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厅里的分桌聚餐还在继续,南桌旁,林默、张桂兰、李氏等人围坐,汤碗碰撞的轻响混着北桌孩子的笑声,格外热闹。
苏婉正给林默的碗里添肉汤,春桃则夹了一筷子野菜放进秀莲婶碗里,氛围温馨得很,只是林默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劲。
他端着汤碗喝了一口,眼角余光无意间扫到对面的李氏,她面前的碗里还盛着大半碗汤,筷子没动,野菜也没夹,目光直直落在自己身上。
林默心里一动,抬眼看向她,李氏像是被烫到似的,立刻低下头,飞快地夹起一筷子野菜塞进嘴里,耳尖悄悄泛红,连咀嚼的动作都显得有些僵硬。
接下来的十几分钟,林默刻意多留了点心。
他发现,李氏平均每隔两分钟就会偷偷看他一次,有时看他夹兔肉的手,有时看他说话时的侧脸,每次对上他的目光,都像受惊的兔子似的立刻躲闪,原本温和的神情也多了几分不自然,连握着筷子的手都紧了紧。
林默皱起眉,心里犯嘀咕,之前李氏待自己虽温和,却很少这样主动关注,今天怎么总偷偷看?
是有话想跟自己说,还是身体不舒服?
他几次想开口问,可看桌上众人聊得热闹,又怕打断氛围,只能暂时压下疑惑,继续低头喝汤。
聚餐结束,众人开始收拾碗筷。
苏青、苏蓝拿着粗布擦桌子,张淑芳端着空碗往厨房走,王安安站起身,拎起放在角落的布包,转头对李氏说:“娘,我们回木屋吧,时候不早了。”
小翠和阿霜也跟着站起来,阿霜还顺手拎起旁边的空陶盆,准备一起带走。
张姨突然上前一步,拦在王安安面前,“小姐,夫人得留下来,跟苏婉姑娘、春桃姑娘聊些女儿家的事,可能要晚点回去。你们先回去休息,不用等夫人了。”
说这话时,语气自然得看不出异样。
张姨快速扫了一眼李氏,李氏轻轻点头,没说话,只是垂着眼帘,手指捻着衣角。
王安安愣了一下,心里有点疑惑,母亲之前没提过要留下来聊天。
可看着张姨温和的神情,还有李氏默认的样子,又觉得她们不会瞒着自己,便笑着点头:“好,那我们先回去,娘您聊完早点休息,别太累了。”
说完,她带着小翠、阿霜往院子外的小木棚走,脚步轻快。
林默帮着把最后几只碗送到厨房,又走到院子角落的水池边洗漱。
用冷水泼了把脸,感觉清爽了不少,他擦干净脸,往二楼走。
二楼走廊很安静,只有月光从窗口洒进来,在地板上投下细碎的树叶影子,楼下收拾东西的动静渐渐小了,和楼上的静谧形成对比。
走到自己卧室门口时,林默停下了脚步,苏婉和张淑芳站在斜对面的走廊栏杆旁,没回外间的集体卧室,也没说话。
苏婉手里攥着一块粗布,手指无意识地绞着,眼神落在林默的卧室门上,见林默看过来,立刻移开目光,假装看楼下的院子。
张淑芳轻轻咳嗽了一声,拉了拉苏婉的胳膊,小声说:“我们回屋吧,别在这儿站着了。”
两人脚步匆匆地走进外间卧室,关门时还特意留了条缝,像是在留意外面的动静。
林默更疑惑了,她们怎么看自己的眼神也怪怪的,是有什么事瞒着自己?
