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周山外。
思云和景空快马加鞭赶来,迎面遇上一支队伍,装备齐整、威风凛凛。
“可是江尚书派来?”思云忙问。
“我等是江尚书亲卫,在下石磊,之前见过陆提司。此前小陆公子已向江尚书请求援兵,只是贼人偷袭,之前派驻兵士怕难以抵御,我等正前往支援。”为首的将军抱拳。
“石将军有礼,我等尽快前往不周山!”
“那是当然。我等随陆提司一起,大伙快跟上!”
一众人疾驰而行,天空中,清晰的看到琉萤缓缓飘着,看方向是往武库司。
思云仔细看了一会儿,琉萤巡航的高度不过百米,明显超重,吊厢上人影绰绰。
“琉萤载人数量有限,也不知还有多少人没出来…”思云暗暗想到,不觉加快挥鞭的速度。
不多时,众人已经来到不周山,眼见四处起火、烟尘弥漫,甬道内材料纷乱,停靠的烛龙早已没了身形,连藤条骨架都不剩。
“糟糕,竟然被偷袭成这般惨状。”思云心中吃惊,不周山在设计之初,已经考虑到敌军来袭,武库司将士已经尽数派来驻守,按理敌军不会轻易得手。
思云看着遍地守军的尸首,这齐人战力竟能如此惊人?
“贼人就在不远!神机弩准备!”石磊眼尖,一下看到了不远处甬道中若隐若现的蒙面人。队列很快上前,将齐人围了起来。
“哼,竟然只有30几人,还不够我等泄去心头之恨。放箭!”
一片箭矢飞过。只见暗杀使团各个身怀绝技,很快利用旁边的兵器和残垣躲开。同时,暗杀使团将短刃和毒镖掷出,不少兵士纷纷倒下。
“杀!”暗杀使团利用秦军发愣的空档,纷纷跃出甬道,砍杀过来,又是一片血雨。
“可恶,竟有如此战力?!来人,放箭,继续放箭!”石磊大惊失色,指挥增援。
外围数百人围过来,密集的箭矢将使团逐渐逼退。
“这些人武艺了得,留着是祸患,都给我杀了!”
“石将军且慢!这些人不是普通齐国兵卒,尽量留下活口。”思云阻止。
石磊还未解气,看到思云眼神坚定,只好点点头。
“瞄准下肢放箭,要活的!”
“诺!”
很快,密集的箭矢再次飞出,蒙面人纷纷中箭倒地。
“秦贼人数太多,我等寡不敌众。快!撤退!”说完,蒙面首领率众人向附近高坡一跃而起。
“快撤!快撤!”众属下也纷纷效仿,急忙跳出甬道,向四处逃散。
“焉有逃跑之理?”石磊作合拢之势。
更多箭矢飞出,蒙面人纷纷掉回甬道。蒙面首领差点逃出,被石磊一箭正中大腿,再也跃不起来。众人把蒙面人拽到一起。
“你们到底是什么人?竟敢在城郊作祟!”石磊上前,横刀怒目。
蒙面首领不搭话,只是默默将箭矢拔出,一时间鲜血涌出。首领三两下包扎好,趁众人不备,从腰间掏出匕首,单脚跃起向石磊砍来。
石磊被惊一跳,赶忙躲闪,拿出佩刀与之打斗起来。蒙面首领技艺精湛,手中匕首来去自如,几个回合下来,竟丝毫不占下风;反倒是石磊又惊又累,忙不迭感叹,“好快的刀法!”
蒙面首领见石磊不敌,再次袭来,不料又一发箭矢射中首领尚未受伤的腿部。
“噗通”一声,蒙面首领摔倒在地上,再也不能轻易跳起。
“呸,秦人如此卑鄙。若不是中了两箭,你等早就是我的刀下亡魂。”首领淬了一口唾沫。
“这位兄台,要说卑鄙,你们毁我烛龙、杀我将士,可有想过卑鄙一说?”思云放下手中的弩,走了过来。
“哈哈哈。我等暗杀使团,皆是八品高手,以一敌十易如反掌,今天竟然落入你等虾兵蟹将手中,真是笑话。”蒙面首领艰难坐起身,轻蔑一笑。
“臭名昭着的暗杀使团?江尚书、孟将军在早年之时,也遇到暗杀使团。十余年前,你们还曾暗杀兵部尚书妻女,如此卑劣之事,还有什么是你们做不出来的?”石磊把刀架在首领脖子上。
“一派胡言。暗杀使团要杀的,都是能人异士、皇亲国戚。区区尚书家眷,何须我们动手。荒谬!”
