瘸了。
……
文子仲目送警车的警灯闪烁远去,内心不由得悠悠一叹,便继续开始用“心念通音”筛选自己的“便宜徒弟”了。
毕竟第一个感觉实在不靠谱啊。
警车上,胡剑平坐在后排,双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膝盖上,脸上带着被“师尊”点拨后的笃定。
此刻的他全然没注意到前排两位民警交换的疑惑眼神——这小子刚才还慌慌张张,怎么这会儿反倒一脸“胸有成竹”,跟要去领奖似的?
到了局里,录入信息、采集指纹的流程走得有条不紊。
胡剑平全程配合,回答问题时既不卑不亢,又带着点刻意拿捏的“沉稳”,显得还挺装逼。
由此可见,文子仲忽悠的效果,还是挺直其腰杆的。
不过最后这浮夸的装逼还是破功了,在被问及“为什么偏偏翻高速围栏”时,胡剑平支支吾吾重复着“实在憋不住”的借口,惹得记录的辅警低头憋笑。
前面说事实自然是胸有成竹,如今瞎编肯定底气不足。
“行了,先在留置室等会儿,后续会有人跟你核实情况。”民警将他领到一间干净的留置室,反手带上了门。
门关上的瞬间,胡剑平立刻挺直了腰板,在狭小的空间里来回踱步,脑子里全是文子仲的叮嘱。
他抬手摸了摸胸口,那里还残留着一丝微弱却温暖的生命能量,是他信心最大的来源。
“卧麟在东……天武枢……”他低声念叨着这四个字,越念越觉得高深莫测,仿佛这四个字藏着撬动整个帝城的秘密。
他甚至开始畅想,等自己把消息传递出去,天武枢的人会不会立刻对他刮目相看,毕恭毕敬地请他出去,再配上一队高手护送,让他风风光光地去找“师尊”领取养血境八阶的机缘,不,是锻骨境!
众所周知,人一旦幻想起来,时光过得那是飞快的。
就在他幻想得正起劲时,留置室的门被再次推开。
不过这次进来的不再是普通民警,而是一位身着黑色制服、肩章上缀着特殊标识的中年男性。
胡剑平心里咯噔一下,瞬间想起“师尊”的话——这定是天武枢的人来了!
他立刻收敛起杂念,努力摆出“洪荒道人亲传弟子”的派头,昂首挺胸,眼神坚定地迎了上去。
中年男人走到他面前,声音低沉有力:“胡剑平是吗?我是市局联系调度科的,有些情况想跟你了解一下。”
联系调度科?
胡剑平心里一盘算,不是天武枢啊?不是天武枢你来凑什么热闹。
胡剑平故意放缓语速,摆出一副“你不够格”的姿态,淡淡道:“阁下若是来问翻越围栏的事,我已经说过了。若是有其他要事,需得是天武枢的人来,否则,恕我无可奉告。”
中年男人眉头一挑,显然没料到这小子会突然冒出这么一句。
自己本来是过来准备告诉这小子,己方要和玉州交接,将这小子到时候转接过去的。
但是却莫名其妙和天武枢扯上了关系。
眼前这小子一个纳气境六阶的大学生,怎么会一副“非天武枢不谈”的架势?中二病犯病了?
“你找天武枢何事?”男子询问道。
胡剑平心中冷笑,小垃圾。
随即便按照师尊所教,抬了抬下巴:“阁下地位不够,此事涉密,唯有天武枢之人配知。”他顿了顿,故意加重语气,吐出那四个字,“我只说一次——卧麟在东。”
哇,自己好有逼格啊,真是帅呆了。
“卧麟在东?”
中年男人有点懵,这四字暗语自己从未听过啊。
眼前这小子一脸呆样,偏生摆出副指点江山的派头,语气里的倨傲与他那涉事被拘的处境格格不入,实在透着股诡异。
“你可知天武枢是什么地方?乱攀关系可是要负责任的。”中年男人压下心头的诧异,声音沉了些。
胡剑平腰杆挺得很直,师尊的叮嘱在脑海里循环播放,心中更是得意,只觉得对方是在试探自己。
“阁下既非其属,便无需多问。”胡剑平骄傲道。
中年男人盯着胡剑平半晌,见他眼神笃定,不像是纯粹胡言乱语,反倒透着股被人精心叮嘱过的执拗,眉头皱得更紧了。
“你等着。”中年男人没再多言,转身带上门,快步走到走廊尽头,拨通了内部加密线路。他没敢怠慢,把胡剑平的原话和神态一一汇报。
反正自己是把事儿传到了,至于上面怎么处理那就不是自己能决定的了。
电话那头沉默片刻,传来一道低沉的回应:“把人看好,别让他接触外人,我让人过去。”
挂了电话,中年男人回头看了眼留置室的方向,心里犯嘀咕,这“卧麟在东”到底是什么意思?难不成是哪个隐秘势力的接头暗号?
留置室里,胡剑平正沉浸在自己的“逼格时刻”里。
他觉得刚才那番话简直帅到极致,想必对方已经被自己震慑,很快就会毕恭毕敬地请出天武枢的人来。
他甚至开始琢磨,等会儿见到天武枢的人,该用怎样的语气复述暗语,才能既不失师尊亲传弟子的身份,又显得沉稳莫测。
时间就这样在幻想中悄然度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