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亮透,林默就醒了。
身旁的苏婉还在睡,张淑芳抱着小花,呼吸也匀着,他轻手轻脚起身,往灶房走。
张桂兰已经在熬粥,见他进来,笑着问:“今天要去弄围栏?喊上虎妞她们一起?”
“嗯,”林默接过递来的热粥,喝了一口,“上午先把谷外的围栏立起来,划清界限,下午再去山洞送吃的,安置乡亲。”
刚喝完粥,虎妞、苏青、苏蓝就都起来了。
虎妞扛着斧头,苏青抱着捆藤蔓,苏蓝手里攥着几根粗树枝,显然都记着昨天的事。
“姐夫,咱们先去哪找树枝?”
苏青问,眼睛亮晶晶的,干活的劲头足。
“往谷口西侧走,那边灌木密,粗树枝多,不用砍大树。”
林默扛着锄头,带头往谷外走。
到了谷口百米外的空地,林默先蹲下身,用锄头在地上画了个大圈。
“就按这个范围立围栏,间距半尺,树枝插深点,至少埋进土里一尺,免得被风吹倒。”
他拿起一根碗口粗的树枝,示范着往土里插,脚踩着树枝顶端往下压,直到树枝稳稳立住。
虎妞力气大,接过树枝,一下下往土里插,动作又快又稳,没一会儿就立起一排。
苏青和苏蓝则负责递树枝、缠藤蔓,把相邻的树枝用藤蔓绑紧,避免晃动。
“姐夫,为啥要弄这么密的围栏啊?”
苏青边绑藤蔓边问,手指被藤蔓勒得有点红。
“密点显眼,让后面来的乡亲一看就知道这是界限,不敢随便进。”
林默蹲下身,帮苏蓝调整藤蔓的松紧,“咱们住的地方在里面,得把边界划清楚,省得以后麻烦。”
苏青点点头,没再问,只是手上的动作更认真了。
太阳慢慢爬高,围栏渐渐成型。
一圈粗树枝立在地上,缠满了深绿色的藤蔓,虽然简陋,却透着股不容逾越的意思。
当然,他们会不会逾越,主要还是看自觉,但是前期他们应该还不会闯进来,先暂时这样吧。
林默绕着围栏走了一圈,检查有没有松动的树枝,又在几个拐角处加了根更粗的树枝当桩子。
“行了,上午先弄成这样,下午我去山洞,你们在家照看兔子和菜地。”
回到木屋,林默找了个粗布袋子,装了半袋野菜粉。
这是之前把野菜晒干磨的,能顶饿,虽然不能单独做东西吃,但和面粉一起做点馒头之类的还是可以的。
或者更简单一点,加点热水冲泡就能喝了,弄成糊糊状填肚子也行,这种时候,有的吃就不错了。
又从怀里掏出个小布包,里面是治外伤的草药,特意留着给王小栓用。
“我走了,晚饭前回来。”
他跟苏婉交代了句,背着袋子往山洞走。
刚到山洞门口,就见李伯坐在石头上张望,看到林默,眼睛一下子亮了,赶紧起身迎过来。
“林默,你可来了!”
