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糊涂,我是认真的。”武松上前一步,眼神灼灼,“只有我娶了你,才能断了那些男人对你的念想,这是个永绝后患的法子。”
潘紫宁只觉得武松是疯了,自己还想着当他老娘,他倒好,直接想当自己夫君。
再看着武松板着一张脸的说话模样,她打了个寒颤:以后和这大冰块睡一张床上,自己不得被冻僵?
想到这潘紫宁斩钉截铁拒绝道:“这事不成!我从来只把你当成小叔子,没有半分男女之情!”
话音刚落,武松眼眸不由一暗。
于是,他语气软了些,解释道:“刚才在县城发现官兵对你的排查更严了,一着急,我没说清楚,是假成亲。只是在外人面前做个样子而已,日子还像以前一样过。”
“假成亲?”潘紫宁脑子里闪过,那些小说和电视剧最后假戏真做的桥段,多少假的最后都成真了。
想到这,她立刻将头摇成波浪鼓:“不行!”
她顿了顿,又补了句,“以前你逼我,当时我说不嫁人这话是认真的。若这里的男人真对我有想法,我离开二龙山便是。”
说罢转身就要走。
武松急了,上前一步拉住她的手腕,“为什么不同意?我都说了是假的!”
“假的也不行?”潘紫宁用力甩开他的手,“这事没得商量!你想都不要想!我只能是你嫂子,永远不可能成为你的妻子!”
武松见她这态度,只能说道:“当年哥哥在时,就提过让我肩挑两房,只是他走得太突然,没来得及跟你提。”
潘紫宁被这话惊得愣住,武大郎为了留住自己,竟真能想出这法子?
她语气更坚决:“就算武大哥提过,我也不答应!此事莫要再提!”
说罢,转身快步离开。
看着她决绝的背影,武松颓然站在原地。
他忽然想起以前自己对潘金莲说过的:“嫂嫂是精细之人,俗话说篱笆扎得牢,野狗不得入!”
如今倒好,这铁石心肠的女人,将篱笆换成了冰冷的铁篱笆,扎得牢固的很。
现在自己反倒成了,头撞在铁篱笆上的野狗了。
早知道就不说那话,也不逼她说以后不嫁人的话了。
武松郁闷的转身找鲁智深喝酒去。
而潘紫宁回到房里,吓得她心还在突突直跳。
她越想越怕:武松要是真发起疯来,强娶了自己怎么办?
虽说武松说的是假成亲,可哪天他突然发癫要和自己做成年人的运动呢?
一想到武松那身腱子肉,她就觉得头皮发麻,那可是能打死老虎的力气,自己这小身板哪扛得住?
再说,她喜欢的是穿衣显瘦,脱衣有肉的温雅男子,可不是这般粗粝的汉子。
“得赶紧想个法子才行。”她坐在桌边,眉头拧成了疙瘩。
翌日。
起风了。
秋风掠过,树叶被吹得哗哗落下,有的只剩下光秃秃的树枝,有的剩几片还挂在枝头。
此刻的武松坐在床沿,想起昨夜辗转半宿的念头,沉吟片刻后,从箱底翻出和离书。
也许让她知道,哥哥武大郎已写和离书,她已经不是自己的嫂嫂。
自己光明正大地娶她的话,她就会同意。
“武二哥!武二哥!鲁大哥有急事找您商议!”门外忽然传来一小头领急促的呼喊。
武松闻言心头一紧,他来不及细想,随手将信搁在桌子上,大步推门出去了。
迎风荡秋千的潘紫宁,望着山间,树叶被风吹的纷纷飘落一时入了神。
木门在风中哐哐作响,让她回过神来。
连忙起身去关门,当她来武松的房间正欲关门时,瞥见飘落在地的信封,捡起一看,“和离书”三个字让她疑惑:“武松怎会有和离书?”
她将信放在桌上,指尖悬在纸页上方片刻,终究按捺不住好奇,轻轻拆开。
待看清信上内容和落款处武大郎的名字时,潘紫宁只觉得气血翻涌,浑身控制不住地发抖。
这段时间的经历涌上心头,她攥紧信纸,带着满腔怒火冲出门去。
刚拐过转角,便撞见正寻她而来的王进。
王进见自家主上气愤的模样,忙快步跟上去,身后唤着:“主上,您这是怎么了?”
潘紫宁却没回答,径直冲向议事厅。
此时厅内武松正与鲁智深、杨志等人围坐议事。
她强压着情绪,对厅中众人沉声道:“各位哥哥,恕我无礼,我有几句话,需单独与武松说。劳烦各位暂避片刻。”
众人见她神色不对,纷纷起身。
鲁智深路过武松身边时,拍了拍他的肩膀,随即与杨志一同走出去。
出了门口的鲁智深,杨志,曹正几人并没有离开,而是脑袋贴紧了议事厅的窗户。
王进则肃立在门侧,他目光紧锁屋内的情况,随时准备着,若武松有半分异动,定要第一时间冲进去护好自家主上。
厅内只剩两人,武松望着潘紫宁阴沉的脸色,茫然道:“什么事?”
潘紫宁猛地将和离书往桌子一拍:“武松,和离书!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武松低头瞥见“和离书”三个字,脸色骤然一变,他连忙起身解释:“这……这是哥哥遇害前几日,亲手写下的!”
“亲手写下的?”潘紫宁的声音陡然拔高,愤怒再也藏不住,“那你为何要瞒着我?”
她气的胸口剧烈起伏:“既有和离书,你为何不给我?就因为这份和离书,若他当初肯直接拿出来,也许他不会死,你哥写了和离书,却捂着。你更过分,有什么资格把和离书藏起来?”
“若和离书拿给我,怎会落得后来那般境地,我差点成了包子馅!”她声音嘶哑吼道。
听到如此动静,窗户外的几颗脑袋瞬间贴得更紧了,鲁智深,杨志和曹正的头都挤在一处了。
武松知道自己理亏,站着一言不发。
若和离书给了她,她恐怕早嫁给旁人了,可自己心里无法接受这样的结果,无法接受她离开家,离开自己。
哪怕明知错了,也只能一条路走到黑。
潘紫宁想到自己的遭遇,眼眶泛红,忽然记起古人“恩断义绝”便割袍。
她当即喝令:“老王,给我一把刀!”
王进闻声,立刻从正在贴耳偷听的曹正腰间拔出杀猪刀,快步递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