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形的、超越当前宇宙文明层级的扫描波束,以镇渊的身体为中心,如同超新星爆发的信息洪流瞬间扩散开去。
无视物理屏障,无视能量护盾,无视一切常规探测屏蔽手段。
罗浮那引以为傲的、足以抵挡歼星炮齐射的厚重星尘钛合金装甲层,在扫描波束下如同透明的琉璃,内部结构、应力分布、能量传导脉络纤毫毕现。
天舶司引以为傲的七重防火墙和空间扰断力场,如同虚设的蛛网,被扫描波束轻易穿透。
太卜司试图窥探天机的浑天仪阵列,其复杂的能量回路被瞬间解析复制。
底层丹鼎司维持千万长生种生命稳态的庞大生物能量循环网络,其运行规律被清晰建模。
甚至……神策府深处那几道强大而隐晦的气息(景元、镜流等强者),其力量性质和波动频率也被精准捕捉记录。
整个仙舟罗浮,在这降维打击般的扫描面前,如同被剥去了一切伪装,赤裸裸地展现在镇渊的意识深处。
一张庞大到覆盖数千公里的三维立体结构图、能量流图谱、生命信号热力图、防御节点坐标网……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构建、完善!
就在这信息洪流疯狂涌入、意识高速处理的关键时刻——
“喂!闷油瓶!臭石头!榆木疙瘩!”
一连串带着委屈、恼怒和劫后余生的娇嗔声,伴随着一阵清脆急促的脚步声,打破了平台边缘的寂静。
三月七气喘吁吁地冲到镇渊旁边,粉色的发丝有些凌乱,脸颊因为奔跑和激动泛着红晕。
她气鼓鼓地瞪着如同雕像般站立、连眼罩光芒都完全熄灭(代表浅层意识关闭)的镇渊。
“可恶!吓死本姑娘了你知道吗?!
刚才在里面,你跟那个冷面司舵还有笑眯眯将军眼对眼的时候,我差点以为司辰宫马上就要轰的一声炸上天了!
我的小心脏啊,扑通扑通的!”
她夸张地拍着自己饱满的胸脯。
“你之前虽然冷冰冰的,但也不是这么……这么吓人的家伙啊!什么时候变的?
被什么脏东西附体了?还是吃错药了?!”
她连珠炮似的质问,试图打破镇渊那令人窒息的沉默。
深层的扫描进程依旧在高速推进,庞大的罗浮结构图在意识中旋转、标记。
对于三月七的聒噪,镇渊的深层意识只是将其判定为“无害噪音”,主处理线程甚至懒得分配资源去处理。
但或许是考虑到三月七的身份标签(临时队友\/资源单位),一个预设的、极其简略的逻辑反馈指令被触发。
冰冷的、如同电子合成般毫无起伏的声音,从镇渊口中传出。
“从列车的数据库(智库,镇渊对于智库的称呼不同)了解这个宇宙后。”
话音落下,再无下文。
他依旧保持着绝对的静止,甚至连呼吸的细微起伏都消失不见,仿佛灵魂已经彻底抽离。
三月七被这没头没脑、如同谜语般的回答弄得一愣,满腔的怒火和好奇瞬间憋在了胸口。
“啊?什么意思啊?什么叫了解了这个宇宙?
喂!你倒是说清楚啊!谜语人滚出罗浮!”
她急了,完全忘记了刚才司辰宫内感受到的恐惧,下意识地伸出手,一把抓住了镇渊覆盖着冰冷装甲的左小臂,用力摇晃起来。
“说话!说话!别装死!我知道你听得见!你这样吊人胃口很不道德啊喂!
快告诉我!什么叫‘了解这个宇宙后’就变这样了?到底了解什么了嘛!”
然而,任凭她如何摇晃、如何叫嚷,镇渊的身体都如同焊死在平台上的一座铁塔,纹丝不动。
三月七的动作和声音,连同星槎海喧闹的繁华背景音,在镇渊的感知中已彻底远去。
他的意识核心,此刻正全功率运转,如同一个冰冷的黑洞,贪婪地吞噬着智脑传回的、关于仙舟罗浮的每一个致命细节。
舰体结构图上一个闪烁着异常红光、能量读数远超星核平均水平的节点被重点标记(星核位置)。
一条通往该节点、绕开大部分防御系统、途径数个关键能量节点的渗透路径正被快速模拟演算。
下方星槎海里数百万芸芸众生的生命信号,在他意识深处汇聚成的,只是一个庞大而冰冷的数字符号——无关紧要。
他在解析猎物。
他在计算最优的毁灭路径。
为那终将到来的、战争部的铁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