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宫外。数百名学子聚集,吵吵嚷嚷。
“许久未见陆太傅讲学,当前所授,我等都已知晓。”“我等要回家乡,为何不让,让学宫管事的出来。”“就是,秦人言而无信,说好是研学,为何限制我等自由?!”“请吕相出来说话,给我们交代!”“对!我们要见吕相!”众学子越说越激动,讨伐声势愈发浩大。
“休得大声喧哗!”“安静,都给我安静!”“吕相岂是你等书生,说见就见的?”“速速退后,不然刀剑无眼!”周围的御林军与学子推搡着,试图维护学宫秩序。
学宫殿堂一高处,上官璃正托腮看着楼下众人,“已经吵闹好些时日了,到底何时才能回去?”
旁边,走召君和马也君不知从何处挖来几粒蝉蛹,放在桌面,饶有兴趣的拨弄。
“你们二人,难道不想回齐国家中?我等来此已半年有余,每天除了学宫就是下榻偏殿,这研学竟如囚禁一般,好不自由。”上官璃嘟囔。
“无论是秦国还是齐国,于我等都是一样。九州大地,其实都差不多。”马也君心不在焉的回答。
“蝉蛹,在地下要成长四年,成虫却在树上只活一个月,真是可敬可叹。母星上没有这种基因序列,得保存下来。”
“金蝉虽可敬,但历史上记载,有一种名为蜉蝣的物种,幼虫孵化3年,成虫却只能活几个时辰。这大概是古代工程师在展示自己的能力吧。”
“哦对,蜉蝣。”走召君眼睛一亮,“在哪,我们去找找,把它的序列收集好。”
“这大冬天的,水域多半结冰,如何找的到。待初春化雪,我们再去找找不迟。”马也君伸了伸懒腰。
“喂,我说你们。如此悠闲自在,每日只对些不起眼的小物兴趣盎然,难道你们在齐国没有家、没有亲人吗?”
“这可不是小物。”走召君认真纠正,“它们都是序列,是信息,有些排列组合,甚至是母星也尚未知晓的,总之,借鉴多样性,对物种生存和进化,都有巨大价值。”
上官璃眨了眨那双迷人的眼睛,摇摇头,“不知所云。”
“啊,你说家人对吧。”马也君接过话头,“自然是有的,我们二人在齐国有一老母亲,目前衣食无忧的住在都城少梁。”
“你们不曾想念她?想必母亲也十分想念你们,就比如我,虽然从小被父王送去当质子,心中颇有怨恨,但血浓于水,还是忍不住想尽早回楚。”
“其实吧,也并非我二人母亲,实际上,我们早已没有父母的概念。”马也君随意说道,“在我们那儿,出生都是规划好的,当文明有需要,我们便被创造出来了。”
“你在胡说…什么。”上官璃的眼睛不仅迷人,现在还附加迷茫。
“我们最在意的,就是陆思云。只要他还在,我们就不担心了。”马也君回到桌面倒茶。
“这么说,我们在意的人都是一样呢。不过我听说,思云最近被囚禁月台,他有好些日子没来学宫,真担心他出什么事。”
“无妨。别说月台了,就算是在月亮上,我们也有办法。”
“噗,这瑶台境地,如何能去。”上官璃只当他们在说笑,并未理会。
楼下的吵闹声愈发大了,学子的不满情绪已经彻底爆发。
“冲出去!离开秦地!”“对,我们要回自己属国!”“勿要限制我等自由!”“我等誓死回去!”学子们冲撞出一条路,眼看百十人跑了出去。
“不好,快抓回来!”御林军呼唤。学宫高处,立即亮起环形信标,很快,秦国宫殿也亮起信标予以回应。
街头巷尾,许多身着铠甲的兵士涌出来,“都跟我回去!”“别跑,速速返回!”
