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吵…蝼蚁…安敢…窥探…本源…”
那道意念算不上清晰,却裹着星辰崩塌般的无上威严,像淬了冰的锥子,狠狠扎进林晚的识海。她浑身的血液瞬间凉透,连神魂都僵在原地——曦醒了?还是沉睡中被惊扰,无意识地发出了警告?
刚才她不过是试着感知规则碎片,竟真的惊动了这位星核意识!
林晚猛地屏住呼吸,将所有心神收得死死的,连《星辉凝珠诀》的流转都掐断了。她像块被冻住的石头,一动不动地瘫在原地,只有心脏在胸腔里疯狂跳动,祈祷这只是曦的梦呓,而非真正的追责。
时间被拉得无限长。
那道浩瀚的意念在她识海里缓缓扫过,带着一种“被蝼蚁扰了清梦”的漠然不悦,仿佛在仔细分辨刚才那丝“冒犯”的源头。林晚感觉自己像被放在放大镜下的尘埃,连灵魂深处的异世波动都藏不住。
可就在意念触碰到她识海里残留的规则冲突痕迹——那些属于异世灵魂与古老规则碰撞的余波时,却突然顿了顿。
没有更重的威压,反而透出一丝极淡的…疑惑?
像是至高无上的工匠,发现自己精心打磨的仪器里,混进了一粒来自陌生宇宙的沙子。这沙子微不足道,却让仪器的运转,多了一丝它无法完全理解的偏差。更奇特的是,这偏差没破坏仪器,反倒让某个沉寂了万古的齿轮,轻轻松动了半分。
曦的意念在那片区域盘旋了片刻,不悦渐渐淡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深沉的、近乎“观察”的意味。最终,它像潮水般退去,重新沉回星辉珠深处,归于沉寂。
但林晚清楚地感觉到,曦的沉睡不一样了。之前是毫无波澜的死寂,现在却多了一丝极淡的“关注”——像沉睡的巨龙闭着眼,却把一只爪子轻轻搭在了巢穴入口,无声地警告:再靠近,便会被撕碎。
后怕的冷汗顺着脊背往下淌,林晚大口喘着气,刚才那短短几息,比闯一次秘境还要凶险。可与此同时,一个念头却在她心里冒了出来:曦的反应,恰恰证明她之前的路没走歪!她的异世灵魂,真的能和这个世界的规则产生奇特的化学反应,连曦都无法完全理解的化学反应!
只是不能再蛮干了。得找个更巧的法子。
她想起之前规则碰撞时涌入脑海的画面:星辰沿着数据流轨道运行,世界底层是0和1的洪流,曦是不断迭代的算法,自己是外来的加密数据包…这些当时觉得荒谬的景象,会不会不是幻觉?而是灵魂在规则层面,看到的“本质”?
如果这个世界的底层规则,真的藏着她熟悉的“逻辑”呢?哪怕只有一丝相似?
一个大胆的想法渐渐成型。
林晚再次将心神沉入星辉珠,却不再试图“沟通”规则碎片,而是像架起了一台无形的“传感器”——她把现代思维里的“逻辑分析”“数学建模”“数据记录”当成工具,远远地“观测”那些规则碎片散发出的表层波动。
就像不懂量子力学的人,虽然读不懂原理,却能通过仪器记录粒子的轨迹。
过程比想象中更难。规则波动杂乱无章,远超她的解析能力。可奇妙的是,当她放弃“理解”,只专注“记录”时,规则的排异反应竟弱了大半!
进度慢得令人绝望,大多数时候都在做无用功。但偶尔,她的数学模型会短暂地捕捉到一丝规律:比如某类规则碎片的波动频率,和远处星枢能量的涨落,竟有千分之一秒的微弱关联;又比如,当她回忆起勾股定理、万有引力这些精确的物理定律时,对规则的“观测”会清晰那么一丝丝。
这些发现微乎其微,甚至可能是巧合。可林晚的眼睛亮了——她好像真的找到一条独属于自己的路,一条能绕过曦的警惕,间接触碰规则的路。
就在她沉浸在这种枯燥却充满希望的“观测”中时,养心殿外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夹杂着宫人压抑的禀报:“陛下!边关急报!北漠荒原异动,疑似…疑似上古魔窟入口再现!镇荒军损失惨重,请朝廷速派援军!”
魔窟入口?林晚的心神猛地一震,下意识地分出丝注意力去听。
很快,皇帝凌苍玄低沉凝重的声音传了进来:“魔窟…偏偏是这个时候…”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传令下去,命…”
后面的话模糊不清,可紧接着,一个名字让林晚的心脏揪紧了:“…让墨临渊来见朕。星枢之事暂缓,令他即刻前往北漠,持朕手谕全权处理!务必查明真相,镇压动乱!”
皇帝要把墨临渊派去边关?是魔窟的事真的紧急,还是…他想支开墨临渊?
凌婧之前的警告突然在耳边响起:“小心墨临渊…他对星核的执着,或许并不仅仅是为了陛下。”
林晚的后背泛起寒意。皇帝是不是也察觉到了什么?这场边关危机,是巧合,还是有人刻意安排?
没等她想明白,外间的脚步声远了,皇帝似乎离开了。偏室重新安静下来,可林晚的心却乱了,再也无法集中精神观测规则。
她索性坐起身,梳理起眼下的处境:皇帝被边关牵制,暂时不会动她;墨临渊被派去北漠,短期威胁减轻;白止和百草堂藏在暗处,迟早会再找麻烦;凌婧的合作是机遇也是陷阱;曦虽没追责,却多了丝“关注”,既是危险,或许也是机会。
而她自己,虽然修为低微,却摸到了窥探规则的门径。
眼下,竟是难得的“安全发育期”。
林晚深吸一口气,重新闭上眼,不再贪多求快,只反复练习“观测”的状态——用数学逻辑捕捉规则波动,锻炼心神的专注力。不知过了多久,疲惫感涌上来,她才退出内视,靠在榻上想小憩片刻。
就在这时,“咚咚”两声轻响传来。
不是宫人检查的节奏,更没有皇帝或凌婧驾临时的动静,轻得像风吹动落叶,却异常清晰。
林晚瞬间睁开眼,手悄无声息地摸向枕边的短匕:“谁?”
门外沉默了片刻,一个压得极低、带着颤音的声音传了进来,让林晚的瞳孔骤然收缩:“殿…殿下,是奴婢…小禾…揽月宫那个打理花草的…您…您还记得吗?”
揽月宫的小禾?那个在她刚入宫时,偷偷给过她半块桂花糕的宫女?她怎么会来这里?这个时候找她,是为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