洞内的乡亲也都探出头,目光紧紧盯着林默背上的袋子,咽口水的声音都能听见。
林默走进山洞,先把野菜粉袋子放在地上。
“这是半袋野菜粉,用开水冲了就能吃,先给孩子们垫垫肚子。”
他说着,从怀里掏出小布包,走向角落里的王小栓。
王婶赶紧扶着王小栓坐起来,小心翼翼地解开他胳膊上的破布。
伤口还是红肿的,边缘泛着黑,黄脓黏在布上,看着触目惊心。
王小栓疼得龇牙,却没敢哼声。
林默蹲下身,从布包里倒出些黄绿色的草药粉,先轻轻清理掉伤口上的脓水,再把药粉均匀撒在伤口上,最后用干净的破布重新包好。
“每天换一次药,别碰水,过几天就能好点。”
王婶连连道谢,眼眶都红了:“谢谢你啊林默,要是没有你,这孩子的胳膊就废了。”
林默站起身,看向围过来的乡亲,语气严肃起来:“我可以帮你们,但有些事情你们要注意,你们得答应。”
乡亲们都安静下来,李伯往前凑了凑:“你说,我们都听你的。”
“第一,你们不能打扰我的生活,我在谷口外立了围栏,那是我的院子,谁也不能随便进。我给你们找了块空地,在谷外入口西侧,离我的院子有五十米,你们就在那儿搭棚子住。”
林默顿了顿,确保每个人都听清,“第二,住的棚子、建的石墙,都得你们自己弄,我不会帮忙,但可以帮你们弄防野兽的陷阱。”
“第三,我的院子里需要人帮忙干活,比如劈柴、种菜,以后可以挑些人来干,我给你们食物当报酬,这事后面再细说。”
他看了眼众人,继续说:“前期的食物我会帮你们提供一些,但这山里能开荒,你们最好自己找地种粮食,只要不把这里的位置泄露出去,就能安稳种。地不够的话,自己去山里找合适的地方,别来烦我。”
李伯听完,赶紧点头,语气里满是感激:“都听你的!我们绝不靠近你的院子,也不打扰你生活,棚子和石墙我们自己建,能有个住的地方、有口饭吃,我们就知足了!”
他们主要还是想林默能帮忙处理熊的问题,去哪里住不是住?要不是因为熊,估计他们也不舍得离开山洞。
只要住的地方能够防止野兽袭击人就足够了,林默以前小的时候跟王猎户待过,或许真懂得弄陷阱防熊。
其他乡亲也纷纷点头,没人有异议。
能活下去就不错了,谁也不想挑三拣四。
“那我们现在就收拾东西!”
李伯说着,率先弯腰收拾地上的破草席,乡亲们也跟着动起来,把仅有的东西,几件破衣裳、剩下的一点野菜、几个破陶碗,都拢在一起,没什么值钱的,却都小心翼翼地抱着。
林默看着,心里没什么波澜,只是觉得这百来号人总算有了着落,也省得自己再惦记。
“走吧,我带你们去空地。”
他带头往洞外走,李伯和几个男丁扶着老人、抱着孩子,跟在后面,队伍拉得长长的,却没什么声音,只有脚步声在山林里响。
走了约莫一刻钟,就到了谷外西侧的空地,幸好也没有遇到什么猛兽。
这里确实平坦,中间有一条浅浅的溪流,水不深,刚没过脚踝,清澈见底,虽然没鱼,却足够日常用水。
“就这儿了。”
林默拿起锄头,在地上画了个大矩形,“棚子就搭在这边,石墙沿着这个线建,离溪流近,取水方便,也不会淹到。”
他又指了指空地边缘:“你们先弄些树枝,在空地周围搭个简易的围栏,再去山里拔些带刺的荆棘,绑在围栏上,多绑点,能防些小野兽。”
至于能不能防住熊,林默没说,他也不确定,但先弄起来总比没有强。
李伯赶紧应下,指挥着乡亲们分工。
年轻点的妇女去捡细树枝、拔荆棘;男丁则开始清理空地上的杂草、石头,为搭棚子做准备;老人和孩子坐在溪流边,看着大家干活,偶尔帮着递点小树枝。
没一会儿,就有人扛着树枝回来,几个人合力把树枝插在地上,形成一圈简易的围栏;另一些人则把荆棘缠绕在树枝上,密密麻麻的尖刺露在外面,看着就扎人。
还有几个人找了些粗壮的木头,开始搭第一个棚子的框架,把四根木头立在地上,用藤蔓绑紧,再在上面架上细树枝,虽然简陋,却已经有了棚子的样子。
林默站在旁边看着,夕阳落在空地上,把乡亲们的影子拉得长长的。“先把住的弄好,别着急防熊。”
他开口说,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今晚先凑活住,明天再接着弄,慢慢来,不急。”
李伯停下手里的活,笑着点头:“哎,听你的!先把棚子搭起来,让老人孩子有个遮风的地方。”
乡亲们的劲头更足了,手里的活没停,夕阳下,满是忙碌却安稳的景象。
林默看着,心里松了口气,至少眼下,这事儿算是落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