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信兵带来的紧急军情,如同投入滚油中的冰水,瞬间在李伯家这狭小的空间内炸开了锅!
溃逃的敌人残部非但没有远遁,反而胆大包天地杀了个回马枪,伏击了谭参谋长派出的精锐小队!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彻底打乱了谭参谋长的节奏和计划!
是巧合?不可能!那些残兵败将刚刚经历重创,若非有极强的目的性或者外部指令,绝无可能、也绝无胆量在正规军眼皮底下发动如此精准的伏击!
是螳螂捕蝉,黄雀在后?难道除了他们和秦文渊的势力,还有第三双、甚至第四双眼睛在盯着这片土地,盯着林晚宁和“能量密钥”?!
谭参谋长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他锐利如鹰隼的目光在地窖入口、强作镇定的李伯以及焦急的通信兵之间急速扫视,大脑飞速权衡着利弊。
继续搜查地窖,大概率能立刻拿下林晚宁和密钥,但代价是可能失去对那股残敌的掌控,甚至可能被对方趁机反咬一口,造成更大伤亡,而且一旦行动过于粗暴,引发村民反弹,事情闹大,对他背后的“上级”也绝非好事。
但如果立刻调兵去围剿残敌,就等于暂时放过了近在咫尺的林晚宁和密钥,万一这期间再出什么变故……
时间不等人!通信兵脸上焦急的神色和远处隐约传来的、更加密集激烈的枪声,都表明前方的战况不容乐观!
“参谋长!二队请求紧急支援!对方有重火力!”通信兵的耳麦中传来更加急促的呼救声。
谭参谋长眼中终于闪过一丝决断!他猛地一挥手,对那两名正准备掀开地窖入口的警卫厉声道:“停!先不管这里!一队、三队,立刻跟我去支援二队!四队留下,封锁这个屋子,没有我的命令,一只苍蝇也不准放出去!”
“是!”手下齐声应道。
谭参谋长最后用冰冷的目光深深剐了李伯一眼,仿佛在说“回头再跟你算账”,随即毫不犹豫地转身,带着大部分手下,如同旋风般冲出了李伯家,朝着后山枪声传来的方向疾驰而去。
留下的四名士兵立刻如临大敌般散开,两人持枪守住前门,两人守住后门,彻底将这间土坯房封锁了起来。他们没有再进屋搜查,但警惕的目光如同探照灯,死死锁定着屋内的一切动静。
屋内,劫后余生的柱子在谭参谋长带人离开的瞬间,双腿一软,直接瘫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后背早已被冷汗彻底浸透。
李伯也是暗暗松了口气,但悬着的心并未完全放下。危机只是暂时解除,他们依旧被软禁在这方寸之地,如同瓮中之鳖。而且,陆沉野引走的追兵遭遇伏击,他此刻是生是死?那枚至关重要的“能量密钥”还在他怀里散发着微弱的、只有他能隐约感觉到的温热……
他不动声色地挪动脚步,再次用身体挡住了地窖入口的方向,同时对柱子使了个眼色,示意他保持安静。
后山方向,枪声、爆炸声变得更加激烈和混乱,显然谭参谋长的部队与那股神秘的“残敌”已经展开了正面交火,战况异常惨烈。这突如其来的第三方势力,其战斗力和顽抗程度,似乎远超谭参谋长的预估。
时间在令人焦灼的等待和对陆沉野安危的担忧中缓慢流逝。
地窖之下,一片死寂。林晚宁依旧深度昏迷,但她的身体,却在发生着微妙的变化。怀中那枚紧贴着她胸口皮肤、被李伯藏好的“能量密钥”,虽然被层层衣物阻隔,但其散发出的那股奇异而温暖的能量波动,依旧如同涓涓细流,持续不断地、潜移默化地滋养着她的身体和精神。
她滚烫的体温,在这能量的抚慰下,正以极其缓慢但坚定的速度下降。手臂上那道狰狞的伤口,边缘的红肿和炎症似乎也被这股能量抑制,愈合的速度远超常理。更重要的是,在她意识的深处,那片因高烧和重伤而混沌的识海,此刻正被无数淡金色的、如同星辰般闪烁的符号和线条所照亮、所梳理!
母亲秦念知留下的、关于“星火”核心数据最终封存地的三维坐标和相关环境参数,原本只是如同烙印般存在于她的记忆里,此刻在这些淡金色符号的牵引和解析下,开始与她前世所学的生命科学、物理学知识,以及这一世在顾长庚笔记、母亲信件中看到的零星信息,产生了奇妙的化学反应!
她“看到”了一个隐藏在巨大地下溶洞系统中的、由特殊力场保护的秘密实验室的模糊轮廓;“听到”了母亲在设定最终封存程序时,那带着无尽遗憾与希望的叹息;“感知”到了一种与“心灯”、“能量密钥”同源,却更加磅礴、更加内敛的能量源,如同沉睡的巨龙,盘踞在坐标所指的深处……
这些信息碎片,正以前所未有的清晰度和关联性,在她脑海中整合、推演!一个完整的、关于如何安全进入并获取“星火”最终遗产的行动方案,正在她无意识的状态下,悄然成型!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一个小时,也许是更久。
后山方向的枪声,在经历了一阵极其猛烈的爆发后,开始逐渐变得稀疏,最终,彻底停了下来。
战斗……结束了?
