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熊被棚子里残留的野猪肉香味勾得愈发急切,先前被火把晃到的烦躁渐渐被香味压下去。
它不再慢悠悠地挪步,脚步明显加快,粗重的喘息声在夜里格外清晰,鼻子几乎贴在地面上,一路嗅着往荆棘围栏的方向冲。
围栏后的村民们举着火把,手心里全是汗。
李伯紧紧攥着火把杆,看着黑熊越来越近的身影,忍不住喊:“都把火把举高点!别让它靠近!”
可黑熊像是没听见,连眼角都没往火把的方向扫,眼里只盯着围栏后的棚子,显然是打定主意要冲进去找肉吃。
离围栏还有三步远时,黑熊突然停下,前爪在地上狠狠刨了两下,泥土飞溅起来。
它身体微微压低,肩膀绷得紧紧的,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呜呜声。
李伯心里一紧,刚想喊大家往后退,就见黑熊猛地往前扑了一步。
黑熊的前掌重重踩在地面上,可这次没像之前那样稳稳落地,反而前掌整个陷进了地面下的浅坑里。
坑底那些削尖的硬木刺本就对着上方,黑熊这一下用了全力,木刺直接穿透了它厚实的熊掌。
鲜血瞬间从熊掌缝里渗出来,顺着木刺滴进坑底的泥土里,很快就把坑内的泥土染成了暗红色。
“中了!”
老周忍不住低喊一声,眼里闪过一丝兴奋。
可没等他高兴完,黑熊就猛地抬起头,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怒吼。
这吼声比刚才更凶,震得周围的树叶簌簌往下掉,围栏上的荆棘枝都跟着晃了晃。
棚子里的孩子被吓得哇地哭出声,妇人赶紧捂住孩子的嘴,手都在抖。
黑熊吼着,疯狂甩动着陷在坑里的前肢,粗长的黑色毛发被鲜血浸湿,黏在熊掌周围。
它的后爪在坑边乱蹬,试图把前掌拔出来,坑边的泥土被刨得四处飞溅,有的甚至溅到了围栏上,沾在荆棘枝上。
李伯举着火把,往后退了半步。
他活了这么大,从没见过这么凶的熊,那怒吼声像是要把人的耳朵震聋,黑熊眼里的凶光看得他心里发毛。
旁边的老张也往后缩了缩,手里的火把差点掉在地上,赶紧用另一只手扶住:“这……这也太凶了!”
其他村民更是吓得连连后退,有人手里的粗木头没抓稳,掉在地上,却没人敢去捡。
二柱脸色发白,嘴唇哆嗦着:“李伯……要不……咱们还是跑吧?这熊要是冲进来,咱们根本挡不住!”
“别跑!”
李伯咬着牙喊,“跑了林默的陷阱就白费了!再撑撑!它还陷在坑里呢!”
话虽这么说,他自己的腿也有点发颤。
黑熊猛甩了一下前肢,伴随着一声更痛的嘶吼,前掌终于从浅坑里拔了出来。
熊掌被木刺划开好几道大口子,鲜血顺着熊掌往下滴,落在地上形成一个个血印。
可它没管伤口,反而因为疼痛变得更狂躁,转身想往围栏这边扑,后退时却没注意脚下。
又是一声闷响,黑熊的后脚也踩进了旁边另一个浅坑里。
这个坑比刚才那个更深点,木刺也更密,后脚一陷进去,好几根木刺直接扎进了脚踝。
黑熊痛得再次怒吼,这次的吼声里带着明显的痛苦,它疯狂地蹬着后脚,整个身体都因为挣扎而晃动,周围的杂草被踩得倒了一片。
“又中了!”
老周兴奋地喊,可刚喊完就被黑熊的眼神吓得闭了嘴。
黑熊转过头,死死盯着围栏后的村民,眼里的凶光显露,鲜血顺着前后爪往下流,在地上拖出两道血痕。
挣扎了好一会儿,黑熊才把后脚从坑里拔出来。
它站在原地,低着头舔了舔流血的熊掌和后脚,动作里满是警惕。
刚才两次踩坑让它有了戒心,再不敢随便往前冲,只是在围栏外围徘徊,走两步就停下来,用鼻子闻闻地面,生怕再踩进坑里。
有一次它往左边挪了挪,前爪刚要落地,突然停住,鼻子在地面上嗅了半天,然后往后退了两步。
那里正好藏着另一个浅坑,差一点就踩进去了。
李伯心里捏了把汗,小声对旁边的人说:“这熊倒是精,现在知道防着坑了。”
“可它不往前冲,一直绕来绕去,林默那边咋动手啊?”
老张皱着眉,语气里满是焦虑。
旁边的二柱也凑过来,声音压得很低:“是啊李伯,这熊要是一直绕路,万一找到没坑的地方冲进来咋办?林默咋还没动静?”
村民们也都跟着议论起来,声音里满是担忧:“就是啊,都这么久了,林默咋还不行动?”
“会不会是没找到机会?”
“这熊要是冲进来,咱们这点木头根本不管用啊!”
李伯听着大家的议论,心里也慌,可还是强压着紧张,转过身对众人说:“别慌!林默肯定有主意!咱们先做好准备,把削尖的长木举起来,真要是熊冲进来,咱们就用木杆戳它!”
说着,他弯腰捡起地上一根削尖的长木。
村民们见状,也纷纷捡起长木,握在手里。
可就算握着武器,他们脸上的惧意也没消,有的人手在发抖,长木杆晃来晃去,有的人眼睛一直盯着黑熊,生怕它突然冲过来。
黑熊还在围栏外围徘徊,偶尔朝着棚子的方向吼一声,却没再往前冲。
它似乎在找围栏的薄弱处,没敢直接撞,刚才两次踩坑让它没了之前的蛮横,多了几分谨慎。
李伯举着长木,盯着黑熊的动作,心里默念,林默,快动手吧,再这么耗下去,大家都要撑不住了。
就在这时,五十米外那棵矮树上,林默悄悄动了。
他半蹲在横枝上,已经把黑熊的动静看得清清楚楚。
两次踩坑、徘徊绕路,还有村民们的紧张,全都落在他眼里。
现在黑熊的注意力全在围栏和棚子上,正是动手的好时机。
林默慢慢站起身,双手抓住横枝,脚踩着树干上的树瘤,一点点往下滑。
他的动作很轻,每一步都尽量不发出声音,树皮摩擦着他的手掌,却没让他分心。
快到地面时,他轻轻一跃,双脚落地时几乎没发出声响。
落地后,林默蹲在树后,手摸向腰间的短刀,指尖碰到冰凉的刀刃,心里瞬间平静下来。
他抬头看向黑熊的方向,黑熊还在围栏外围徘徊,背对着他,正好给了他靠近的机会。
林默深吸一口气,慢慢从树后探出头,目光锁定在黑熊身上。
他握紧短刀,脚轻轻往前挪了一步,动作轻得像猫,生怕惊动前面的黑熊。
围栏后的李伯正好瞥见林默的身影,心里一松,赶紧对旁边的人说:“别说话!林默来了!”
村民们听到这话,纷纷看向林默的方向,眼里闪过一丝希望,握着长木的手也稳了点。
有林默在,他们心里多少有了点底。
林默没理会村民的目光,只是专注地盯着黑熊,一步一步慢慢靠近。
夜色里,他的身影藏在树影下,只有偶尔被月光照到一点衣角,很快又隐进黑暗里。
黑熊还在专注地绕着围栏找路,完全没察觉到身后正在靠近的危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