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至黄昏,落日晚霞,绚烂而浓重,在群山峻岭上笼下淡淡的赤金色。
虞氏站在院门口,笑着送走了最后一波客人。
“你哥哥昨日在猎场上一战成名,一下子成了很多达官贵人的乘龙快婿。”
虞氏一边用手揉着发僵的脸,一边同陆阿娇往回走,一边碎碎念,“这不,今天来了十多户人家,明面上是为了贺喜,实际上都是来打探你哥哥亲事的,笑得我的脸都僵了。”
“不过,这些人一听说你哥哥毁了容,面上的热情就少了六分。”
陆阿娇追问:“今日来说亲的人家,可有李府?”
虞氏思索了一会儿,这才摇了摇头,“怎么可能会有?”
陆阿娇瞬时错愕在原地,竟然没有……
小满告诉她,哥哥赢得比赛时,李尽欢明明震惊的站起身,目光一直追随着哥哥。
显然,哥哥在狩猎场上的表现惊艳了她。
可她为何没有半点反应?
难道是因为那一条疤,断送了她对哥哥的姻缘?
还是她太操之过急,俩人的缘分还没到?
陆阿娇心乱如麻,若是后者还好说,若是前者,她不光毁了哥哥的脸,还毁了哥哥和李尽欢的好姻缘。
那她就成了大房的罪人……
瞧她神色惶惶,虞氏大抵是猜出她在想什么了,“娇娘,看开些,咱们大房和李府攀亲实属异想天开。”
“哪怕你哥哥昨日在狩猎比试上艳惊四座,但也不足以让李府把嫡长女下嫁给你哥哥,这事……你就别抱有幻想了……”
因着别院里没有库房,拜访的礼品只好临时放在了西厢房的院子里。
来到堆积成山的礼品前,虞氏有些头疼,“这么多,登记入册得到什么时候?”
语气虽是抱怨,但脸上并不见任何烦躁苦闷,反倒缀着几分春风得意。
虞氏一回头发现陆阿娇还站在原地发呆,便高声唤她,“娇娘你还站在那里作甚?”
陆阿娇这才回过神来,抬腿来到她面前,“娘亲,怎么了?”
虞氏笑道:“我一整天没看见你哥哥,你去你哥哥房中看看他回来了没?顺便帮娘亲问问他,今日这些来拜访的人家中,他有中意的吗?”
陆阿娇一怔,“娘亲,您这是放弃李家了?”
“能不放弃吗?马大娘子那么能说会道的一个人,都被轰出来了!他们嫌咱们门第低。”
提起这茬,虞氏就有些心闷气短,连带着眉宇间的春风得意都消散了些:“得亏李家是个体面人,没将咱们上门求亲的事说出去,不然,二房三房指不定多嘲笑咱们癞蛤蟆想吃天鹅肉想疯了。”
陆阿娇缄默,知道娘亲是被李家决然的态度弄出了心理阴影。
可若是让她继续说动娘亲不要放弃,她也没有招了。
陆阿娇只好点头,应道:“那我去看看哥哥在不在。”
说着,她侧身嘱咐夏至小满,“你们二人留下来陪娘亲将这些礼品记录在册,收纳入库。”
“是,姑娘。”
来到李鹜的房间,陆阿娇唤了声,“哥哥?你在吗?”
房间空无一人,陆阿娇疑惑轻喃,“这么晚了还没回来吗?”
她转身,刚要离开,可门忽而“嘭”地一声关上。
来不及震惊,一道结实极有韧度的身体覆上来。
瞬间,她被一股熟悉而浓烈的男性荷尔蒙强势的禁锢。
她的神经顿时一紧,回眸一望,不期然地撞进了一双狭长幽暗的眼眸。
“原来哥哥在家啊,娘亲找你呢。”
意识到她和李鹜的身子挨得太近,下意识的要想要后退,可一动,男人精壮的腰像是发了狠的一般紧紧抵着她,让她动弹不得。
男人异常滚烫的胸膛烫得她的脑袋宕机了一瞬。
“……哥哥?”
难道他是想……
她恐慌极了,“不、春搜还没结束,你不能有僭越雷池半步!你、你放开我!”
男人慵懒的声音,不急不缓地从她的耳后罩了下来。
“哥哥今天不是为了那极品金疮药。”
“那是为什么?”
李鹜修长的指尖挑起她胸前的一缕乌发,饶有兴致的缠绕玩弄起来,“不是说想看看哥哥狩猎时威风勇猛的样子吗?那昨日狩猎比试,为何不来,嗯?”
冰冷的面具贴着她头皮发麻,尽管她背对着他,看不到他的表情,但她依然从他的语气中听出了兴师问罪。
“我……”
她心虚地吞了一口口水,想解释自己是害怕北冥渊才没去,可话到嘴边一想,这恐怕不大行得通。
毕竟,当初她哄诱哥哥去参加狩猎比试时就知晓北冥渊也是会去的。
“我……”支支吾吾想了半天,都想不出合适的理由,男人似是极有耐心,一边专心的玩弄那一缕长发,一边等待着她的回答,也不催促。
“哥哥,我……”陆阿娇几番吞咽,努力忽视他那粗重灼热的呼吸拂过她脖颈上细小的绒毛时带来的酥痒,“我……我身子不舒服,就,就没有去……”
她不知道李鹜对这个拙劣的借口信了几分,忐忑不安的补了句,“对不起,哥哥……”
“身子不舒服?”
陆阿娇硬着头皮点头,“嗯。”
“看来妹妹的记性很差,”男人嗤笑一声,好心的放开那一缕被玩弄得有些凌乱的乌发,轻轻勾起她的腰带,手掌的温度好似带着某种侵略性的警告,烫得陆阿娇浑身一僵。
“欺骗我的代价。”
指尖一用力,原本结实的束腰就这么可怜兮兮的被扯下。
似曾相识的场景,瞬间将陆阿娇的记忆拉回那个被下药的黄昏……
“嗡”地一下,她脑子平地响起一声雷。
“你要做什么?!”
“不是身体不舒服吗?”男人低哑的声音仿佛沾染了春寒,冷冷的,凉凉的,“让你舒服。”
什么舒服?
分明是惩罚!
陆阿娇瞳孔放大,看着院中娘亲忙碌的身影,她竭力平定恐惧的心跳:“你疯了!娘亲就在外面!娘亲若是知道你这么……这么欺辱我,她一定跟你断绝关系,把你赶出家门!”
李鹜虽然是她的表兄,并不是她同父同母的亲哥哥。
可那日娘亲同她说起太仆寺嫡长子同表妹厮混被正妻捉奸时那深恶痛绝和谆谆告诫她的样子还是让她心中生出了恐惧——
“那男人固然可恶,要我说,最恶心的是那表妹,明知道表哥已有家世,还不知廉耻的勾引表哥,这不是上杆子给人家当妾吗?”
“娇娘,等你哥哥将来说亲的时候,你就要跟你哥哥保持分寸,这不仅是为咱们家着想,也是给了你嫂嫂尊重。”
而李鹜折腾起来又凶又猛。
若是被娘亲听到……
不堪设想!
陆阿娇恐慌不已,头上就像是悬了把铡刀,稍有不慎,就会要了她的命!
男人轻笑,慢条斯理的用腰带捆住她的双手,然后,一点点勒紧,动作小心翼翼又温柔,生怕劲儿一使大了,将她碾碎。
可说出的话,无比的残忍:“怎么?骗我的时候,就没想过后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