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书婵似是失语般,怔愣的看着那匹汗血宝马好半天,直到周围传来艳羡声,她才反应过来,急忙道:“煜白哥哥,这汗血宝马太贵重了,婵儿不能要!”
盛为谦温柔的将她一缕被风吹乱的发挽到她的耳后,“再贵重也没有婵儿开心重要。”
陆书婵一贯清冷的眼眸,此时却轻颤着闪烁几分泪光,“煜白哥哥··…谢谢你,有你,是婵儿三生有幸。”
盛为谦望着她难掩感动的样子,心里也跟着高兴。
这一刻,他终于理解周幽王为何为了博美人一笑烽火戏诸侯了。
“婵儿我会让你成为全天下最幸福的女人。”
恰巧,他在说完这句话时,陆阿娇牵着的小马驹打了个响鼻,顿时引起了陆南汐的的注意。
陆南汐原本正为陆书婵高兴,一看到陆阿娇,立马讥诮道,“呦,四妹妹瞧着可是羡慕了,四妹妹花容月貌,难道没有男人愿意给四妹妹送匹好马?”
她故意拔高的声音引起了盛为谦的目光。
他看着陆阿娇牵着一匹普通的小马驹,没有奴仆环伺,孤零零的站在人群后面,眼眸顿时露出几分厌恶。
阴魂不散的东西,怎么他在哪里,她就跟到哪里?
陆阿娇对他的厌恶视若无睹,故作惊讶的看着陆南汐,问道:“妹妹久居深闺,大门不出二门不迈,自然没有外男送给妹妹马,难道有外男愿意给二姐姐送好马?”
不等陆南汐开口,她挽唇浅笑,用一种非常羡慕的语气赞道:“也是,二姐姐冰清玉洁,便是家中护卫见了也会赞不绝口,这样的二姐姐,自然有不少外男倾慕。”
这话无疑是在讽刺陆南汐在一众护卫面前大泄春光的事,还讥讽她行为不检点,与外男拉拉扯扯。
陆南汐一听,果然像被踩了痛处的狗,恼羞成怒的开始乱吠,“陆阿娇你——”
“二妹妹,”好在这时候陆书婵拉住了她,低声在她耳边告诫,“这不是忠勇侯府,二妹妹应当谨言慎行,莫要失了体面叫人看了笑话。”
陆南汐的理智被她唤回了些许,她克制着内心的火气,看着陆阿娇依然人畜无害的笑,暗自磨了磨后槽牙。
见陆阿娇当众讥讽陆南汐,盛为谦眉心的褶皱更深了,他在心中为陆阿娇打上了这两个标签——
小肚鸡肠、尖酸刻薄。
她怎么变得这样不堪了?
他此时无比庆幸陆书婵及时跟他讨要了百年玄灵草,若不然,娶回这样一个毒妇,会搅得东宫鸡犬不宁。
绿萝惯会察言观色,见他对陆阿娇更加厌恶,立马用帕子捂着嘴,咯咯地笑道:“二姑娘,想多了不是,依照四姑娘的名声……也得有男子愿意送啊,而且,也不是所有男人能像太子殿下那般出手阔气。”
陆南汐面色这才好看些,她顺着绿萝的话,笑嘻嘻的提议,“大姐姐,要不这汗血宝马让四妹妹摸一摸,若不然,她一辈子都摸不上这汗血宝马!”
陆书婵好似没听出她的嘲讽之意,依然笑容温婉,“我们是同族姐妹,是一家人,若四妹妹喜欢,我自然乐……”
然,还不等她说完,就被盛为谦那道突然间有些寒冷的声音打断。
“婵儿,不可!”
陆书婵不解的看向他,“为何不可?”
盛为谦看着形单影只的陆阿娇,眸子缀着寒芒讥诮,“这是我送给你的汗血宝马,可别沾染了什么污秽之物。”
“太子殿下说得极是,”陆阿娇赞同的点点头,而后转眸,一脸认真的看向陆南汐:“二姐姐听见了吗?以后不要碰血汗宝马。”
太子殿下说得是她吗?明明说得是你好不好!
要点脸行吗?
陆南汐简直被她这厚颜无耻的话气得要吐血。
盛为谦一怔,显然也没有料到陆阿娇反应会这么快,直接将矛头转嫁到了陆南汐身上,偏巧陆阿娇眨着一双灵动的眼眸,无辜又淳朴,很难让人想到她是故意的,还是真的傻到没有听出他在讽刺她。
这让他有种铁拳打在棉花的无力感。
“四妹妹还真是好赖话都听不出来,”陆南汐咬牙切齿的说:“四妹妹这辈子怕是只能配骑……”
她的手指在陆阿娇牵着的小马驹上一通乱点,阴阳怪气道:“这么廉价的马了,真是可怜。”
众人的目光自然而然的落到了陆阿娇牵着的小马驹身上。
正所谓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
比起鬓毛如锦绸华丽柔软,体态肌肉样样出挑的汗血宝马,陆阿娇牵着的小马驹鬓毛粗糙发硬,肌肉也不甚健美发达,品相中下,实在是廉价的有些上不了台面。
众人神色微妙的窃窃私语。
“爱与不爱真的很明显,你们看,陆阿娇多年的痴爱都没有换来太子殿下的垂青,听说,太子殿下连个银簪都没有送过她。
再看看她庶姐什么也没做,太子殿下又是送衣服首饰,又是送汗血宝马,恐怕在太子殿下眼中,陆阿娇连她庶姐的一根头发丝都比不上。”
“陆阿娇这会儿心里肯定难受的要死,哎,也不能怪她庶姐,谁让她天生没长可人疼的肉呢?”
“别看陆阿娇是嫡女,陆南汐是庶女,将来啊,陆阿娇指不定会卑躬屈膝的给陆南汐行礼呢。”
“……”
被人评头论足,任何一个小娘子都会无法承受,难堪的无地自容。
尤其是,被人说自己处处不如一个庶女。
盛为谦想陆阿娇这会儿肯定难堪极了。
哪料,打眼看过去,陆阿娇不仅没有露出任何难堪伤心,背脊挺得直直的,甚至还颇有兴致的摸了摸小马驹的鬓发,大有安抚之意。
盛为谦一怔,都这个时候了她怎么还笑得出来?
难道她没听到这些话吗?
陆阿娇怎会听不到?
只是她浑不在意,诚然,她也没有长可人疼的肉,她空有美貌却平庸至极,没有出彩耀眼的性格弧光,没有七窍玲珑心,甚至,还有几分窝囊胆小。
她什么都不如陆书婵。
无论是盛为谦还是北冥渊,都视她为草芥。
没有人喜欢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