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全村上下都得到了消息,小刘也是一大早就去镇子上去找唐先生了。
顺便去买白事用的物品。
李村长他自掏腰包拿了块钱操办何文持的丧事。
李正阳一个人提着两瓶二锅头和一个红色塑料袋。
独自一个人到村子后山的坟山群,找到一个立着何君墓碑的坟包。
李正阳先点了三支香插在香炉里再拿出红色塑料袋里面的一些贡品,摆上倒上小酒,自己先喝了一口。
然后对着坟墓说“军哥!小弟对不起你啊!连你儿子都照顾不好,让他出了这档子事!”
李正阳说到这又举起酒瓶猛地灌了一口?
“嘶——啊!不过你放心,我一定杀了那只山精给文持报仇!”
李正阳把一瓶二锅头全部倒在坟前,然后就转身朝村子里走去。
先前他上的香,中间的那一只被风吹灭了,而旁边的那两根香在那徐徐燃着飘着那些袅袅青烟。
到下午的时候,小刘从镇子里回来了,带回来的只有块钱的棺材和一些白事用品。
但这并没有把唐泽唐先生带回来。
李正阳早就猜到了这个,结果他很清楚修行之人的聚集之地,哪有这么容易能找到。
胡敏一大早就披麻戴孝在那个还有残留血迹的院子里准备着,一直看着灵堂上的遗像一言不发。
噩耗就像魔音一样无孔不入,这件事小悦悦得知后便是撕心裂肺的哭闹。
小悦悦年纪比较小在她的认知里生离死别太过于深奥,她只明白从今往后她再也见不到她那温柔的好似天使一般的爸爸。
小悦悦除了哭之外便做不了任何事情。
亲人的离世无非是大哭一场怀念逝者的过往,那些美好的记忆永远的只能封存在脑海之中。
小悦悦从早上哭到中午片刻都没有休息,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早就哭红了。
小悦悦大哭一场之后就便睡了过去。
胡敏从早到晚也是滴水未进,痴愣愣的望着那口黑漆漆的棺材。
那双红肿的眼睛中再也没有挤出一滴泪水,不知道是哭干了泪,还是痛失了魂。
李正阳请了法师来做法事。
李正阳自然也是问了法师他们是否能帮村子降住那只山精。
过来的那几位法师听了昨晚发生的事,所有人都眉头紧锁,一言不发。
其中为首的一个老道长对李正阳说道“还望村长见谅。贫道道行浅薄低微,无力降服此妖!
“不过贫道这有一张法符,大概能在关键之时助您一二。”
“那便多谢法师了,这多少钱?”
“这就当贫道积德行善吧,一想到没能为天下苍生除害,甚是惭愧!”那位老道长表情十分无奈的说。
时间过得很快,日划月绕,转眼间便到了何文持的头七。
在何文持头七的这一天,那个沉寂了多日的山精也悄然出现,带着无尽的怨恨和愤怒。
自古便有传闻说,头七之日亡魂会在最后回到阳间再看亲人一眼,看看他这一世生活的地方。
虽说胡敏她是村子里少数上过高中的人,但她现在多么希望传说是真的。
胡敏独自一个人坐在曾经那个美好的家里面,桌子上放着一个蛇皮袋子、还有一个大铁盆,她愣愣的望着窗外。
窗外的黑夜静悄悄的,好似有无数恶鬼藏在其中,随时就会跳出。
刘婶通过门房的缝,看着胡敏一动不动的叹息道“老头子!你看小敏这孩子这么作贱自己的身子这个怎么办?”
“自从文持走后,就一个人锁在屋里头也不知道在干些啥?”
“我之前送饭的时候瞥到了,她在看唐先生留下来的一些书。”
“老婆子,今儿晚上我叫你来,是准备带着小悦悦走的!”李正阳一边严肃的说,一边从一旁拿出一个红布包着的东西。
李正阳慢慢把红布一圈一圈的打开,里头是一把明晃晃的大刀。
刘婶先是一惊,然后疑惑的说“你怎么把这把大刀拿出来啊?还有什么叫做带着小悦悦走?”
