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都,西山,某绝密军事基地。
巨大的圆形会议室里,静得能听见中央空调新风系统低沉的嗡鸣。一圈暗红色的胡桃木会议桌,光可鉴人,倒映着天花板上冰冷的无影灯。能坐在这里的,肩上都扛着沉甸甸的将星,他们是华夏军方的脊梁。
主位上,几位头发花白的老将军身体微微前倾,如同一座座沉默的山峦,目光如炬,全部聚焦在发言人身上。
发言人手里的激光笔,在空中划出一道凌厉的红线。他正是当初在507所对秦政“撂挑子”表示不满的张烈少将。作为总装备部里出了名的“疯子”,张烈向来以思想前卫、敢想敢干而闻名。此刻,他指着身后巨大的全息投影,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投影上没有飞机大炮,没有航母战舰。
只有一段经过最高级别加密的,略显粗糙的训练录像。主角,是赤手空拳的蒙展。
蒙展一拳挥出,没有武器,甚至没有助跑。
“轰!”
一声闷响,像是攻城用的炮锤狠狠砸在了城墙上!坚硬的特种合金墙壁上,赫然多出一个半寸深的拳印!紧接着,他的身影化作一道模糊的残影,拳脚带起的音爆连成一片,仿佛整个重力室里有十几挺机枪在同时开火!
“各位首长,”张烈的声音压抑着激动,如同滚雷,“蒙展同志,一个月前,是我军顶尖的特种兵。而现在,”他顿了顿,让在场所有人看清屏幕上的数据,“他的力量、速度、反应,已全面超越人类理论极限。没有外骨骼,没有兴奋剂,只靠一种名为‘气’的生物能量!”
会议室里,清晰地响起几声倒吸凉气的声音。一位儒将下意识地推了推眼镜,身体不由自主地向前倾,死死盯着那快到几乎看不清的身影。
在座的都是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他们比任何人都清楚,这代表着什么。
这他娘的不是电影!这是能把战争规则彻底掀翻的怪物!
“但这,还只是皮毛。”张烈深吸一口气,切换了投影。一张张来自始皇陵,充满了古老东方美学的复杂机械图纸,出现在众人眼前。
“始皇帝的‘机关术’,不依赖内燃机或电力。它通过在构件上镌刻‘符文’,直接将‘气’转化为动能。”张烈的声音陡然拔高,“根据姜芸教授的估算,其能量转化效率——”
他停顿了一下,一字一顿地说道:“接近,百分之九十九!”
“什么?!”
“哐当!”一声脆响,一位将军失手打翻了面前的搪瓷茶杯,滚烫的茶水浸湿了文件,他却浑然不觉。主位上那位最沉稳的老将军,更是“霍”地一下站了起来,双目如电,死死地钉在张烈脸上!
百分之九十九!
这四个字像一颗重磅炸弹,在会议室里所有人的脑海中炸响!没有损耗!没有散热!没有噪音!这是物理学圣杯!是现代工业梦寐以求却连边都摸不到的上帝领域!
“小张……”那位推眼镜的儒将,声音有些发干,“你的意思是,用这种‘机关术’,造新装备?”
“是的,赵总长!”张烈猛地转身,面向所有人,激动地张开双臂,仿佛要拥抱一个全新的时代,“我今天要提议的,正是这个!”
他胸膛剧烈起伏,眼神狂热得像个赌上了一切的信徒。
“我建议!以最高优先级,启动一个前所未有的项目!我们要用始皇帝的智慧,结合‘气’这种神赐的能量,为共和国打造一款能够碾碎一切巷战困局,颠覆所有特种作战理论,甚至有潜力踏足星辰大海的——”
他几乎是嘶吼着,说出了最后两个字:
“——机甲!!”
死寂。
整个会议室陷入了真空般的死寂,连那低沉的嗡鸣声都仿佛消失了。所有人都被“机甲”这两个字砸得头晕目眩,仿佛在最严肃的军事会议上听到了一个天方夜谭。
“胡闹!”一声怒喝如平地惊雷,一个脾气火爆的老将军猛地一拍桌子,震得茶杯跳起,“张烈!你看动画片看傻了?!机甲?我们花了血本搞的机械狗项目,到现在还走不稳当,你一步就要造人?能源呢?平衡呢?材料呢?拿什么造?用爱发电吗!”
