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涛和林浩动作没停,眼睛却是跟着几人转。
眼见几人终于停了下来,林涛不知道什么时候凑了过来,看着布袋里渐渐凝固的白色沉淀物,突然开口:“这东西能吃?”
“晒干磨成粉,能存放很久。” 唐禾往搓洗着木桶里的木屑,一分一毫的淀粉都不想放过,“比野果充饥。”
林涛想起前天晚上吃到的黑莓,目光一沉,“你怎么知道这么多?”
唐禾含糊道:“网上看到过。”
“什么板块?”
“忘记了。”唐禾反问回去:“怎么?看到什么都要报备?有这个规矩?”
林涛却不是会被她冷言冷语影响的人,他连神色都没变,眸光锐利的直盯着唐禾:
“没有这个规矩。”他唇角微勾:“但西米树处理后就能吃这么大的事,居然没人注意,这很奇怪。”
“这有什么奇怪的?”黄老头插话:“我们有营养液吃,干什么要这么费心费力的去研究别的吃食?”
林涛张嘴欲言,苏冉将他的问题提前堵了回去,
“唐禾对营养液过敏,也是没法子,这才开始研究别的吃食。”
唐林为唐禾佐证:
“我们之前在北星,我姐因为营养液过敏,大多时候都在疗养舱,估计是在疗养舱太无聊了,只能上上网,查查资料…”
唐禾强压下上翘的唇角,点头附和:“对,没错,就是这样。”
看到没?
李斯苏冉黄老头唐林对她深信不疑。
只要她给个看得过去的理由,其他的,他们自己都会圆。
但林涛不是他们,微一点头,“这样啊…我知道了。”
随后也不再说话,也不知道信没信。
唐禾也不是很在意他们信不信,只要帮着把活干完就行。
煮盐和刨西米树可都是累活,她也不想自己人受累。
他俩不就是想监视她吗。
看吧看吧,大不了这几天安分一些,等离开了淅河村,想怎么浪怎么浪。
与此同时。
三天前送出去的那20份黑莓大多都收到货了。
开通专属站点的人毕竟还是少数,倒也不是开不起,主要就是觉得没必要。
那天激情甩地址的人就这么等了三天,等啊等,终于,收到了小代的提示音。
在提示音响起的一瞬间,程序员小张瞬间绷直了脊背。
做贼似的躲着同事和领导目光,看了一眼小代上的取件码,手指在键盘上乱七八糟地敲着字符。
他瞥了眼老板办公室的方向,抓起工牌蹑手蹑脚地往电梯冲,电梯里对着反光面板理了理皱巴巴的衬衫,活像去见初恋。
接过机器人取出的那个黑紫色的果子时,手心竟沁出薄汗。
他去买了张保鲜纸,将黑莓裹了进去,往回赶时,目光却不受控制地溜了过去。
果子跟直播间看的一样,黑的,圆的,面上还有一层短短的绒毛。
也不知道吃起来是个什么味儿…
主播倒是吃的很开心,也不知道是不是演的…
还好,这颗果子没花钱,他可是看到了的,第二天主播卖80呢!
真他么的贵!
就这么心不在焉地走回工位,他将包着保鲜纸的黑莓放在桌面上,手指噼里啪啦地敲着键盘,眼神却直愣愣地发直。
嗯。
人还在。
心却是死了好一阵了。
一缕缕果香像是勾人摄魄的妖精,无声无息地散在空气中。
小张眉心抽了抽,划过一丝恼意,再也忍不住了,他低头一口咬了下去 ——
果皮咬破的瞬间,汁水在舌尖炸开,像含住了整座山林的夏夜,酸甜里裹着点阳光晒过的暖意。
小张动作一顿,下一秒一阵暴风吸食。
靠!
这什么东西啊!?
怎么这么好吃!?
他点开银河网上的好友页面,给唐禾发了一条信息——
‘下次什么时候卖黑莓?我预定20颗!’
……
虾仁不眨眼林莹莹也收到了快递,她跟小张不同,不用偷摸着出去拿快递,小代提示音响起她就拉开房门走了出去。
她母亲陈丽女士正追着弟弟喂营养液,追得脑门上全是汗,看到她出来一指林支支:
“闺女,快帮我抓住他!”
林莹莹停下脚步,和母亲配合着将弟弟抓住,眼见逃不开了,四岁的弟弟张嘴就哭:
“我不吃,我不吃!这个不好吃,我不要!哇~!”
“不吃就要饿死了!”陈丽拿着营养液就往林支支嘴里灌,“昨天就没吃,人哪有不吃营养液的?你就不能让我省点心!?”
林莹莹走出家门,将母亲的抱怨和弟弟的哭声尽数关在身后。
脑中不知怎的,闪过了唐禾对着镜头说自己营养液过敏的那一幕。
她弟对营养液倒是不过敏。
但就是不喜欢。
各种口味都试过,只要是营养液,他都很排斥,灌的猛了还会吐,这让家里人很是伤脑筋。
四岁了,瘦巴巴的,只剩一层皮。
不知不觉间已经走到楼下驿站,她让机器人取出快递。
一阵光幕闪起,光幕中一个拳头大的黑色果子出现在眼前。
小区驿站还有别的人,见到这果子具是一愣,住在她楼下的纪婶直言问道:“莹莹,你这买的是什么?干什么用的?”
林莹莹拿着黑莓正打算上楼,被人喊住只能回话:
“婶子,您也在啊?刚都没看到,这啊,我朋友送的,说是能吃…”
“吃?!”纪婶声音提高了八个度,扭着圆滚滚地腰肢挤到林莹莹面前,“你这孩子,怎么什么都要啊?东西哪能乱吃啊?”
林莹莹急于摆脱,“这不是别人一番心意嘛,我也没打算吃,拿回家做个纪念,婶子,我妈叫我了,我回了哈~”
纪婶‘欸’了声,凝着林莹莹的背影,无趣地撇了撇嘴。
还以为有什么新鲜事呢…
林莹莹像是身后有狗在撵似得,咚咚咚地跑回家,开了门——
“这不是吃了吗?这不是好好的吗?每次吃个营养液像是要你的命似的!”陈丽骂骂咧咧。
林支支仰着小脑袋干嚎,用嗓子眼看她。
听到开门动静,两母子齐刷刷地看向林莹莹。
这一看,骂人的不骂了,干嚎的也不干嚎了,盯着林莹莹手里的黑东西就奇了:“莹莹,这是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