大街上,百十余个学子四处逃窜,躲在各处,秦国兵士则四处搜索。
晌午,吕素一行人来到学宫。
“让所有学子,到大殿集合。”吕素吩咐完,走了进去。
不多时,宽敞的大殿内,十余国近千学子聚集一堂,大殿内站的满满当当。
“逃了多少?找回多少?”吕素问向燕燃。
“一共一百零五人逃窜,抓回来七十人,还有三十五人尚在追捕。”
“嗯,全城下令。凡主动抓捕逃亡者,赏银百两。”吕素不疼不痒的说道。
“诺。”旁边御林军领命。
“抓回来的七十人,褪去衣物,让他们站在屋外空旷处。”吕素命令。
“诺。来人,把刚才逃跑之人,皆抓出去。”燕燃大声下令。
很快,御林军架着方才逃跑的学子,一个个脱去厚绒服饰,置于屋外。
“这是…要冻死他们?”“岂有此理,秦人如此荒蛮无道。”“小声点,别被他们听见。”屋内学子窃窃私语。
“秦人要冻死我等,不能坐以待毙,跟他拼了!”一个学子站出来,鼓励同伴。
“哗啦”一道血痕飞溅,吕素拿过身旁御林军的大刀,朝手无寸铁的学子挥去。
“贼…贼人…”学子瞪着不明不白的双眼,身体重重倒下,身下嫣红一片。
“杀人了,秦人杀人了!”“奸相佞贼,跟他们拼了!”两个同伴见状,发狂似的冲了上来。
“哗哗”,又是两道血痕飞溅,两人重重的倒下去,燕燃大刀上的血,顺着刀刃正一滴一滴往下。
“嗯,还有谁?”吕素一脸平静。
其他学子见状,已经吓得瑟瑟发抖,更无力招架或者逃跑,被一个个脱去衣物,拎到雪地之中。
寒风呼啸,愁云密布,虽是晌午,却不见阳光半点,很快,穿着单薄的学子,有人失温,倒在雪地里。
“学宫新令,众学子听好。”吕素正色道,“大秦培育诸位有恩,今值用人之际,大秦对饱学之士求贤若渴。今,有志于报秦者,站老夫左侧;坚持归故里者,站右侧。诸位,请吧。”
学子间很快一阵骚动,经历刚才一幕,许多人已经动摇,站在左侧的约有七成,另有三成站在右侧。
“研学事大,所学皆秦国精华,若是不能为我所用,亦不能落入敌手。燕统领,你来办吧。”吕素脸上泛起一阵得意。
“大人,难道是全部…?”燕然惊诧。
“正是,九州之内,最不缺的就是学富五车的人才。杀掉一批也无妨,无需惋惜。”
“诺。”燕燃率众,将站在右侧的学子向外赶去,“走!快走!”
“这是要我等去哪?”“不会让我等冻毙于野外吧?”“等等,大人,我等愿为秦效力。”推搡中,有少数学子跑向左侧,剩余的,则大义凛然、丝毫不惧。
“众学子,真的不再考虑?所谓,识时务者为俊杰,大秦乃天选之国,莫要与大势为逆。”吕素笑笑。
“呸,秦人狼子野心,以研学为名行囚禁之实。”“我等属国,定会为我等报仇!”“天灭佞贼,秦国必亡!”站在右侧的学子,一边高声呐喊、慷慨激昂,一边被尽皆带出。
大殿左侧,众学子只是眼睁睁看着,却不敢有任何动作。
上官璃气的两手攥拳,咬牙切齿。吕婳儿,则是一脸不屑,冷静的看着这出闹剧,虽然被御林军紧盯,但凭借自己出色的飞檐走壁和偷盗之术,大量的机巧制造秘密,已经源源不断传回齐国,此行的目的已然达到,就看何时脱身。
都城郊外,一片大雪茫茫。
“天杀秦贼,不得好死!”“我等化为冤鬼,定然不会放过你们!”“行事坦荡,死何足惧,贼人来啊!”
空地上,无数道血痕飞溅,二百余学子被斩于刀下,尸骸永远留在了冰冷的秦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