“还在狡辩!今日就让我斩了你,拿你们人头祭奠江夫人!”石磊大喝,就要举刀。
“慢!我看他,似乎不像说谎。石将军,方才你所说之事,我也略知一二。那时江汐月才一岁余,在转移途中消息走漏,遇上齐国暗杀。”
“要杀便杀,死前还想让我等背负骂名,休想!”
“你们当真没有做过行刺江尚书妻女的事?”思云走上前,蹲下说话。
首领上下打量了思云一番,只觉此人气息清澈,应是有些身份的人。
“方才说过,区区尚书,不在我等行刺之列,更遑论家眷。行刺妇孺,有辱操守,非我等所为。”
思云听完,半天未出声。
“怕不是有人想借我使团之名,行不义之事。”首领补了一句。
思云恍然大悟,再回想起江汐月当时给他讲过的故事,先是所谓的暗杀使团、后面先王穆公带御林军路过,诛杀使团、救下幼童,天底下怎么会有如此凑巧的事?
若不是消息走漏,便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根本没有什么齐国暗杀使团,所有的黑衣人都是先王穆公安排好的,所以他才会带着御林军,在那僻静之处出现。
先王派人冒充使团,暗杀江伯伯妻女,后担心事情败露,再杀人灭口,佯装救下,如此一来,就都说的通了。
思云脑海中飞快思索着,看来,真相就是这个了。
“这位兄台倒是启发我了。”思云长叹一口气。
“何意?”蒙面首领不解。
“只要你敢对天发誓,当年刺杀妇孺之事,不是你们所为,我们可以考虑不杀你。”思云威慑。
“哼,我们暗杀使团名声在外,当说一不二,没有做过、就是没有做过。”首领斩钉截铁。
“好!既然兄台如此诚意,我也不为难你们。石将军,麻烦你把他们都绑起来看好,身上伤口,请官医医治,务必确保性命无忧。”
“给他们医治?”石磊以为自己听错了,怒目圆睁,“这些人罪大恶极,人人得而诛之,何来医治一说?”
蒙面首领与部下面面相觑,一时不知道是信还是不信。
“石将军,过几日我自有妙计。请将军放心,若是有事,我自当向江尚书请罪。”
石磊内心挣扎了一会儿。
“也罢,陆提司足智多谋,在下早有耳闻。既然留他们性命,定是有道理的。来人!把这些人都捆了,认真看好。还有,找官医来,给他们医治伤口。”
“诺!”属下领命。
“石将军,这几日就有劳了。我等先回武库司,按照飞行速度,琉萤这会儿也快降落了。”
“陆提司请便。”石磊双手抱拳。
思云作揖回礼,正准备离开。
“陆公子,我想,你还是过来看看吧…”不远处,景空站在一地一动不动,面露难色、忧心忡忡的看着地面。
“怎么了?”思云上前,顺着景空的眼神看向地面,只再一瞥,顿时如遭一记晴天霹雳。地上躺着的尸首,不是别人,而是以申!
“这…怎么会这样?以申兄,是我,陆思云!我来救大伙了!”思云颤抖着把以申扶起,泪水在眼眶打转。
“伤势太重,已经咽气多时了。”景空轻声说道,“方才我看过,背部中箭,伤及要害,后脑碎裂,疑似空中摔落…”景空哽咽,不再说话。
石将军见状,也带着几人走过来,“可是武库司的同僚旧友?”
思云闭上眼,眼泪滑了出来,轻轻点头。
“以申乃五处主办,我视武库司为家,他们都是我的家人。”
“陆提司,节哀。此次都城之围,牺牲者众,在下许多好友,都已不在了。这些劫难,都因齐贼所起。”说完,石磊看了一眼被抓的暗杀使团,“陆提司,现在杀这些人,为你的同僚报仇雪恨,为时不晚!”
“罢了,这些人,我自有打算。石将军,我视以申为兄弟手足,今日不幸遭此劫难,未免孤魂难安,还请石将军协助,让他在此处安葬。”
“无妨,交给我吧。”石磊命人把以申的尸首抬走。“陆提司,节哀顺变。”
“谢石将军。”思云有些恍神,在景空搀扶下,才勉强骑上马,二人慢慢向武库司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