李正阳一脸严肃的说“先前来的法师告诉我那只畜牲被文持搞瞎了一只眼,它一定会在头七的时候来找机会将文持的灵魂吞掉。
“一旦被那山精得手那文持便永不可超生。”
“你的意思是小敏也知道这事儿,她还准备为文持报仇?”刘婶恍然大悟。
“我看他八成是知道这事,刚才我听小刘说她把他家猎枪借了过来甚至还杀了些黑狗和公鸡。”李正阳苍老的面孔上满是愁容。
夜里的时间过得很慢,悠悠转转,终于到了子时。
院门被一阵阴风呼的一下吹开,胡敏一下子就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外头的夜黑洞洞的伸手不见五指,根本看不见在黑夜中藏着什么。只能听到在黑暗里不停的传来,悉悉索索的声音。
原本被山精吞吃了的人,一般不会有机会再进轮回。
这是因为山精会将人的三魂七魄全部吃掉,使其丧失投胎轮回的机会。
而何文持把那山精的一只眼睛给戳瞎了使它吞吃三魂七魄时,漏了一魂一魄,虽然也要等上千载,但还有轮回转世的机会。
又因其魂魄不全,所以阴差难找,在头七这一天,亡者必会先到自己的家中来。
阴差不在这,便是山精吞吃何文持最好的机会。
胡敏在桌子上的一盆柚子叶水拿出两片柚子叶往双眼上一抹。
这柚子叶水开天眼是一个土办法,虽然不知其真假,但这也是唯一能够再见到那个人的办法。
胡敏在家里一番周望终于,她看到了那个人的影子,和影子一同出现的还有一只金色的甲虫。
还是那张熟悉的脸,还是那个熟悉的身影。
何文持的鬼魂无比淡泊,何文持眼中含着泪望着胡敏目不转睛。
那双眸子好似天边皎净的月闪着光,那不必言语的感情只用对视一眼,便知其意。
待何文持发现,胡敏能够看见他时,他便缓缓开口“你这又何苦呢?”
胡敏那双红肿的眼睛好似开了闸的水坝,淡红的嘴唇微微颤抖着。
那股生离死别的感情转换成了一种思念,再见时那便转化为欣喜、不舍、崩溃、杂乱的不可言表的感情。
只有亲身经历才懂得,苍白的文字又怎能道得清说得明?
胡敏抽泣的说“何文持你个混蛋!谁让你丢下我们娘俩的!”
“对!我是混蛋,我是个王八蛋!我又怎么忍心一个人离去。你们娘俩在这受苦了。”何文持强装镇静,不过他那抖动的声音早就暴露了他的情绪。
何文持伸出手想去抚摸胡敏的脸庞。
何文持看着那胡敏消瘦的脸庞,便能猜到眼前这个在这几天里定哭干了泪。
“老婆你得好好吃饭,你看都瘦了。”何文持的语气也逐渐哽咽。
何文持想落在胡敏脸上的手,直接从胡敏的脸上穿了过去。
在这一刻,何文持再也忍不住了,那珍珠般的泪珠从他脸上滚了下来。
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
人有悲欢离合,月有阴晴圆缺。人世间最大之苦莫过于阴阳分隔。
鬼是不会流眼泪的,那只不过是鬼表达自己一种感情的方式罢了。
躲在卧室里的李正阳听着两人的交话,心痛不已,眼中也是满含着泪水。
胡敏的父亲是文革放下来的知识青年,在黑水村生活了近15年。
在这片土地上娶妻生子,当国家的政策下来的时候,胡敏的父亲抛弃了他的妻女回到了大城市里。
胡敏的母亲一个人把胡敏拉扯大,胡敏也很是争气,考上了本地最好的高中,同样也考上了大学。
虽然胡敏的母亲在胡敏上高中的时候不幸离世,但在李正阳的帮助下,还是成功念完了高中,并在高考中取得了649分的好成绩。
但因为学费的原因,她并没有去上大学。
而同样作为村子里刚好取得好成绩的何文持,以598分考上了一个顶流的一本大学。
何文持在李正阳的帮助下,成功上了大学。
而因为何文持与胡敏的关系比较好,何文持把从大学里学到了一些知识,带回了村里又告诉胡敏。
如此四年,两人便日久生情,最后一起结了婚。
李正阳自言自语“小敏啊!,我真是对不起你啊!若我当初……”
正当几人感伤之时,一阵鬼哭猿啼从外头传进屋里头。
