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克明丝为招募失败而小小失落的同时,她派出的第一批“传教士”们,正以惊人的热情和效率,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在周围的村庄激起一圈圈越来越大的信仰涟漪。
“加入星空教吧!信奉伟大的星空之主!”
“星空之主会庇佑你们!让疾病远离,让灾祸不侵!”
“看!这就是星空之主赐予我们的力量!它能保护我们不受伤害!”
信徒们不厌其烦地向每一个遇到的村民讲述着星空之主的伟大,讲述着他们亲身经历的神迹——
那刀枪不入的金光,那驱散病痛的温暖。
他们甚至当场展示那微弱的“星尘级”魔法。
指尖跳跃的小火苗,掌心凝聚的冰凉水汽…
起初,村民们是怀疑的,是嘲笑的。
但当他们亲眼看到那些原本普通的邻居,此刻身上真的萦绕着淡淡的、带着神圣感的光晕。
当几个身染小疾的人,在信徒们虔诚的祈祷和微弱的“治愈星辉”下,病痛真的有所缓解…
质疑的声音渐渐小了。
恐惧消散,希望滋生。
一个接一个的村落,如同被点燃的荒原星火,开始接受“星空之主”的信仰。
简陋的、由木头或石块垒砌的小小祭坛在村中空地竖起,村民们学着最初的“星空初耀”村民的样子,开始祈祷,开始尝试感知那虚无缥缈的“星辰之力”。
虽然绝大部分人还无法真正掌握魔法,但那份虔诚的信仰,却如同涓涓细流,开始稳定地、持续地汇聚。
丝丝缕缕的信仰之力,穿越空间的距离,源源不断地涌向“星空初耀”村庄中那座冰蓝色的玄铁神像,再通过圣徽,传递到世界之外那个冷漠的存在那里。
信仰的网络,正在这片偏远的帝国边境地区,悄然编织,无声扩张。
乾元帝国,冰璃宫。
冰璃端坐在寒玉凤座上,金色的眼眸中再无一丝之前的暴怒火焰,只剩下冰封万里的森寒。
她面前,跪着一名全身包裹在黑色紧身衣中、气息如同影子般晦涩的霜影卫统领。
“查得如何?”
冰璃的声音平淡,却带着冻结骨髓的压力。
“启禀殿下。”
霜影卫统领声音沙哑低沉,如同摩擦的冰块。
“永冻冰壁方圆千里,所有近期活动的可疑人物、势力,均已筛查三遍。
重点排查对象:空间系高阶法师、拥有大型空间装备的佣兵团、近期曾高价收购或打探天外陨铁消息者…
名单在此。”
他恭敬地呈上一份染着淡淡血腥气的名单。
冰璃接过名单,纤细的手指缓缓划过上面的名字和简要情报,金色的瞳孔中倒映着冰冷的文字,如同扫描的机器。
最终,她的指尖停在了一个名字上。
“晏城…中级魔法学院…空间系导师,柯兰多?”
她低声念出这个名字,眼中寒芒一闪。
“他曾于玄铁失踪前五日,在学院内部提及‘陨星’、‘玄晶’等词?”
“是,殿下。”
霜影卫统领答道。
“据线报,此人性格孤僻,常年沉迷炼金实验,极少外出。
但…空间造诣深不可测,学院内部评价极高,且行踪有时难以捉摸。
此外…”
他顿了顿。
“玄铁失踪当日,其名下实验室有极其短暂、微弱的不明空间波动被附近监测法阵捕捉,但学院方面认定为实验事故,未深究。”
“不明空间波动…”
冰璃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刺骨的弧度,如同淬毒的冰刃。
“有意思。一个深居简出、却对天外陨铁异常关注、且拥有顶尖空间能力的大法师…”
她将名单轻轻放在一旁,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寒玉扶手,发出清脆的“嗒、嗒”声。
“盯紧他。”
冰璃的声音如同极地的寒风。
“把他过去十年,不,二十年的所有行踪轨迹、实验记录、接触人员…给本宫挖地三尺,查!
任何蛛丝马迹,都不能放过!特别是…他近期有没有什么特别的‘访客’!”
“遵命!”
霜影卫统领深深低头,身影如同融入阴影般消失不见。
冰璃独自坐在冰冷的宫殿中,金色的眼眸望向南方晏城的方向,目光锐利如刀,仿佛要穿透重重空间,将那个可能的“窃贼”钉死在原地。
柯兰多…
这个名字,如同投入寒潭的石子,在她心中激起了冰冷的涟漪。
无论是不是他,这条线,都必须死死咬住!
世界之外,维度夹缝。
镇渊那超越时空的淡漠意识,清晰地“感知”着信仰网络中那持续流入、虽然依旧微弱却稳步增长的“燃料”。
如同观察着一群工蚁搬运着微不足道的糖粒。
(意识低语: 扩张开始…节点增加…能量流稳定性提升…转化池容量自适应扩容…)
那点力量,依旧渺小如尘埃。
其作用,依然仅限于作为驱动低维“蛐蛐”的微末能源。
如同给精密的钟表滴入一滴润滑油,只为维持其最基础的运转。
他冰冷地记录着数据,评估着效率,如同设定好的程序,精确而无情。
信仰的星火在凡间点燃,追踪的寒刃在阴影中出鞘,而更高维度的存在,只是淡漠地投下了一瞥。
命运的齿轮,在无人察觉的角落,悄然转动了更危险的一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