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侣大典的余韵还没散,谕天宗上下都浸在喜气里。木青青和李玉龙没急着闭关,反而天天往田间地头跑,跟着弟子们一起侍弄灵田,检查新栽的灵苗。
这天午后,两人正蹲在试验田边,看着新培育的“双季灵稻”抽出嫩芽,雨奈奈风风火火跑过来,手里举着个传讯玉符:“娘,师父,您看这个!”
玉符里是各宗门发来的贺信,除了道贺,更多的是打听那“双季灵稻”的培育法子。原来大典上投影里闪过的弟子修为涨幅,早就让其他宗门按捺不住,如今见谕天宗连灵植都有了新花样,更是急着来攀交情。
木青青笑着戳了戳灵稻嫩芽:“看来这稻子不光能填饱肚子,还能当‘敲门砖’呢。”李玉龙在一旁附和:“当初你说改良灵稻能稳根基,还真没说错,弟子们这阵子修炼都少了些浮躁。”
正说着,山门外传来动静,是隔壁青云宗的长老带着弟子来了,说是“特来道贺,顺便讨点灵稻种子”。木青青让弟子搬了两袋新收的种子过去,还让负责灵田的弟子跟对方细细讲解种植要点。
青云宗长老接过种子,看着袋子上“谕天宗培育”的字样,感慨道:“木仙子,不瞒你说,之前总听人说谕天宗没落了,今日一看,这烟火气、这踏实劲儿,可比那些只盯着修为的宗门强多了。”
木青青笑着摆手:“修行修行,先得修‘行’,脚踩在地上,心才稳得住。长老要是不嫌弃,留下尝尝咱们这新米煮的粥?”
那天的粥,据说香飘了半个山头。青云宗的弟子回去后,把在谕天宗看到的景象添油加醋一说——说木仙子蹲在田里跟老农似的,说李师兄扛着锄头比挥剑还熟练,说试验田里的灵稻长得比仙草还精神。
渐渐地,来谕天宗“讨种子”“学经验”的宗门越来越多,原本冷清的山路都踩出了新道。有人说谕天宗变了,没了当年的傲气;可更多人觉得,这样的谕天宗,才真正让人觉得亲近。
木青青偶尔站在山门旁,看着往来的修士们手里提着交换的灵植、矿石,听着他们跟自家弟子讨价还价的笑声,总会想起五百年前那个一心只知修炼的自己。
那时候总觉得,要站得够高才算厉害,如今才明白,能让身边的人、脚下的土地都透着生气,才是更踏实的“道”。
李玉龙递过来一碗刚熬好的灵米粥,热气腾腾的:“想什么呢?”木青青接过粥,抿了一口,甜味从舌尖暖到心里:“在想啊,这日子,真好。”
远处的试验田里,新播的灵稻又抽出了新叶,风一吹,沙沙作响,像在应和着这满宗门的烟火气。
灵稻成熟的时节,谕天宗的晒谷场铺满了金黄的谷穗,弟子们挽着袖子翻晒谷物,连空气中都飘着清甜的香气。木青青和李玉龙也挽起裤脚加入其中,谷粒从指缝漏下,落在晒席上发出簌簌的声响。
“听说了吗?紫霞宗的人来换灵稻种子了,还带了他们那边特产的紫米,说要跟咱们换着种。”一个弟子高声说着,手里的木耙挥得飞快,“他们长老说,等两季稻收了,要办个跨宗的丰收宴呢!”
李玉龙直起身,擦了擦额头的汗,看向木青青笑道:“这阵子各宗门来往得勤,倒像是回到了千年前的修真联盟时代。”他捡起一粒饱满的灵稻,“你看这颗粒,比咱们最初培育时饱满了三成,看来那改良的法子确实管用。”
木青青望着远处山道上络绎不绝的身影——有扛着种子的,有背着灵植的,甚至还有带着孩童来的,像是赶集市一般热闹。
她忽然想起刚回谕天宗时,这里冷清得只剩下风声,不由得弯起嘴角:“其实啊,大家要的从来不是什么称霸修真界,不过是想安稳种好自己的一亩三分地,换得温饱与安宁。”
正说着,晒谷场边缘传来一阵孩童的笑闹声。几个穿着不同宗门服饰的小家伙凑在一起,用灵稻梗编着小玩意儿,其中一个扎着总角的小男孩举着编好的稻草人,奶声奶气地喊:“你看!这是木青青仙子!”旁边穿紫霞宗服饰的小女孩立刻反驳:“不对不对,仙子的头发是长的,我这才像!”
孩子们的笑声像风铃一样清脆,引得周围的修士都停下了手中的活计。木青青看着那两个争得面红耳赤的小家伙,忽然觉得,这些灵稻、这些往来的宗门、这些吵闹的孩童,早已在谕天宗织成了一张细密的网,将曾经的孤寂与荒芜,都网成了如今的热闹与生机。
傍晚时分,夕阳把晒谷场染成金红色。木青青和李玉龙并肩走在田埂上,身后跟着一群捧着谷穗的弟子,远处的炊烟在暮色中袅袅升起。
“明天,该给南边的流云宗送新培育的秧苗了。”李玉龙轻声说,“他们那边的土壤偏寒,我特意加了耐寒的灵纹。”
木青青点头,脚下的泥土带着刚收割完的温润。她抬头望向天边的晚霞,又看了看身边这个陪自己走过风雨的人,忽然觉得,所谓大道,从来不是孤身上行的险峰,而是这样一步一步踩在土地上,看种子发芽、看孩童长大、看烟火连成一片的温暖。
“嗯,”她应了一声,声音里带着笑意,“顺便告诉他们,等咱们的灵稻酿成米酒,第一个送他们几坛。”
晚风拂过稻田,留下一片沙沙的声响,像是在应和着这满溢的、踏实的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