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婆婆的家在柳家村的最里面,是一间简陋的茅草屋,屋顶有些漏雨,墙角堆着一些柴火。王婆婆年约六旬,头发花白,脸上布满了皱纹,但眼神很慈祥。
“婆婆,这姑娘是外地来的,没地方去,想在您这儿歇歇脚。”领林墨来的妇人笑着说。
王婆婆上下打量了林墨一番,见她虽然穿着破旧,但眉眼清秀,举止得体,不像是坏人,便点了点头:“行,不嫌弃我这儿简陋就好。进来坐吧。”
茅草屋里陈设简单,只有一张土炕、一张桌子和几把椅子,墙角放着一个米缸,看起来有些空。王婆婆给林墨倒了一碗热水:“姑娘,喝口水暖暖身子。你叫什么名字?从哪儿来啊?”
林墨接过热水,双手捧着碗,感受着碗壁传来的温度,心里踏实了一些。她想了想,编造了一个身份:“婆婆,我叫阿墨,是江南人。家乡闹了水灾,爹娘都没了,我一路逃难来汴京,没想到在城外晕了过去,醒来就在这儿了。”
她说得半真半假,既解释了自己的孤女身份,又避免了暴露穿越的秘密。
王婆婆叹了口气,眼神里充满了同情:“真是个可怜的孩子。这年头,日子不好过啊。江南水灾,汴京也不太平,苛捐杂税多,还有人反对新政,到处都是风声鹤唳。”
林墨顺着她的话往下说:“婆婆,我听说新政是范仲淹大人推行的,不是为了让百姓过得更好吗?怎么会有人反对呢?”
“谁知道呢。”王婆婆摇了摇头,“我们这些小老百姓,不懂什么朝堂大事,只知道能吃饱饭、穿暖衣就好。新政推行了,听说要减赋税、裁冗官,可那些当官的不愿意啊,到处散布谣言,说新政会害了百姓。”
林墨心中了然。庆历新政的核心是整顿吏治、富国强兵,触犯了大官僚、大地主的利益,遭到了强烈的反对。这些反对势力不仅在朝堂上弹劾范仲淹等人,还在民间散布谣言,误导百姓。
“婆婆,您放心,范大人是忠臣,新政一定会让百姓受益的。”林墨忍不住为范仲淹辩解道。作为宋史研究生,她深知范仲淹的抱负和新政的积极意义。
王婆婆笑了笑:“姑娘倒是挺相信范大人的。希望如此吧。对了,阿墨,你以后打算怎么办?总不能一直住在我这儿吧?”
林墨放下碗,认真地说:“婆婆,我想在汴京城里找份活计,自食其力。只是我刚到这儿,不熟悉汴京的情况,还想请婆婆指点一二。”
王婆婆想了想:“汴京城里倒是有不少活计,比如去酒楼洗碗、去布庄织布,或者去书坊抄书。只是这些活计要么累,要么工钱少,还容易受欺负。你一个姑娘家,孤身一人,可要小心。”
林墨点点头:“谢谢婆婆提醒。我不怕累,只要能赚钱糊口就行。”
接下来的几天,林墨暂时住在王婆婆家。她帮王婆婆挑水、劈柴、洗衣做饭,手脚麻利,深得王婆婆的喜爱。同时,她也在努力适应古代的生活:学习用柴火做饭,学习用井水洗衣,学习辨认古代的农作物和野菜。
她发现,虽然古代的生活条件简陋,但也有其便利之处。比如,村里的井水清澈甘甜,蔬菜都是纯天然的,没有农药残留。而且,村民们都很淳朴,邻里之间互相帮助,相处融洽。
这天,林墨跟着王婆婆去河边洗衣,远远地看到几个村民围在一起,议论纷纷,脸上都带着焦急的神色。
“怎么回事?”林墨好奇地问。
王婆婆叹了口气:“是李大叔家的孩子病了,烧得厉害,村里的郎中来看过了,开了药,可吃了几天也不见好。李大叔家穷,没钱去汴京城里请大夫,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孩子受苦。”
林墨心中一动。她选修过基础中医急救,虽然不能和专业的大夫相比,但对付一些常见的病症还是有把握的。而且,她记得庆历年间的医疗条件有限,很多孩子生病后因为得不到及时治疗而夭折。
“婆婆,我能去看看吗?”林墨说,“我小时候跟着爷爷学过一点医术,说不定能帮上忙。”
王婆婆愣了一下:“你还懂医术?”
