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坚的手掌攥住那块青铜令牌,手指划过,冰凉的金属触感提醒他这一切并非幻觉。刻在青铜令牌上的篆体二字,在夕阳下泛着诡异的光泽。
“黄初元年……”任坚的脑袋有点懵,再三看了又看告示上的年号,历史知识在脑海中翻涌,自动的检索了一遍。
那是三国时期魏文帝曹丕的年号,距今将近一千八百年了。
“我勒个去!”任坚感觉自己的太阳穴突突跳动,一阵眩晕袭来,“这是怎么回事?怎么一下子整到三国时期了,穿越了?”
没有人能回答任坚的疑问。
街上的行人穿着粗布麻衣,有挑担的货郎,牵着耕牛的农夫,还有几个嬉戏的孩童从身边跑过。
所有细节都真实得令人窒息。
“这不是仿古街……”任坚深吸一口气,这里虽是县城的街道上,但是依然混杂着牲畜、炊烟和未处理垃圾的那种气味。
“我真的是穿越了?”任坚自问,“不,不是穿越!”
任坚很快想起张小仙之前曾经说过的话:
“穿越的时空,并不是另外的一个世界,而是属于我们这个虚拟世界的特殊时空。”
“就像游戏里面的副本。”
“那现在,自己是在‘游戏副本’里?”任坚自问。不过,他随即又想到,陈压星被穿越的事件。
其实当日闻听陈压星与刁国宏的对话,便觉得奇怪。
好似是“赤色殿堂”打造了一个虚拟世界,然后抓了一批人进入,培养成“赤色猎手”,最终帮其夺取“神器”。
今日,自己也被穿越到类似的“游戏剧本”里,是否也是“赤色殿堂”的手笔?
任坚低头深思。
他是奔着寻找五组而来,来的地方又曾经是金无相的地盘。而金无相是赤色殿堂的副殿主,所以此事多半是赤色殿堂搞鬼。
想到赤色殿堂的手段,任坚下意识摸向原本放枪的位置。
但是他没有摸到枪,却触到了令牌旁边的一个皮质小包。打开后,里面整齐排列着几枚铜钱、几两碎银、一把匕首和一张折叠的纸。
纸上用毛笔字写着:“亥时三刻,城隍庙见。事关红衣女子,务必独自前来。”
落款是一个潦草的“李”字。
“我现在的身份是神捕?”任坚皱眉思索,“虽然不知道现在是个什么处境,但是任务已经下来了,还是去看看的好。
“还有这红衣女子,是衙令告示上说的那人么?”
任坚抬头望着城门的方向出了会儿神,那个酷似魏无极的农夫,自然早已不见踪影。
“算了……相信要不了多久,自然会再碰见。”
任坚想着,随着人流穿过城门,守门的士兵对他恭敬行礼。
也不知道他们是认识任坚的长相,还是认得其腰间的青铜令牌。
“大人,您回来了。”一个年轻的士兵低声道,“李师爷找您一整天了。”
“啥玩意儿就找了一天,我这才刚穿越过来没多久!”任坚心里腹诽,但是脸上不动声色,心中却掀起惊涛骇浪。
他穿越过来,就直接顶替了某个古代捕快的身份。更可怕的是,这个世界似乎早有准备,为他安排好了角色和人际关系。
那捕快的长相怕是也是和自己一模一样。
……
与此同时,白红锦已经为殿主江风换上一杯新茶,茶汤色泽淡黄,茶叶形若白毫银针,应该是顶尖的白茶。
“殿主,接下来我们该如何做?”
江风的脸上浮现出一丝冷笑,说道:“什么都不要做,还不道你们出手的时候,我设计的角色,先陪着他们玩一玩儿?你知道的,我创造的每个角色都有其存在的意义。”
他沾着茶水在桌面上画出一个复杂符号:“特别是那个红衣女子……”
“您是说……书傀?”白红锦眼中闪过一丝恐惧。
“正是。”江风轻抚胸口,那里有一道若隐若现的金色纹路正在缓慢愈合,“任坚不是喜欢玩「请神」吗?那我就送他一个真正的‘神’去会会。”
白红锦突然想到什么:“殿主,张小仙也在那个时空碎片里。她虽然跌落到五级,但毕竟曾经是「半神」……”
“所以才需要书傀。”江风站起身,宽大的衣袖无风自动,“我要让他们自相残杀。等他们两败俱伤,我再收割他们的「非凡」,届时成神之路将再无阻碍。”
他的手指在空中划动,一本虚幻的书册浮现。
书册的封面上是两个鎏金大字“白金”!书册缓缓打开之后,书页自动翻到某一页,几段文字忽然从书页上飘落下来。
幻化成一个身穿红衣、面无血色的女子形象。
那女子与白红锦倒有几分相像,片刻之后,竟然变的一模一样了。
“去吧,我的杰作。”江风对着那女子轻轻一吹,“让这些迷途的羔羊见识见识,最接近星神的力量。”
那女子眼睛突然转动,嘴角浮现出一个诡异的微笑。
……
武安县城内,任坚正按照士兵的指引前往县衙。
街道两旁是鳞次栉比的店铺和民居,夕阳将影子拉得很长。不知为何,越往城中心走,行人越少,许多店铺早早关门,窗缝中透出警惕的目光。
“这位神捕大人看起来面生啊。”一个沙哑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任坚猛地转身,一个佝偻着背的老乞丐蹲在墙角,浑浊的眼睛直勾勾盯着他。
“你认识我?”任坚试探道。
老乞丐咧嘴一笑,露出参差不齐的黄牙:“老乞丐我认识这块令牌。上任神捕死的时候,老朽就在现场。”
老乞丐眯起眼睛,手掌拍着膝盖,陶醉道:“红衣飘飘,美得很呐……”
任坚浑身一僵:“上任神捕是怎么死的?”
“疯的疯,死的死。”老乞丐神经质地左右张望,“戌时不出门,出门见红衣”
他突然瞪大眼睛,指着任坚身后,“她来了!她来了!”
任坚迅速回头,街道空荡荡的,只有几片枯叶被风吹起。
再转身时,那老乞丐已经不见踪影,只有墙角留下一滩暗红色的液体,散发着铁锈般的腥味。
夜幕正在降临,任坚感到一阵刺骨的寒意。
他抬头看向天空,惊愕地发现月亮呈现出不祥的血红色,而更远处,几颗星辰排列的形状,乍一看就像是某种动物一样。
在城隍庙的飞檐上,一道红色身影悄然浮现,无声地注视着任坚远去的背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