“文持!快!快躲进这个铁罐子里!”胡敏着急的说。
“不!我会逃的,虽然没来得及看悦悦一点,但我放心你一定会照顾好她。我去引开它,你们快走吧,快去找李村长。”何文持语气坚定,眼中满是坚决。
“不行!”胡敏一口回绝,然后一把抓住何文持一同出现的那只金色甲虫丢进了铁罐子里。
何文持随着甲虫一下子就被丢到罐子里去了。
胡敏在用盖子封上,最后在盖子上涂满了公鸡血。
胡敏从桌子上的蛇皮袋里拿出猎枪,在那个装满黑狗血的铁盆里捞出十几颗子弹。
胡敏装上子弹就推开房门,走到院子里。
就在外面看到那只独眼山精趴在那个院外的泥墙上。
她上去就“库兹”一枪,泡在黑狗血里的子弹直接冲向山精,山精一个大跳便躲了过去。
胡敏马上又接上一枪,可山精比上次还要快,好似一匹小马,瞬间化身了残影,躲过了所有的子弹。
山精十分聪明上次它就知道那个和烧火棒一样的东西一次性只能打两次。
所以它抓住机会迅速就靠近胡敏准备一击将胡敏的心脏给掏出来。
胡敏多么的谨慎,十分迅速的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瓶子,瓶子里装的是公鸡血。
她用公鸡血往山精一泼,那山精躲避不及被公鸡血泼了一身。
瞬间山精身上青烟升腾,山精吃痛的跳开。
然而,胡敏并未打算放过它。直接痛打落水狗,十分麻溜的上完子弹又是“库呲”一枪。
山精又是一个大跳,虽然躲开了绝大部分子弹,还是有零星的钢珠射入了它的皮肉中。
山精的伤口上不断有青烟飘出,这几乎胜局已定。
胡敏仅仅需要再次扣动扳机,这只讨厌的畜牲便就死了。
但胡敏并没有直接举枪射杀,而是把那个瓶子里所剩下的公鸡血全部淋在山精的头上。
又是一阵青烟袅袅和撕心裂肺的嚎叫,山精到地上不断的翻滚,那惨叫之声回荡在整个村子之中,好似从地狱里传出来的。
村子里的人都醒了,用不了多久,便会带着武器朝这边赶。
胡敏举起猎枪,把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山精,在一声枪响过后,山精便彻底没了动静。
胡敏为何文持报了仇,一向被人们视为柔弱的女子,以一己之力杀死了令人闻风丧胆的怪物。
山精迸射出的鲜血,溅到胡敏的身上,胡敏那苍白的脸上,没有任何的表情。
眼神中平静与淡漠,让人不寒而栗,这种眼神完全不应该出现在一位普通的农村妇女的身上。
李正阳走出房子看到胡敏那样子,心中生出一股莫名的不安。
就连他手上这把曾经砍过小鬼子的大刀都有些拿不住了。
这把大刀是他父亲上阵杀敌用的大刀,据说砍过近百个小鬼子。
李正阳吞了吞口水说“小敏啊,你没事吧?”
“李叔!拜托你件事。”胡敏把枪丢到一旁朝李正阳道。
“你说!”
“希望你能帮我照顾一下小悦悦。”胡敏把扎起的马尾放了下来。
“小敏啊,你想干什么?”
“李叔,我有我的打算。”胡敏眼中闪着坚定的光。
李正阳刚想说些什么,一阵阴风刮了起来。村子里的树呼啦呼啦的摇着,好似有无数的鬼影在黑夜里跳跃着。
胡敏马上冲进房里,从麻袋里抽出一个柳条鞭。
这条柳鞭二尺来长,是打鬼利器,但要说用一件柳鞭就想撑到日上三竿,那几乎是不可能的。
不过片刻就有两道人影出现在院门口,来者正是阴差。
不过并非是人所常知的黑白无常,也非牛头马面。
而是两个穿着古代捕快服装的黑脸鬼。
他们一出现,李正阳便把大刀一横冲对方说道“两位阴差大人,对不起了。这孩子的魂魄,你们带不走了,虽然坏了规矩,但也是没有办法的。”
其中一个阴差冲李正阳作揖行礼说“先生,还望三思啊,若你们将何文持的魂魄强行留在阳间,不出七日,他便魂飞魄散,永不入轮回了。”
李正阳闻言先是一愣,便缓缓的看向胡敏。
胡敏朝李正阳点了点头,说“李叔相信我,一定有办法让文持好好的留在阳间!”
