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舒安坐在窗前,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腕间的手链,那颗心却像被无形的线牵着,突突地跳个不停,连带着呼吸都有些发紧。
这种心慌的感觉从昨夜起便开始蔓延,起初她只当是连日来思虑过重,未能安睡所致,可越到天明,那股强烈的不安就越发浓烈,像潮水般将她包裹。
她总觉得仙境正酝酿着一场足以颠覆一切的风暴,而那风暴的中心,似乎就在灵犀阁。
“水清漓……”她轻声呢喃着这个名字,指尖凝聚起一缕淡蓝色的仙力,尝试着向净水湖的方向传递讯息。
可仙力刚触碰到那片被结界笼罩的水域,便如石沉大海,没有丝毫回应。
她知道,水清漓正在闭关,此刻正是对外界感知最微弱的时候,别说她这一点试探性的讯息,即便是天崩地裂的动静,恐怕也难以惊扰到他。
可越是联系不上,江舒安的心头就越沉。她想起灵犀阁的几位阁主,想起那维系着仙境与人类世界平衡的灵犀之力,一种强烈的预感在她心底扎根。
灵犀阁要出事了。
她不知道这预感从何而来,可无论如何,她不能坐以待毙。她必须做些准备。
脑海中瞬间闪过一个身影——花翎。
那位曾经灵动如蝶、执掌生命的灵犀阁主,如今却被心的封印束缚,困在花海潮的金属牢笼中。
江舒安知道,若是灵犀阁真的遭遇大难,缺了花翎的助力,后果不堪设想。
“必须先解开她的心印。”江舒安猛地站起身,眼底闪过一丝坚定。她知道,解开花翎的心印并非易事,那封印是金离瞳当年亲手所设,蕴含着金之仙力的极致,唯有他本人才能破解。
她匆匆梳理了一下衣服,将腰间的佩剑紧了紧,便踏着晨雾向金离瞳如今的居所赶去。
与此同时,文茜家的小院中,晨晖透过雕花的窗棂,洒在冰冷的金砖地面上,映出斑驳的光影。
金离瞳正坐在小院中的石桌前,指尖把玩着一枚棱角分明的金晶石,神色冷峻,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气息。
“金离瞳。”
一道清脆的女声打破了小院的寂静。金离瞳抬眸望去,只见江舒安快步走来,额间带着一层薄汗,神色略显焦急。
“何事?”他收回目光,语气平淡,听不出太多情绪。
江舒安走到石桌旁,也不绕弯子,直接开门见山:“金离瞳,我今日前来,是想请你去一趟花海潮。”
金离瞳握着金晶石的手指微微一顿,抬眸看向她,眼神中带着一丝探究:“花海潮?去找花翎?”
“是。”江舒安点头,目光诚恳,“我预感灵犀阁即将遭遇大难,花翎的力量对灵犀阁至关重要,只有解开她的心印,让她恢复力量,我们才能多一分胜算。”
金离瞳的脸色沉了沉,沉默不语。
“当年的封印,是我亲手所设。”他缓缓开口,声音带着一丝沙哑,“解开它,并非难事。只是……”
“没有可是,金离瞳,这是你的错,你应该去解决。”江舒安皱着眉说道。
金离瞳沉默了片刻,眼中的犹豫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决绝。
他猛地站起身,将手中的金晶石掷向空中,金晶石化作一道金光,融入他的体内。
“好,我去。”他沉声道,“当年的事,是我欠她的。今日解开封印,也算是了却一桩心愿。”
江舒安心中一喜,正要开口道谢,却突然感受到一股熟悉的仙力波动从门外传来。她转头望去,只见荒石等人正快步走来,神色同样带着几分焦灼。
江舒安一惊,急忙躲了起来。
“金离瞳,我有事找你!”荒石飞走进庭院,声音洪亮,“事不宜迟,我们必须立刻前往花海潮,找到花翎!”
“颜爵已经点燃了灵犀烛火,召集各位阁主前往灵犀阁议事。”荒石飞身上前,神色凝重,“灵公主那边的信号不稳,我担心她出了什么事,便想着来找你,看看能否解开花翎的心印,让她一同前往。”
金离瞳深吸一口气,目光扫过众人,沉声道:“不必多言,我答应你们,前往花海潮解开花翎的封印。事不宜迟,我们现在就出发。”
荒石等人闻言,脸上都露出了惊喜之色。他们原本以为要费一番口舌劝说,毕竟当年金离瞳与花翎的纠葛众人皆知,没想到金离瞳竟然如此干脆地答应了。
荒石来不及细想其中缘由,只觉得心中一块大石落了地,连忙说道:“好!那我们现在就联系灵公主,让她打开灵犀之门,我们直接前往花海潮!”
