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早。思云梳洗妥当,路过兵部尚书府时,特意停了下来。
“我进去看看汐月。”思云想着,就要进门。
“陆太傅,夫人不曾回府。”门口的侍卫作揖。
“汐月,什么时候离开府上的?”
“昨日出去围场,便不曾回来,夫人未与陆太傅一起?”
“昨日我们从丰兰围场分开,便不曾见到。若是还未回府,怕是有危险,请兵部府速速派人,先于城内找寻夫人下落。”
“诺。”侍卫领命。
“会去哪了呢…?”思云嘀咕着,走下台阶。“算了,待我拜会完那两位同伴,再回来找她。”
思云只当江汐月外出散心,加上已有兵部人出去寻找,心里稍微宽慰些。
早课学堂内。
“哥,来来来,快坐下。你看,今日讲学的老师,就是我说的出题者,名为走召君;第一排那个打瞌睡的人,是他的弟弟,马也君。”陆思轩在最后一排,小声招呼。
思云坐下,看着台上侃侃而谈的哥哥、再看着呼呼大睡的弟弟。这两人都是五大三粗、臂膀腰圆,无论怎么看,都像经年游走于户外的猎户,身上没有半点书生气息。心中更加肯定几分,山野猎户能有这般聪慧,定然有古怪。
“其一,须加强钢管结构强度,以现世之器,用退火、正火、淬火、回火等工艺,辅以硅、锰、镍、钼各素;其二,火药配比须精准,形成强大推力,将弹丸推出轨道,形成伤害。此法所制火器,最多可射至1500步距离。”走召君滔滔不绝的讲述火药的制备。
“诸位须知,化学能远优于滕筋一类所储备的动力势能。以现世发展,得火器者得天下。”一番言辞,惊的众学子连忙记录。
“哥,这些新鲜提法,你也是第一次听吧?”陆思轩一边忙着记录,一边问道。
“确实新奇,但还有些事,尚需确认。”思云沉思。
“普天之下,无奇不有。尔等可知,比化学能更甚者,是何器物?”走召君在台上走来走去,饶有兴趣的看着众人。马也君在第一排打哈欠。
“只当说给众人开开眼界,此物说了,当世也无法制备,权且一听。”走召君笑着,正准备书写。
“原子能。”一个清晰的声音从后门传来。
走召君转身向后望去,刚才睡眼惺忪的马也君,眼神也忽然明亮起来。
“何人作答?”
“讲学者,小声点!”“这位是大秦的陆思云陆太傅,武库司便是由他一手建立。”“学宫奠基,皆是来自武库司,也就是陆太傅之智。”“陆太傅博学超群,不可冒犯。”其他学子纷纷提示。
“陆思云、陆太傅?这些学科,皆是由你创立?”走召君兴奋的睁大眼睛。
“地面闪烁,可是你做的?”马也君追问。
“二位朋友,这些都是我做的,就是为了联系你们。”思云快步上前,笑着挥手。
“陆太傅这是哪国礼义?”“不曾见过何地仅以摇手示意?”“这礼义,看着如此随意。”众学子议论。
“哈!?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来到秦地,果然找到真人!昨日你弟弟答出我们的题目,我就看到希望了。”马也君惊喜。
“太好了,或许你能帮上我们的忙!”走召君连连点头。
“啊?我帮你们…?难道不是你们…带我回母星?”思云以为自己听错了。
“回哪里不是回,都差不多嘛。来来来,陆太傅,我们借一步说话。”马也君笑着搀扶。
不顾众人诧异的眼神,走召君笑着招呼着底下一脸懵的众学子。“今日的课,就讲到这里。剩下的部分,请其他讲学者代劳。”
“那就…听二位的。”在众人目送下,思云尴尬的笑着,被两人搀扶着走出学堂。
学宫内,一棵松柏下,潺潺流水经过。
“敢问二位,我能帮上什么事?”思云不解。
“既然你懂得质数闪烁,定然还知道其他很多东西。先说说吧,你是哪个时代的意识体,是怎么活下来的?居然还有一副漂亮的有机铠甲?”马也君上下打量,笑着发问。
身边不远处,一队御林军的护卫昂首阔步走过,不时向思云他们瞥了一眼。
“二位,此地并非说话之所,去我府上一叙。”思云左顾右盼。
“甚好、甚好,现在出发!”二人开心,连忙点头。
“哥,等等我。”陆思轩整理好笔墨,匆匆忙忙从学堂跑了出来。
“思轩,你来驾车,我们回云府。”
“得嘞。”陆思轩跳上马车,众人向云府驶去。
不多时,云府内。
走召君和马也君走在庭院内,新奇的四处张望,许多婚庆的装扮还没卸下,庭院内一片喜气洋洋。
“你…婚配了?”马也君一脸迷茫。
“二位有所不知,十月初四,是我哥和嫂子大婚之日,整个咸阳城都知道呢。这里是云府,当年哥在庞城所立战功,国公赏赐的。”陆思轩笑着介绍。
“十月…古代计时历法,听来真是久远。”马也君喃喃说道。
“二位既然知道那什么质数,在学堂所授又皆是前所未闻的内容,定与我哥一样,都是仙人下凡吧。”众人进屋,陆思轩赶紧招呼坐下,端茶送水。
“仙人?哈哈哈,这个称谓听起来如此雅致,今后你们就如此称呼罢。”马也君连连点头。
“行了,别玩了,我们还有正事。”走召君打断。
“陆太傅,你是何时代何地的人,为什么生活在此处?而且活的甚是惬意,古代仪式繁复,都能够适应。”
“公元3600年,灾变发生前的时代,磁极反转时住在东六区,侥幸在地壳气泡腔中活下来。”
“灾变距今已经上万年,你是怎么活到现在?”
“本我早已去世,现在你们看到的,是忒弥斯计划的载体。”思云张开双手,示意两人仔细看看。“按照宇宙法则,来到此世找一具去世的躯体,将意识装载进来。”
“跟现在的母星差不多嘛,我们也用载体。”马也君认同的点点头。
“我知二位不远万里来到这儿,也想先确认一件事。灾变发生时,你们在何处?”
二人面面相觑,哈哈大笑起来。
“何处?我们还没出生呢。灾变是古代历史,那会儿是地球纪元,太久远了。”马也君摇摇手。
“我们所处的时代,已经不用地球纪元了,使用母星纪元,我们是母星纪元1600年的人类。”走召君介绍。
“古代史记载,灾变后人类的火种计划踏上征途,深空号、粒子号、远望号搭载文明的希望前往开普勒星。自那以后,就没有地球纪元的说法了,第一批开拓者,称自己为母星人,我们俩诞生在那里。”
“你们竟然是火种文明的后代。”思云听完,眼眶不禁有些红肿。
“我梦见过许多与你们相遇的画面,只是未曾想过,你们也以当世人的面貌出现。若不是通过交谈,无论如何也不知道你们的真实身份。”
思云捏了捏走召君的胳膊,又拍了拍马也君的臂膀,仿佛在确认自己不是做梦。什么恒星级巨舰、歼星炮、宇航服…想象中相遇的场景通通都没有,有的只是眼前,两个皮肤黝黑、大大咧咧、看着有点愣愣的壮小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