“只是懂一点皮毛,不一定管用,但试试总比看着孩子受苦好。”林墨说。
王婆婆点了点头:“也好,李大叔现在肯定急坏了,你去看看吧。”
林墨跟着王婆婆来到李大叔家。李大叔的家比王婆婆家还要简陋,土炕上躺着一个约四五岁的小男孩,脸色通红,呼吸急促,嘴唇干裂。李大叔和他的妻子坐在炕边,眼圈通红,满脸焦急。
“李大叔,李大婶,我让阿墨来看看孩子。”王婆婆说,“阿墨懂一点医术。”
李大叔夫妇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连忙站起身:“姑娘,求求你,救救我的孩子吧!”
林墨走到炕边,伸出手,轻轻摸了摸小男孩的额头。额头滚烫,比她想象中还要严重。她又摸了摸小男孩的脉搏,脉搏急促而微弱。
“孩子是什么时候开始发烧的?有没有咳嗽、呕吐的症状?”林墨问道。
李大婶连忙回答:“三天前开始烧的,一开始只是低烧,后来越来越高,还伴有咳嗽,昨天吐了好几次,吃不下东西。”
林墨点点头,又仔细观察了一下小男孩的舌苔,舌苔黄腻,看起来像是风热感冒引起的高烧不退。
“李大叔,李大婶,孩子是风热感冒,烧得太厉害了,得先退烧。”林墨说,“我这里有个方子,你们去村里的药铺抓点药,熬了给孩子喝,应该能管用。”
她凭着记忆,说出了几味中药:金银花、连翘、薄荷、牛蒡子、桔梗、甘草。这些都是治疗风热感冒的常用药,药性温和,适合孩子服用。
李大叔有些忧郁:“姑娘,这些药真的管用吗?我们已经抓过一次药了,孩子吃了也没好。”
“大叔,我这个方子和之前的不一样,是专门针对风热感冒的。”林墨说,“你相信我,先试试。如果孩子喝了药还没好转,再想别的办法。”
王婆婆也在一旁劝说:“李大叔,阿墨这孩子聪明能干,不会骗人的。你就试试吧。”
李大叔咬了咬牙:“好,我相信姑娘!我这就去抓药!”
他匆匆忙忙地去了村里的药铺,抓回了林墨说的几味药。林墨亲自下厨,按照中医的方法,将药材清洗干净,加水煮沸,然后小火慢熬,最后过滤出药汁,放温后给小男孩喂了下去。
“药汁有点苦,让孩子多喝点水。”林墨说,“我明天再来看看。”
第二天一早,林墨就来到了李大叔家。刚进门,就看到李大叔夫妇满脸笑容地迎了上来。
“姑娘,太谢谢你了!孩子的烧退了!”李大叔激动地说,“昨晚喝了药,后半夜就不烧了,今天早上还吃了点粥呢!”
林墨走到炕边,摸了摸小男孩的额头,体温已经恢复正常,呼吸也平稳了。小男孩看到林墨,露出了一个虚弱的笑容。
“太好了!”林墨也很高兴,“再让孩子喝两天药,巩固一下,应该就能完全好了。”
李大叔夫妇千恩万谢,非要给林墨一些铜钱作为报酬。林墨推辞不过,只好收下了。
这件事很快在柳家村传开了,村民们都知道了村里来了个懂医术的姑娘,纷纷来找她看病。林墨也不推辞,只要是自己能处理的病症,都尽力帮忙。她用自己的中医知识,帮村民们治疗感冒、咳嗽、跌打损伤等常见病症,渐渐赢得了村民们的信任和尊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