是谁赢了?是谭参谋长,还是那股神秘的“残敌”?亦或是……两败俱伤?
李伯和柱子紧张地竖起了耳朵,试图从寂静的夜空中分辨出任何有用的信息。
就在这时,被封锁的屋外,传来了一阵沉重而杂乱的脚步声,以及压抑的呻吟声和交谈声。
“……妈的,这帮杂种……真他娘的狠……”
“伤亡怎么样?”
“折了五个,重伤三个,轻伤一堆……对方也扔下七八具尸体,残部往深山里跑了……”
“参谋长呢?”
“参谋长没事,正在处理伤员和审讯俘虏……”
是谭参谋长的部队回来了!从交谈内容来看,他们虽然击退了敌人,但也付出了不小的代价,而且并未能全歼对方,让一部分残敌逃脱了。
李伯的心再次提了起来。谭参谋长回来了,意味着对他们的审查和逼迫,即将再次开始!
果然,没过几分钟,身上沾着些许尘土和血迹、脸色比离开时更加冷峻阴沉的谭参谋长,在一群军官和士兵的簇拥下,再次出现在了李伯家的门口。他的目光如同两把冰冷的刺刀,直接穿透虚掩的房门,落在了李伯身上。
“老乡,”谭参谋长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但更多的是一种不容置疑的强势和……审慎?“外面的匪患已经暂时清除。现在,我们可以继续谈谈了。”
他一挥手,两名士兵立刻上前,毫不客气地拨开试图阻拦的李伯和柱子,再次将目光投向了那个已经被挪开一半的米缸和暴露出来的地窖入口!
“打开它。”谭参谋长的命令简洁而冷酷。
李伯脸色煞白,他知道,这一次,再也无法搪塞过去了!他下意识地捂住了胸口,那里,密钥正贴着他的心脏,微微发烫。
就在士兵的手即将触碰到地窖盖板的瞬间——
异变,毫无征兆地再次发生!
李伯怀中的那枚“能量密钥”,仿佛感应到了地窖下方林晚宁意识中正在完成的那个“完整方案”,亦或是感受到了迫在眉睫的巨大危机,其散发出的能量波动猛然增强了数倍!
一股强烈但无声的、淡金色的能量脉冲,以李伯为中心,如同水波般猛地扩散开来!
这脉冲并非攻击性的,但它掠过在场的所有人时,却产生了诡异的效果——
谭参谋长和他手下那些精锐士兵身上携带的所有电子设备,从对讲机到战术手电,从夜视仪到那个小巧的能量探测仪,屏幕瞬间黑屏,指示灯全部熄灭,发出一阵轻微的“滋滋”声后,彻底瘫痪!
就连屋子角落里那盏昏黄的油灯,火焰也猛地跳动了几下,骤然熄灭!
整个屋子,乃至屋子周围一小片区域,瞬间陷入了一片绝对的、死寂的黑暗!以及……电子设备的绝对静默!
“怎么回事?!”
“设备失灵了!”
“保护参谋长!”
突如其来的黑暗和电子设备集体报废,让训练有素的士兵们也产生了一瞬间的慌乱,纷纷下意识地举枪警戒,将谭参谋长护在中间,但失去了夜视装备,在如此浓重的黑暗里,他们如同睁眼瞎!
只有李伯,在密钥爆发的瞬间,清晰地感受到怀中那物件传来的、几乎要烫伤皮肤的灼热,以及一股强烈的、指向性地窖下方的“意念”或者说“牵引”!
是晚宁!是密钥在保护她!在给她创造机会?!
李伯福至心灵,在黑暗降临、敌人陷入短暂混乱的这电光石火的刹那,他猛地蹲下身,用尽平生最快的速度,悄无声息地掀开了地窖的盖板,然后对着吓呆的柱子用气音嘶吼道:“柱子!快!把她背出来!从后门走!快!!”
柱子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和李伯的吼声惊醒,求生的本能和长期对李伯的信赖让他来不及多想,连滚带爬地钻下地窖,凭借着记忆和触感,摸索着将依旧昏迷但身体似乎不再那么滚烫的林晚宁背在了背上,艰难地爬出了地窖。
而此刻,屋外的士兵因为黑暗和设备失灵,警惕性提升到了顶点,并未立刻冲进屋,而是大声呼喝着,试图重新组织队形。
“后门!快!”李伯压低声音,摸索着扶住背着林晚宁、踉踉跄跄的柱子,朝着后门方向挪去。
黑暗中,混乱中,一线生机似乎就在眼前!
然而,就在李伯的手即将触碰到后门门栓的瞬间,一个冰冷而带着一丝戏谑的声音,如同鬼魅般,突兀地在死寂的黑暗中响起,声音的来源,赫然就在后门外不远处!
“想走?恐怕没那么容易吧,李老先生。”
这个声音……不是谭参谋长,也不是他的士兵!是……是那个之前溃逃的敌人头领?!他竟然没有远离,反而趁着混乱,悄无声息地摸到了这里?!
真正的黄雀,终于露出了獠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