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空中的杀戮已然止歇,血腥气却依旧浓郁地笼罩着阴煞山脉。李超七人凌空而立,虽经激战,气息略有起伏,但那份联手诛灭宗门所有顶尖战力后所形成的无形威压,却比任何煞气都更令人窒息。
下方,十万七煞宗弟子鸦雀无声。从护宗大阵被一指洞穿,到两位老祖如流星般陨落,再到平日高高在上的化神长老们被如同砍瓜切菜般屠戮殆尽,这一幕幕彻底击垮了他们的心神。恐惧,无边的恐惧攫住了每一个人,他们瘫软在地,或瑟瑟发抖,或面如死灰,等待着未知的命运降临,无人敢有丝毫异动。
李超的目光,如同冰冷的探照灯,缓缓扫过下方黑压压的人群。他看到了绝望,看到了恐惧,但也看到了一些眼神深处尚未完全泯灭的茫然与一丝微弱的求生欲。
他向前一步,清冷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一个弟子的耳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七煞总宗,多行不义,屡次欲置我于死地。今日,李超前来,只诛首恶,清算旧怨。尔等化神以上高层,已尽数伏诛!”
此言一出,下方人群中顿时响起一片压抑的抽泣声和细微的啜泣,但更多的是死里逃生的恍惚。
“然,”李超话锋一转,语气依旧冰冷,却多了一丝余地,“元婴及以下弟子,多为胁从,或受宗门规条所迫,或为资源所困。我李超,非嗜杀之人。过往种种,若尔等未曾主动为恶,手上未沾无辜之血,今日,可免一死!”
“嗡!”
人群瞬间骚动起来,无数绝望的眼神中重新燃起了希望的光芒!活着!他们还能活着!
“但是!”李超声音陡然转厉,如同寒冰炸裂,瞬间压下了所有骚动,“死罪可免,活罪难饶!七煞总宗之名,从今日起,不复存在!此间基业,需改弦更张,重归修仙正途!”
他的目光变得锐利,扫视着那些元婴修士:“尔等之中,谁可主事?上前答话。”
短暂的沉寂后,几名元婴后期的修士互相看了看,最终,一名身着朴素灰袍、面容看起来相对沉稳、眼神虽有余悸却并无太多奸猾之色的中年修士,咬了咬牙,鼓起勇气飞身而出,在离李超十丈外的空中恭敬跪下:“晚辈……晚辈陈风,忝为宗门执事,愿听前辈吩咐。”
李超神识微动,感应到此人体内煞气相对淡薄,灵力根基也算扎实,眼神虽惶恐却还算清明,并非大奸大恶之徒。他看向月无瑕和林雪瑶,二女微微颔首,显然也察觉到此人心性尚可。
“陈风,”李超开口道,“即日起,由你暂代此地宗主之位!”
陈风浑身一颤,难以置信地抬头。
“不必惊讶,”李超语气淡漠,“我需一人,整顿此间,引导这十万弟子走上正路。你若愿担此重任,需在此地,当着十万门人之面,发下心魔大誓!”
陈风深吸一口气,知道这是机遇,更是千斤重担。他挺直身躯,举起右手,声音带着颤抖,却异常清晰、坚定地响彻山谷:
“晚辈陈风,在此以心魔立誓!今日承李超前辈恩典,暂领宗门。必当竭尽全力,革除宗门过往一切恶习弊政,焚毁邪功典籍,引导所有门人弟子,摒弃煞道,恪守正道,潜心修行,不再为非作歹,欺凌弱小!若有违此誓,叫我陈风心魔噬魂,修为尽废,永世不得超生!”
宏大的誓言在天地间回荡,一道无形的法则波动降临,意味着誓言已成。
李超点了点头:“很好。记住你今日之言。我会关注此地的变化。若你言行不一,或此地再有恶行传出,我定会再来。届时,便不是今日这般光景了。”
他的话语平淡,却让陈风和所有弟子都激灵灵打了个寒颤。
李超不再多言,袖袍一卷,将战场上收缴的那些化神修士的储物法宝和两位老祖洞府中飞出的几道宝光收起。然后对六女道:“我们走。”
七道流光升起,不再看下方一眼,瞬息间便消失在天地尽头。
直到李超七人的气息彻底消失,阴煞山脉中那令人窒息的威压才缓缓散去。十万弟子如同虚脱般瘫坐在地,许多人放声大哭,既有劫后余生的庆幸,也有对未来的迷茫与恐惧。
陈风缓缓站起身,望着李超离去的方向,又看了看满目疮痍、人心惶惶的宗门,脸上露出了复杂而坚定的神色。他知道,一个旧时代结束了,一个充满未知与挑战的新时代,压在了他的肩上。他转身,面向十万门人,开始履行他作为“临时宗主”的第一个职责——安抚人心,宣布新的宗规。
李超此举,并非单纯毁灭,而是在毁灭的废墟上,强行播下了一颗走向正道的种子。至于这颗种子能否发芽生长,最终是成是败,已是他留给这方天地的一个考验。而他的身影,则如同一个传奇,一个不可逾越的高峰,深深烙印在了每一个幸存者的心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