说着,荒石抬手凝聚起一缕仙力,向花海潮的方向传递讯息。
暗处江舒安看着众人匆忙的身影,心中那股心慌之感稍稍缓解了一些,可她总觉得,这场危机远比他们想象的要严重得多。
不一会儿,一道淡粉色的光门在小院中缓缓展开,正是花海潮的灵犀之门。
金离瞳给文茜留下了一道信息,率先迈步走了进去,荒石等人紧随其后。
光门缓缓闭合,小院中又恢复了往日的宁静。
与此同时,花海潮中,花翎独自坐在金属牢笼里,双手抱膝,眉宇间萦绕着化不开的愁苦。
刚刚颜爵点燃灵犀烛火的讯息传来,她心中焦急万分。
灵犀烛火非紧急情况不会点燃,一旦点燃,便意味着灵犀阁遭遇了前所未有的危机。
作为灵犀阁主之一,她本应立刻前往灵犀阁,与其他阁主共同应对危机,可如今她被封印所困,仙力大减,若是强行前往,不仅帮不上忙,反而可能成为众人的累赘,甚至会因为封印的反噬而陷入危险。
“怎么办……”花翎喃喃自语,声音带着一丝哽咽。她看着那颗被束缚的心,眼中满是无助与绝望。
这些年来,她无数次尝试着冲破封印,可那金属枷锁坚不可摧,无论她如何努力,都无法撼动分毫。
她知道,想要解开这封印,唯有金离瞳一人能够做到,可以金离瞳的性子,怎么可能轻易解开她的心的封印?
就在这时,一阵脚步声从远处传来,打破了花海潮的寂静
。花翎猛地抬头望去,只见一道熟悉的身影快步走来,正是荒石。看到荒石,花翎的眼中瞬间闪过一丝惊喜,连忙站起身:“荒石哥哥!你怎么来了?”
荒石快步走到金属牢笼前,看着花翎憔悴的模样,心中不由得一阵心疼:“灵妹妹,我们来帮你了!”
花翎的脸上露出一丝苦涩:“我也想回去,可是这封印……”
她的话还未说完,目光便越过荒石,看到了他身后的身影。
当看到那个身着金甲、神色冷峻的男子时,花翎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苍白,身体微微颤抖了一下。
是金离瞳。
那个当年亲手将她的心封印起来,让她陷入无尽痛苦的人。
时隔多年,再次见到他,花翎的心中五味杂陈。有怨恨,有委屈,有不甘,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慌乱。
金离瞳的目光落在花翎身上,心中也是一阵翻涌。
他没有说话,只是迈开脚步,自顾自地向前走去,径直来到金属牢笼前站定。
那金属牢笼是他当年用自己的仙力炼制而成,坚固无比,上面的符文更是蕴含着他的仙力印记,除了他本人,无人能够破解。
他抬起手,握住了腰间的金骨宝剑。剑身之上,金光流转,散发出强大的仙力波动。周围的空气似乎都因为这股仙力而变得凝滞起来,漫山遍野的鲜花也微微颤动,像是在畏惧,又像是在期待。
花翎紧紧地咬着嘴唇,目光紧紧地盯着金离瞳的背影,心中充满了复杂的情绪。她不知道金离瞳为何会来,也不知道他为何要解开自己的封印。
荒石等人站在一旁,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们能感受到两人之间凝重的气氛,也知道有些事情,只能由他们自己来解决。
金离瞳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翻涌的情绪,目光变得坚定起来。他举起金骨宝剑,剑尖对准了那束缚着花翎心的金属枷锁,口中缓缓念动咒语:“叶罗丽魔法,金银铜铁解开心的牢笼。”
咒语落下的瞬间,金骨宝剑爆发出耀眼的金光,那金光如同太阳般炽热,照亮了整个花海潮。金离瞳手腕一挥,宝剑带着无坚不摧的力量,猛地向金属枷锁砍去。
“铛——”
一声巨响,金铁交鸣之声震耳欲聋。金属枷锁上爆发出一阵强烈的光芒,试图抵抗金骨宝剑的攻击。
可这一次,金离瞳是真心想要解开封印,他将自己的仙力毫无保留地注入宝剑之中,那金属枷锁在他的仙力面前,如同纸糊一般,瞬间出现了裂痕。
“咔嚓咔嚓——”
裂痕迅速蔓延,整个金属枷锁在片刻之间便布满了密密麻麻的裂纹。金离瞳没有停歇,再次挥剑,剑光闪烁,又一次砍在枷锁之上。
这一次,金属枷锁再也无法支撑,瞬间碎裂开来,化作无数细小的金片,散落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束缚着花翎心的封印,终于被解开了!
那颗晶莹剔透的心失去了枷锁的禁锢,缓缓地向花翎飘去,融入了她的体内。
一股温暖的力量瞬间传遍了花翎的全身,被压制多年的仙力如同沉睡的火山般苏醒过来,在她的体内奔腾涌动。
漫山遍野的鲜花似乎也感受到了这股力量,纷纷抬起头,重新绽放出娇艳的光彩,花海潮再次恢复了往日的生机与活力。
花翎闭上眼睛,感受着体内久违的力量,心中百感交集。多年的压抑与痛苦,在这一刻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轻松与舒畅。
金离瞳收起金骨宝剑,转过身,目光落在花翎身上。他的神色有些复杂,他沉默了片刻,缓缓开口,声音带着一丝沙哑:“受人所托,前来解开你的心地封印。当年的事……抱歉了。”
听到这话,花翎一怔:是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