李正阳闻言后,心中便有一根定心针了,他完全相信胡敏说的话。
李正阳相信这女娃绝对不会干没有把握的事情。
李正阳舞着大刀对阴差说“两位得罪了!”
李正阳是中国人民志愿军的退伍军人,而他爷爷与父亲都是新四军的战士。
他从小习武练得一身好功夫,虽然现在都已经60好几了,但身体依旧很是健朗。
阴差们也不废话,拿出勾魂锁与李正阳打斗了起来。
若李正阳手中的大刀是一件普通的大刀,不过一个回合便会被勾魂锁给斩断。
然而正因为这把大刀杀过数百个小鬼子,所以它变成了一把斩鬼伤邪的百斩杀人刀。
李正阳也不愧是中国人民志愿军退伍军人,60好几的人了,都还能够以一己之力逆战两位阴差。
胡敏见状也是朝阴差甩出一鞭子,用柳鞭抽打阴差。
古人言:柳条打鬼,一鞭矮三寸。矮三寸,弱三分。
毫不夸张的讲,阴差们仅能够称上50几个回合,便能被这柳鞭打的鬼气散尽。
胡敏抽的十分卖力,也不知道为什么她的鞭子耍的真的好像练过一样。
阴差自知不敌化成一道绿色的鬼气冲入房子里。
李正阳一时间也不知道如何应对便呆呆的看着,而胡敏也无法阻拦化为鬼气的阴差。
他们两个说到底也不过只是一界凡人吧。
武功再高,你扛不住,我会法术呀!
阴差中有一个用鬼气掀起大风,吹得李正阳和胡敏都站不住脚,而另一个阴差冲入房子里找了一圈,发现了何文持被关在一个铁罐子里。
在那个铁盖子上满是鲜红的公鸡血,应拆不可能把那盖子掀开,只能拖着整个铁罐子飞了出去。
楚离宵也惊叹于这个叫胡敏的人,也就短短几日,便能做出如此周密的计划。
用铁罐子封住何文持的残魂,让她无法活动,使胡敏的计划正常进行。因铁在五行中有封鬼压邪之效,所以古代会把大奸大恶之人的尸体丢入铁棺材之里下葬。
还会埋入五合土之中,铁棺材在五合土之中,就好似一口油锅在里头魂魄跑不出来,只能被反复的烹炸。
能够将魂魄封锁在其中的,便是这铁的作用。
这铁罐子山精开不了,阴差也开不了。这可以大大的争取时间拖延到天亮。
两位阴差十分费劲的带着铁罐子往山里飞,胡敏,李正阳都带着武器连忙追了过去。
刘婶从房子里走出来看了看院子里一大片狼藉,同样也看到了山精的尸体。
刘婶端起那盆黑狗血,准备泼到院子里驱驱邪气。可刚才走到院子里,还能看见的山精尸体,却突然之间不见了!
一个恐怖的念头,直接从刘婶的脑子里炸开。
刘婶直接将黑狗血随便一泼泼到房门口,刘婶心惊胆战的直接关上门上好锁。
她那颗心脏扑通扑通的狂跳,冷汗已经浸湿了她的后背。真正的恐惧永远来自于未知,他们隐匿在黑处,寻找机会给予你致命一击。
刘婶小跑到卧室里,看到小悦悦安然的睡在床上,心里瞬间放心了不少。
……
李正阳与胡敏一路狂奔,但始终无法追上那前面的那个铁罐子。两个人从村子里跑到山林里,李正阳的年龄大了,体力也开始跟不上。
慢慢的开始被甩到后面,而胡敏仍是狂奔着。
阴差他们也发现后面只有一个人在追了,也就停了下来。
他们打不赢李正阳的百斩杀人刀还制服不了一个手持柳鞭的女人吗?
阴差化成人形,一齐冲上去与胡敏缠斗了起来。
两个阴差中,其中一个瘦的阴差一起勾魂锁一下,打中了胡敏,胡敏的身子一沉,眼前一黑。
仅仅一个回合,胡敏的魂魄便被勾了出来,这下胡敏没有任何反抗的力量。
其中一个阴差对胡敏怒喝道“大胆胡氏,预谋夺亡人之魂,吾兄弟二人会如此时上报,对汝此行为做出严肃处罚。
“若汝答应自己打开这铁罐子把亡魂送还,还能酌情减轻对汝之惩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