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昭跪坐在祭坛边缘,右手撑着噬魂剑,指节发白。左掌贴着崆峒印,那枚嵌入背面的碎片还在微微震动。他能感觉到官印内部有股力量在翻腾,像是被唤醒的潮水,一波波冲击他的识海。
他没急着动。
刚才那一战耗尽了力气,肩上的伤口还在渗血,右腿一碰就传来钝痛。呼吸很浅,每一次吸气都让胸口发紧。他知道现在最不能做的就是强行催动系统。可时间不等人。
碎片必须融合。
他缓缓闭上眼,把意识沉下去。识海里一片混沌,系统界面黑了很久,直到此刻才闪出一行字:【虚空稳定碎片可融合,是否升级系统至3.0?】
他没选是也没否。
而是用楚江王教的法子,引冥河之水护住心脉。那股凉意顺着神识蔓延,慢慢包裹住碎片的能量。官印开始震颤,金线在裂纹中游走,时断时续。他咬住牙关,左手一点点将碎片从印背剥离,再按向印底中央。
接触的瞬间,一股剧烈的刺痛从掌心直冲脑门。
他闷哼一声,身体晃了晃,但没倒。汗水顺着额角滑下来,滴在石板上。官印的震动越来越强,仿佛要脱手飞出。他用尽力气压住它,额头抵在剑柄上,喉咙里挤出几个字:“不是靠你……是我自己在掌控。”
话音落下,那股狂暴的能量忽然安静了一瞬。
接着,一点金光从印心升起,顺着纹路扩散。金线重新连接,裂痕缓缓闭合。整个过程像是一次重生,缓慢而沉重。
他不敢松劲,继续引导冥河之水缠绕能量流,一点一点送进核心。识海深处响起低语,不是系统提示,也不是谁在说话,更像是无数残魂在齐声念诵:“阴兵不现,乾坤未定……阴兵不现,乾坤未定……”
声音越来越响,最后变成轰鸣。
他猛地睁开眼,瞳孔闪过一道灰光。左手狠狠将碎片按进官印!
“轰——”
金光炸开,直冲上方虚无。整座祭坛剧烈摇晃,符文由赤转金,地面裂开细缝,涌出淡青色雾气。那道光柱持续不断,穿透了鬼域的黑暗,像是捅破了一层看不见的膜。
陈昭被掀得后退半步,膝盖重重磕在地上。但他仍保持着单膝跪地的姿态,左手高举官印,任由金光沐浴全身。他的衣服被吹得猎猎作响,发丝扬起,脸上沾着血和灰。
系统界面彻底变了。
旧的怨气进度条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全新的模块:【阴兵借道·可召亡魂军阵】。权限等级显示为“初级”,上限三千。
他低头看着掌心。
官印不再冰冷,反而温润如玉。纹路清晰流动,像活的一样。他试着集中意念,在脑海中默念:“召——阴兵列阵。”
刹那间,前方虚空扭曲。
一道道模糊的身影浮现出来,整齐排列,无声站立。他们穿着残破的铠甲,手持长戈,背后插着褪色的战旗。没有面孔,也没有气息,可那种压迫感却真实存在。仿佛只要一声令下,就能踏平山河。
他收回意念,幻影消散。
但那种感觉还在。他知道,这不是虚影,是权能真正开启的标志。从此以后,他不再是孤身一人斩鬼驱邪的活阴司,而是能统御万鬼的执印者。
他慢慢站起身,把噬魂剑从地上拔出来,插回背后。背包侧袋里的铜钱剑轻轻晃了一下。他摸了摸左掌,官印已经恢复平静,只留下淡淡的余温。
抬头看去,前方是一条狭窄的通道,尽头有微弱的光。
那是通往阳间的方向。
他一步步走过去,脚步虽慢,却不曾停。每一步落下,都能感觉到脚下冥雾翻滚,仿佛整个鬼域都在回应他的存在。
走到通道入口时,他停下。
转身看了眼身后的祭坛。那里只剩下破碎的石板和熄灭的符文。上古鬼将的投影早已消散,连痕迹都没留下。只有风穿过空荡的殿宇,发出低沉的呜咽。
他面对阳间方向,抬起左手。
官印在掌心缓缓旋转,金纹流转。他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传入这片死寂的空间:“地府重铸,阴兵借道。”
话音落下的那一刻,远处传来一声若有若无的钟响。
不是人间的钟,也不是寺庙的晨钟。那声音古老、低沉,像是从地底深处传出,又像是跨越了千年岁月而来。紧接着,四周的冥雾开始流动,形成一条若隐若现的路径,直指阳间裂隙。
他知道,这条路一旦踏上,就不会再有回头。
他迈出一步,脚踩在雾路上,没有下沉,也没有声响。身后的通道开始崩塌,石块坠落,烟尘四起。但他没有回头。
前方的光越来越近。
就在他即将跨出最后一段距离时,左手突然一热。
官印自行浮起半寸,正面朝外。金纹剧烈跳动,像是感应到了什么。他皱眉,还没来得及反应,一道黑影猛然从光裂中扑出!
那东西速度快得看不清轮廓,只有一只手伸了出来,五指如钩,直抓他咽喉。
陈昭侧头避让,肩膀擦过攻击,布料撕裂。他立刻后撤一步,官印横挡胸前,同时右手已握上噬魂剑柄。
黑影落在雾面上,稳稳站定。
是个穿黑袍的人,脸藏在兜帽下,看不清五官。但那只手露在外面,皮肤灰白,指甲漆黑,指尖还在滴着暗红液体。
陈昭盯着对方,声音冷了下来:“你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