蒙德城温暖的砖墙与风车在身后渐远,晨曦的薄雾中,骑士团总部塔楼的轮廓如同沉默的守望者。
空背着简单的行囊,身旁跟着依旧有些惊魂未定的派蒙,踏上了通往蒙德城外的碎石小径。
琴团长复杂的目光、丽莎若有所思的提醒、凯亚意味深长的笑容,以及清泉镇外那个深不见底的巨坑阴影……
都让这座自由之城暂时成了无法安眠的漩涡中心。
离开,是无奈,也是必须。
“旅行者……”
派蒙飘在空身边,小手揪着他的衣角,声音闷闷的,“我们真的就这么走了吗?那个……那个‘房客’……”
她缩了缩脖子,仿佛怕惊扰了什么。
空脚步未停,金色的眼眸望着前方延伸至天际的翠绿原野,声音带着一丝疲惫的平静。
“派蒙,有些事,我们需要空间和时间去弄清楚。蒙德……暂时不是合适的地方。”
他握了握拳,体内那股被强行“淬炼”过的力量感依旧清晰,却也带着难以言喻的隔阂。
那冰冷的注视,如同悬顶之剑。
旅途在沉默中前行。
风起地的微风带着草叶的清香,低语森林的树影婆娑。
派蒙的担忧渐渐被沿途的风景和空偶尔提到的璃月美食暂时冲淡,只是看向空的眼神深处,那份不安如同水底的石子,始终存在。
夜幕降临,繁星如同碎钻洒满深紫色的天鹅绒天幕。
两人在望风角附近一片开阔的草地上扎下简陋的营帐。
篝火噼啪作响,映照着跳跃的光影。
派蒙抱着膝盖,小脑袋一点一点,最终抵不住困倦,蜷缩在空铺好的毯子上,发出细微的鼾声。
空却毫无睡意。
他仰躺在微凉的草地上,双臂枕在脑后,金色的瞳孔倒映着浩瀚无垠的星海。
提瓦特的星辰陌生而神秘,与体内那个冰冷存在的疑问交织在一起,压得他心头沉重。
体内的……前辈?
那个一击……前辈?
那个一击湮灭丘丘人营地的力量……
那双深灰色、毫无生气的眼眸……
温迪那模糊又沉重的预言……
疑问如同藤蔓缠绕。
他深吸一口带着夜露清香的空气,鼓起勇气,对着寂静的夜空,也对着自己身体的最深处,用只有自己才能听清的声音,近乎呢喃地开口。
“体内的……这位前辈……您……能听见我的声音吗?”
声音在空旷的草原上消散,只余下虫鸣与风声。
空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带着一丝忐忑的期待,又混杂着面对未知的恐惧。
在空精神空间的最核心,那片流淌着纯粹金色原初之力的浩瀚海洋中央。
镇渊那由冰冷数据流与幽蓝能量丝线构成的半透明灵体,如同亘古不变的冰山般矗立。
深灰色的“眼灯”如同两颗微型黑洞,平静地倒映着这片象征宿主生命本源的璀璨光海,同时也接收着外界传递进来的、属于“空”的微弱意念波动。
呼唤? 这具身体原主人的呼唤?
冰冷的逻辑链条瞬间运转。
【宿主(空)状态:主动沟通。意图:寻求信息\/确认存在。情绪波动:高度复杂(好奇、不安、试探)。】
【风险:信息暴露(基金会、原初、奇术)。收益:潜在可控沟通渠道建立。干扰度:低(宿主精神稳定)。】
【评估:基于“自由之风”本源(巴巴托斯)潜在关联性及宿主价值(原初载体),建立基础沟通框架符合长期战略利益。执行。】
深灰色的“眼灯”微微一闪,如同启动的指示灯。
现实草原上,仰望着星空的空,视野骤然模糊。
如同置身于高速旋转的万花筒,无数斑驳的光影碎片疯狂拉扯、旋转。
耳边是尖锐的、仿佛空间被撕裂的蜂鸣。
这眩晕感来得猛烈,去得也快。
仅仅一刹那,视野重新聚焦。
眼前不再是深邃的星空和跳跃的篝火。
金黄色的原初能量如同实质的液态黄金,构成了这片奇异空间的“大地”和“穹顶”,缓缓流淌、脉动,散发着古老而磅礴的生命气息。
而他,正站在这片金色光海的中央。
更让他心脏骤停的是—— 就在他面前不足三米处,一道身影静静悬浮。
那并非实体,而是一个半透明的、由无数流淌着冰冷幽蓝色光芒的细微数据流和能量丝线勾勒出的人形轮廓。
轮廓清晰,却无具体面容,唯有两个悬浮在头部位置的、如同深灰色冰冷宝石般的“眼眸”,正散发着毫无温度、如同机械探照灯般的幽光,牢牢地锁定着他。
“鬼……鬼啊——!!!”
一声撕心裂肺的尖叫打破了金色空间的寂静。
刚刚被空间转换惊醒的派蒙,一睁眼就看到这惊悚的一幕,吓得魂飞魄散。
小小的身体瞬间炸毛,如同受惊的白色毛团,尖叫着就要向后飞逃。
“派蒙,别吵。”
空也被这突然出现的“幽灵”吓得脊背发凉,几乎是本能地侧身,眼疾手快地一把捂住了派蒙尖叫的小嘴,将她紧紧按在自己怀里。
“唔唔唔——!”
派蒙在他怀里疯狂扭动挣扎,大眼睛里充满了极致的惊恐,死死盯着那个半透明的恐怖身影。
空的心脏狂跳,另一只手已经下意识地摸向腰间——那里空空如也,无锋剑并未被,无锋剑并未被带入这个精神空间。
他强压下拔腿就跑的冲动,强迫自己迎上那双深灰色的“眼眸”。
那目光冰冷、审视、带着一种洞穿一切的非人感,但……似乎确实没有立刻攻击的意图?
“不必惊慌。”
一个声音响起。
这声音并非从“幽灵”的轮廓中发出,而是直接回荡在这片金色空间的每一个角落,如同冰冷的金属摩擦,毫无起伏,不带任何属于生命的情感。
“我并无恶意。”
这冰冷的声音如同带着奇异的镇定效果,让空狂跳的心脏稍稍平复。
他捂住派蒙的手依旧没有松开(派蒙还在呜呜挣扎),但另一只摸向腰间的手缓缓放了下来。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开口,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
“你……就是……寄宿在我体内的那位……?”
深灰色的“眼灯”毫无波澜地闪烁了一下,冰冷的合成音再次直接响起,如同宣告一个既定事实。
“是的。我因意外暂时寄宿于此。”
没有解释意外的细节,没有透露身份的来历,只有冰冷的陈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