挂断沈林凤的电话,翟俊平脸上的那点客气瞬间消失。他立刻拿起电话,拨通了县纪委书记郭向阳的号码。
“书记,我刚接到沈林凤部长的电话。”翟俊平开门见山,将沈林凤说情的原话大致复述了一遍。
电话那头的郭向阳冷哼一声:“动作倒是快!看来沈林斌是听到风声,坐不住了!我们这边调查有进展了。那个去市纪委的实名举报人,查清楚了,是刘娟的一个远房表亲,是个幌子。举报材料,是通过沈林斌在市纪委的同学递上去的!而且,在查刘娟经济问题的过程中,发现她和沈林斌之间的资金往来非常频繁,关系远非同一般。”
他语气严肃地问翟俊平:“俊平,现在情况基本明朗了。你对沈林斌是什么态度?”
翟俊平沉默了片刻。他内心确实不愿轻易得罪沈林凤这位县委常委,但沈林斌这次的行为已经触及了他的底线。在背后收集黑材料,捅刀子,这要是轻易放过,以后在陵东官场,谁都敢来踩他一脚了。基层政治有时就是这么残酷,要想站得稳,必须露出獠牙,让人知道你不好惹。
他深吸一口气,语气变得坚定:“书记,我个人的好恶不重要。但沈林斌的行为,已经不仅仅是工作失误或包庇下属,而是涉嫌诬告陷害党员干部,性质恶劣!如果证据确凿,必须依纪依法处理!否则,党纪国法的威严何在?以后谁还敢坚持原则、敢于碰硬?”
郭向阳听出了翟俊平的决心,赞许道:“好!要的就是你这个态度!从目前掌握的情况看,沈林斌和刘娟牵扯很深,问题绝不会小。如果想动他,我这边没问题,会一查到底。但沈林凤那边,肯定会有阻力。关键还是要看鸣泉书记的决心。”
“我明白。”翟俊平沉声道。
刚结束与郭向阳的通话,手机又响了起来,是钱治国打来的。
“老弟!好消息!我们新厂最核心的那几条进口生产线,后天上午正式吊装进场!之前说好的剪彩仪式,你可一定要来给我站台啊!后天上午九点十八分,吉时!”钱治国的声音充满兴奋。
翟俊平看了看日程,后天上午没有其他重要安排,便满口答应:“放心吧老哥!这么大的喜事,我肯定到!准时到!”
后天上午九点,河口工业园区钱治国的新厂区工地现场,彩旗招展,气球高悬,一派喜庆气氛。翟俊平带着镇长李俊海准时出席。仪式简单而隆重,钱治国简短致辞后,翟俊平受邀讲话。
他站在临时搭建的主席台上,声音洪亮:“各位来宾,各位朋友!今天,我们齐聚于此,共同见这一激动人心的时刻!这是河口工业园区建设取得的又一实质性进展,也是我县传统产业转型升级、迈上新台阶的重要标志!”
他看向满面红光的钱治国,继续道:“钱治国总经理和他的团队,以敢为人先的魄力和实干精神,为我们树立了榜样!希望陵东纺织以此次设备升级为契机,不断提升核心竞争力,开拓更广阔的市场,为河口镇、为陵东县的经济发展做出更大贡献!镇党委、政府将一如既往地提供最优的服务、创造最好的环境!预祝钱总新厂早日投产,财源广进!”
简短的讲话赢得了热烈掌声。随后,在喧天的锣鼓和鞭炮声中,翟俊平、钱治国等人共同为设备进场剪彩。
仪式结束后,钱治国硬拉着翟俊平、李俊海等人在镇上一家不错的饭店吃了顿午饭。席间,钱治国意气风发地说:“老弟,等这边新厂正式投产运行稳定后,我准备把城里的老厂区也逐步搬迁过来!集中管理,降低成本!”
翟俊平心中一动,问道:“老厂区那块地,你打算怎么处理?”
钱治国不假思索:“卖了啊!现在城区地价年年涨,那块地位置不错,能卖个好价钱,正好补充新厂投入的资金。”
翟俊平放下筷子,认真地说:“老哥,卖地是一次性收益。我倒有个想法,你不妨考虑一下。”
“哦?什么想法?快说说!”钱治国来了兴趣。
“你可以向政府申请,变更那块土地的用途性质。”翟俊平分析道,“缴纳相应的土地出让金后,把工业用地变成商业住宅用地。然后把老厂区拆了,开发商品房!”
他进一步阐述:“现在县里还没有真正像样的、品质高的商品房小区。老百姓改善住房的需求很大。你要是资金实力够,可以先开发一小部分定位高端的精品楼盘,把品质、环境、物业都做好,打响品牌。这样,你们公司不仅实现了多元化发展,土地的增值收益也比单纯卖地高得多!”
钱治国听得眼睛发亮:“妙啊!老弟!开发房地产!这确实比卖地划算多了!而且还能作为员工的一项福利,比如在纺织公司干满十年的老员工,买房可以享受内部价!这样更能留住人才!”
他压低声音,凑近翟俊平:“到时候,项目启动了,肯定给老弟你留一套位置最好、户型最佳的!”
翟俊平连忙摆手,正色道:“老哥,你的心意我领了。但我需要房子的话,会自己按市场价购买。到时候你给我个实在的‘友情价’就行,别的千万不能搞。”
钱治国见他态度坚决,也不再勉强:“明白明白!放心!”
下午回到办公室,常斌就进来汇报:“书记,刚接到县委宣传部通知,下周一,沈林凤部长要亲自带队,来我们镇调研宣传思想文化工作和‘河口经验’的深化推广情况。”
翟俊平点了点头,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知道了,按常规准备接待方案吧。”
他知道,该来的,终究是躲不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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