他摇了摇头,没再多想,伸手推开了自己的卧室门。
门推开的瞬间,林默愣住了。
原本该在床上玩闹的丫丫、小花不见踪影,卧室里只点着一根蜡烛。
谷里的蜡烛很稀缺,平时很少用,只有特殊时候才拿出来。
李氏和张姨坐在床沿,两人都没说话,空气里透着几分紧张。
李氏穿着白天的粗布衣裳,双手紧紧攥着衣角,头垂得很低,能看到她泛红的脸颊和耳尖。
张姨站在李氏旁边,双手绞在一起,眼神飘忽不定,一会儿看蜡烛的火苗,一会儿看林默,身体绷得笔直,明显很紧张,连呼吸都放轻了。
林默走进屋,随手关上门,开口问:“你们怎么没回去?丫丫和小花去哪了?留在我房间,是有什么事吗?”
李氏听到提问,嘴唇动了动,想说话却没发出声音,脸从脸颊红到耳根,连脖子都染上了粉色,只能轻轻摇了摇头,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张姨见状,赶紧上前一步,接过话茬,却也没直接回答,只说:“孩子被苏婉姑娘带去外间休息了,夫人……夫人有话想跟您说。”
张姨见李氏还是说不出话,转身走到蜡烛旁,轻轻吹灭了火苗。
卧室瞬间暗了下来,只有窗口透进的月光照亮床沿,柔和的光线刚好笼罩住床的区域,减少了几分直视的尴尬。
她走到林默面前,语气比之前低了些,称呼也变了:“老爷,时候不早了,该上床休息了。”
说完,不等林默反应,伸手去解林默短褂的扣子,动作轻柔却不犹豫。
手指碰到林默的衣领时,林默才回过神,想躲开,却被张姨按住胳膊:“老爷别慌,都是该做的事。”
林默彻底懵了,张姨怎么突然叫自己老爷?还主动帮自己更衣?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想推开张姨,可看张姨眼神坚定,不像是在开玩笑,再转头看床沿的李氏,她已经抬起头,目光落在自己身上,不再躲闪,反而多了几分期待,眼神亮晶晶的,映着月光。
张姨动作麻利,很快解开了林默短褂的两颗扣子,露出里面的粗布内衣,又伸手去解他的腰带,嘴里轻声说:“夫人心里一直装着老爷,只是脸皮薄,不好意思说,老爷别让她为难。”
就在张姨解林默腰带的时候,李氏从床沿站起来,慢慢走到林默身边。
她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决心,伸手解开自己粗布衣裳的领口。
动作缓慢却很坚定,露出里面浅色的贴身衣物,原本紧张的神情渐渐变得柔和,眼里的不安也少了些。
她抬头看着林默,眼神认真得很,开口说:“夫君,之前淑芳姑娘跟我说的事,我想通了……今晚,是妾身与夫君的洞房花烛夜。妾身性子笨,还望夫君能温柔一些,别嫌弃妾身年纪大,配不上您。”
林默听到洞房花烛夜这几个字,脑子瞬间空白。
原来李氏饭间偷偷看自己、张姨借故留她、苏婉和张淑芳在走廊的反常,都是为了这事!
他完全没预料到这个发展,站在原地,手还僵在半空,连张姨停止更衣都没察觉,只愣愣地看着李氏泛红的眼睛和满是期待的神情,心里乱成一团。
夜半时分,卧室里只剩下两人均匀的呼吸声。
月光透过窗户洒进来,落在床榻上,李氏躺在林默左侧,眉头舒展着,嘴角带着浅浅的笑意,睡得很安稳,之前的紧张和不安全然消失。
张姨躺在右侧,身体微微靠着林默,双手放在身侧,呼吸轻柔,显然也累了。
林默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心里满是感慨。
白天还在疑惑李氏的反常,晚上就多了个夫人和陪嫁的丫鬟,这转变也太快了,完全超出了他的预期。
他转头看了看李氏的睡颜,她虽比自己大,可皮肤白皙,脸上没有明显的细纹,看着依旧年轻;再看张姨,虽也年长些,却保养得宜,身段也匀称。
他自己从来没对年龄有过不满,就算李氏和张姨比自己大十岁、二十岁,只要她们看上去不老,肉体保持着年轻的状态,就完全无所谓。
他在意的从来不是出生年月的数字,而是相处时的状态,还有彼此是否契合。
现在这样,好像也没什么不好,反正他也不吃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