潘紫宁先前瞧着武大郎和张妈做饭都得心应手,可轮到自己动手时,却手忙脚乱,还难吃。
她思忖片刻,还是决定去找隔壁头领的娘子学做饭。
走到最近的一个院门口,她扬声喊了句:“嫂子在家吗?”
话音刚落,一个身形略显粗犷的妇人走了出来,她的皮肤有些黝黑,但透着几分利落干练。
妇人见是她,忙笑着迎上来:“哎哟,是潘娘子啊,今日怎么有空过来了?”
潘紫宁有些不好意思地道:“是这样的,我想跟嫂子学做饭,我总做不好,实在是没辙了。”
这时,屋里的头领听见动静也走了出来,热情地招呼:“潘嫂嫂来了!快进屋喝茶!”
头领娘子见自家夫君这般殷勤谄媚的模样,眉头悄悄一蹙,心里顿时来了气。
她转头对潘紫宁推脱道:“哎呀,潘娘子说笑了,我那做饭的手艺可拿不出手,炒的菜自己吃着都嫌难吃呢,你还是问问别家嫂子吧。”
潘紫宁看她神色疏离,哪是做菜难吃,分明是不愿教,便识趣地笑了笑:“那打扰嫂子了,我先回去了。”
头领还在身后热情地喊着:“这么快就走?嫂嫂常来坐啊!”
潘紫宁淡淡点头应了,转身离开。
可没走几步,就听见身后传来头领娘子压低的骂声:“你再敢用那眼神看她,老娘不挖了你的狗眼!不许看了,赶紧给我进屋去!”
潘紫宁脚步一顿,其实早在第一次吃饭时,她就隐隐察觉头领家的女眷们看她的眼神有些异样。
许是自己模样长的柔弱,与她们江湖飒爽粗犷的模样格格不入,才会如此的。
她轻轻叹了口气,转身回了家。
回到家,潘紫宁重新系上围裙准备做饭,武松则坐在灶台前帮她烧火。
谁知倒菜时力道没控制好,“滋啦”一声,热油猛地溅了出来,她痛得惊叫出声,
武松赶忙起身查看,发现潘紫宁手背上瞬间起了七八个红点。
“还是我来炒吧。”
武松见状,不由分说得从她手里拿过锅铲。
潘紫宁只好退到一旁。
武松边炒边催她:“快把手放到冷水里泡着。”
潘紫宁应了声,走到水缸边,将手泡在水盆里。
没过多久,武松也走了过来,他自己的额头和脸颊也被溅到了好几处。
他将脸浸进冷水里,方才忙着炒菜,处理得迟了,脸上已有几个地方起了小水泡。
吃饭时,潘紫宁尝了尝,米饭倒是比昨天好些了,可菜的依旧一言难尽。
想起头领娘子的态度,她对武松道:“今日去隔壁找头领娘子学做菜,可她那模样,像是不太肯教。要不,你买个婆子回来。”
武松闻言眉头一皱,心里已猜到缘由:无非是潘紫宁生得太过娇艳,再加上她寡妇的身份,那些妇人既怕自家男人被她勾了去,自然处处防着她。
他沉默片刻,开口道:“我先前已托人找过会做饭的婆子,可一时半会儿没着落。既然如此,不如我去伙房跟着学。”
潘紫宁听了,也没别的法子,只好点了点头应下。
此后,做饭的事便落到了武松身上。
他天天去找伙夫学做菜,每日学成后再回家实操。
起初他做的菜也难以下咽,可过了几天,竟渐渐有了滋味,炒出来的菜也变得可口。
看着自己系着围裙炒菜的模样,武松不由得苦笑着摇了摇头,这不正是哥哥武大郎平日做的?
去年他还说哥哥武大郎没出息,一门心思宠着这个女人。
没承想不过一年光景,轮到自己干这些活计。
现在真将这女人当成老娘伺候了,可转念一想,自己伺候亲娘,都没这般细致周全,他只觉荒谬。
或许,真是上辈子欠了那女人的?
平日里潘紫宁除了收拾屋子和洗衣服,就是练练瑜伽、敷敷面膜,也没有其他事干了。
于是,她常常坐在树下捧着本话本子看,或在秋千上慢悠悠荡着。
渐渐的,山寨里有了传言,说“二龙山来了位仙女娘子”,引得不少汉子来到竹围栏外晃悠,路过时总忍不住往院里张望,就为瞧上她一眼。
武松很快发现了这动静,此后不敢让潘紫宁独自出门,连她在院里荡秋千,只要他有时间必定守在一旁。
潘紫宁对此哭笑不得,心想这满山寨的光棍汉子怕是常年少见女人,才会这般的,也只能平日里少出门。
而武松同二龙山头领们喝酒时,席间几个单身的头领总爱有意无意地把话头往潘紫宁身上引,拐弯抹角地打听她的情况。
武松心里门儿清,这些男人无非是瞧着潘紫宁生得娇艳,又动了些不该有的心思。
就连杨志、曹正几个头领,喝酒时也会忍不住打听她的事。
忍了几次,武松终于沉下脸,冷声说道:“我家嫂嫂,眼下并无再嫁人的打算,你们都死了这份心吧。”
他没料到,来了二龙山,竟是这个情况,这让他心烦不已。
往后酒桌上,只要谁一提及潘紫宁,武松的脸色便立刻沉下来,他冷脸时眉眼间的狠厉气势,任谁看了都发怵,渐渐便没人敢再明着打听。
但山寨里的头领和小喽啰们,总爱趁他不在时偷偷往院子这边瞟。
好在鲁智深在山寨里放了话,说清了武松的性子和来历,忌惮他的武力,也不轻易打潘紫宁的主意。
这天武松去学做菜了,一个小头领竟来到院门口,试探着喊:“嫂嫂在家吗?”
潘紫宁开门出来,见是个陌生的年轻汉子,便问:“这位兄弟有什么事?”
那小头领挠了挠头,脸上带着几分局促,手里还拎着一只活蹦乱跳的白兔:“嫂嫂,方才我上山抓了只兔子,想着嫂嫂或许喜欢,便送过来了。”
潘紫宁看着那雪白的兔子,心里确实想,但也笑着推辞:“多谢兄弟好意,只是不必了,你自己留着吃吧。”
两人正说着,武松恰好回来了。
他远远看见院门口的小头领,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快步走过去,冷冷地问:“你在这里干什么?”
小喽啰吓得一哆嗦,手里的兔子差点掉在地上,慌忙解释:“武二哥,我、我是来给嫂嫂送兔子的……”
“用不着你送!”武松的声音冷了几分,“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打的什么歪主意,再敢往我嫂嫂跟前凑,就打断你的狗腿!”
小喽啰吓得魂飞魄散,连连点头,转身就要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