“报告王副主席!”张烈面对咆哮,反而挺直了胸膛,寸步不让,“我正要说!我们过去之所以失败,是因为我们一直在用错误的钥匙,开一把错误的锁!而现在,我们有了正确的钥匙!”
“您担心能源?一个‘先天道体’就是一座行走的核聚变反应堆!一个‘筑基’战士,就是一块永不枯竭的超级电池!”
“您担心平衡?始皇陵里沉睡两千年的机关人俑,启动瞬间就能投入战斗,它们的平衡性,是写在‘道’里的!比我们最精密的陀螺仪还可靠!”
“您担心材料?507所已经能将‘气’灌注金属,理论上,我们能造出比现有任何合金都更坚韧的超级材料!”
张烈越说越快,走到全息投影前,调出了一张惨烈的城市巷战模拟图。
“首长们!看看这个!这就是我们几十年都解决不了的痛!我们的士兵,在这样的环境里拿命去填!”
他大手一挥,画面突变!一台十米高,外形融合了古代重甲与未来科技感的狰狞机甲,轰然出现在废墟街道上!
“但如果!我们有它呢?”张烈的手臂重重劈下,“它有坦克的装甲,却比最灵活的特种兵还能上蹿下跳!一拳就能撕开钢筋混凝土墙壁!手臂上的火神炮能把一整栋楼的敌人挨个‘点名’!在它面前,什么狗屁的城市堡垒,都是纸糊的!”
“巷战绞肉机?”张烈嘴角咧开一个残酷的笑容,“不,那将是我们的……钢铁屠宰场!”
嘶……
粗重的呼吸声在会议室里此起彼伏。在场的将军们,仿佛已经看到了那台钢铁巨兽在敌人的阵地上横冲直撞,将所谓的坚固工事像撕纸一样撕得粉碎的场景!
“想法很大胆,很诱人。”主位上,一直沉默的老将军终于开口,声音不高,却让整个会议室的温度都降了几分。他的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击,每一下都像敲在张烈的心脏上。“但是,小张,谁来造?我们的工程师,看得懂这些天书一样的图纸吗?谁能把玄学一样的‘机关术’,和我们的现代工业结合起来?”
这是最致命的问题。一个全新的领域,需要一个神一样的领军人。
“有!”张烈毫不犹豫,斩钉截铁。
他再次按动控制器,全息投影上,出现了一个戴着黑框眼镜,眼神里闪烁着天才的狡黠与一丝疯狂的年轻人资料。
“方以岑,32岁。麻省理工机器人工程学、人工智能双料博士。他公开发表的几篇论文,就养活了硅谷好几家机器人巨头。”
“最重要的是,”张烈笑了,笑得像个找到了绝世宝藏的猎人,“这个人,是个无可救药的‘机甲宅’!他走上科研之路的唯一目的,就是亲手造出真正的机甲!他甚至把所有身家都砸进去,建了个私人实验室,天天在里面鼓捣那些不切实际的‘大玩具’!”
“他有最顶尖的理论,有最疯魔的热情!他缺的,不是钱,不是设备,而是一个能让他接触‘机关术’,一个能让他把幻想变为现实的机会!”张烈一指方以岑的简历,“把他招进来,他就是我们机甲总设计师的唯一人选!”
会议室里,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那张年轻而不羁的脸上。
一个顶级的科学家疯子。一个狂热的梦想家。
老将军盯着方以岑照片里那双仿佛能燃烧的眼睛,看了足足半分钟。桌上的敲击声停了。
他缓缓点头,一锤定音。
“我同意。立即启动‘甲级特招’程序,不惜任何代价,把这个方以岑,带到507所!”
老将军的目光转向张烈,眼神里带着一丝血与火的杀气,和一种沉甸甸的期望:“你提的这个项目,原则上通过!代号……”
他顿了顿,吐出两个字:
“——兵魔!”
“是!”张烈猛地挺胸,敬了一个无比标准的军礼。他只觉得全身的血液都在沸腾,眼眶控制不住地发红。
他知道,一个属于华夏的,交织着钢铁、符文与神话的全新时代,从他吼出“机甲”的那一刻,已经拉开了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