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符篆?法术?”
秦政的脑子“嗡”地一下,像是有一道闪电劈开了尘封多年的记忆匣子。
哪个男人小时候没幻想过手捏剑诀、口诵真言,引动九天神雷?他本以为这辈子就是和0和1打交道的命,没想到人生兜兜转转,那个被埋在代码山下的中二之梦,居然有了照进现实的可能?
就连一向把修炼当健身的赵美姬,一双桃花眼都亮得像装了两颗小灯泡,她激动地拽着秦政的袖子,压低声音,语气里满是期待:“法术?真的假的?是那种‘巴啦啦能量,沙罗沙罗,小魔仙全身变’吗?能直接变出香奈儿当季新款吗?”
秦政一口气差点没上来:“……格局打开,想点有用的行不行?”
观察室里,刘主任和一群专家通过监控,也将张鼎玉的提议听得一清二楚。
“法术?”那位头发花白的陈教授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他扶了扶老花镜,语气里满是怀疑,“张道长,这……步子是不是迈得太大了?我们是严肃的科研机构,搞符篆法术,传出去不成跳大神了?”
“陈教授,此言差矣。”张鼎玉的声音通过麦克风,不高,却仿佛在每个人耳边响起,带着一种令人信服的镇定,“科学的本质,是探索未知,解释规律。当我们无法理解时,称之为‘玄学’;当我们能理解、能复制、能用公式定义它时,它便成了‘科学’。”
他顿了顿,继续道:“两千年前,始皇帝能造出机关人,能让能量以‘气’的形式代代传承。这在我们今天看来是神迹,可在他那个时代,或许就是一门可以被研究、被掌握的‘显学’。”
“我们现在要做的,无非是当一回翻译,把古人的‘玄学’,翻译成我们这个时代的‘科学’。”
一席话,说得陈教授哑口无言,陷入了沉思。是啊,电磁波在被麦克斯韦方程组“翻译”之前,不也是看不见摸不着的“鬼魅”吗?
“说得好!”刘主任眼中精光一闪,猛地一拍桌子,震得茶杯都跳了一下,“我同意!就按道长的思路来!立刻成立‘古代方术应用课题组’,由张道长和姜芸同志共同牵头!要人给人,要设备给设备,我只有一个要求——尽快把理论变成现实!”
命令一下,整个507所这部庞大的国家机器,瞬间进入了超频运转状态。
姜芸带着她的考古团队,一头扎进了浩如烟海的古籍拓本和机密数据库里,把所有关于“符”、“咒”、“术”的记载,无论正史野闻,全都筛选了出来。那些充满了“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和各种鬼画符的资料,被连夜送到了张鼎玉和一群物理、语言、符号学界的顶尖大牛面前。
他们的任务堪称疯狂:从神话里,解构出逻辑。
几天后,首次“法术”实验,在一个四壁由超高强度耐热合金打造的防爆实验室内进行。
姜芸指着全息投影上一个结构简单的符文,冰冷的声线里带着一丝不易察察的兴奋:“我们初步解构了‘施法’的三要素。”
“第一,咒语。其发音具有特定的音频和次声波特征,我们认为,这是通过声波共振,来引导‘气’进行特定频率的调制。一种声控指令。”
“第二,符篆。它像一个固化的程序。符纸上的朱砂,除了矿物颜料,还含有一种特殊的生物蛋白,是极佳的‘气’导体。符文的笔画,则规定了‘气’的运行路径和算法模型。”
“第三,手诀。”她切换了另一张图,“它更像是一个临时搭建的生物天线,用来聚焦和定向发射被调制过的‘气’。”
咒语是声控编码,符篆是固化程序,手诀是发射天线……
这套硬核到骨子里的“科学修仙”理论,听得秦政眼皮直跳。好家伙,这玩意儿的逻辑复杂度,比他以前写的任何一套系统架构都夸张。
“理论终究是理论,实践见真章。”张鼎玉今天换下道袍,穿上了一身白色连体服,仙气少了,严谨的研究员味儿倒浓了不少。
他拿起一张画着朱红符文的黄纸,递给秦政:“我们筛选出结构最简单、出现频率最高的入门法术——引火咒。秦小友,你来。将你的‘气’,缓缓注入其中,试着去感受它在符文里的流动。”
“我?”秦政心头一跳,接过来,那黄纸入手温润,上面的朱砂符文仿佛活物般微微起伏。
他深吸一口气,学着双修时的法子,从丹田里小心翼翼地牵引出一缕“气”,探入符纸。
嗡!
几乎在接触的瞬间,一股奇特的吸力传来,他那缕“气”像是被吸进了预设好的管道,沿着曲折的笔画飞速奔涌。每经过一个转折,他都能感觉到“气”的性质在发生微妙的变化,越来越燥热,仿佛要燃烧起来!
当“气”走完整个符文,从最后一笔涌出时,已经变得像一根被烧红的钢针!
“就是现在!”张鼎玉沉声喝道。
秦政福至心灵,几乎是本能地并起剑指,对着前方一米处的测温靶遥遥一点!
嗤。
一道微不可见的能量波纹闪过。
靶子上的高精度温度计读数,挣扎着从25c,跳到了25.1c。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整个实验室,死一般的寂静。
秦政僵在原地,脸“腾”地一下涨得通红,恨不得找条地缝钻进去。搞了半天雷声大,雨点……不,连水蒸气都没有?我哈口气都比这热乎!
“咳咳,”观察室里,刘主任干咳两声打破了尴尬,“失败是成功之母嘛,第一次,很正常……”
“不,这不是失败!”姜芸的眼睛却亮得吓人,她指着屏幕上一条陡然偏转的数据曲线,语气急促,“看见了吗?秦政的‘气’流过符文时,能量频率发生了精确且规律的偏转!这证明我们的理论框架是对的!符文确实能改变‘气’的性质!只是……他的‘气’,无论是量级还是调制前的基础频率,都不对!”
“贫道来试试。”张鼎玉走了过来,神色自若地接过那张符纸。
他并未立刻注入“气”,而是阖上双目,嘴唇微动,发出一串低沉而富有韵律的嗡鸣。
“嗡……嘛……呢……叭……咪……吽……”
随着他的念诵,秦政敏锐地察觉到,张鼎玉体内的“气”开始以一种极其玄妙的频率高速振荡起来,仿佛从一汪静水变成了一锅沸油。
猛然,他睁开眼,屈指一弹,一道凝练得近乎实质的“气”劲打在符纸上。
轰!
黄纸无火自燃,瞬间爆成一团拳头大小的炽热火球,稳稳悬浮在张鼎玉的指尖!整个实验室的温度骤然升高!
“卧槽!”秦政脱口而出。
这……这就成了?!
张鼎玉神色不变,手捏法诀,向前一引。那团火球便如最听话的宠物,拖着一道橘红色的尾迹,精准地撞上远处的靶子。
“轰!”
一声闷响,坚不可摧的耐高温合金靶上,赫然出现一个拳头大的、边缘通红的凹痕!温度计读数瞬间爆表,发出了刺耳的警报!
观察室里,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成功了……真的成功了!”陈教授激动得浑身发抖,死死抓着刘主任的胳膊,“老刘!我们……我们可能真的在创造历史!”
刘主任也激动得满脸通红,但仍保持着理智,对着麦克风大吼:“记录所有数据!声波频率,‘气’的振动模型,符文燃烧时的能量逸散曲线!一个字节都不许漏!”
实验室里,秦政看着张鼎玉那云淡风轻的派头,心里只剩下两个字:羡慕。
这特么才叫修仙!
“道长,您这……”
“侥幸成功,但似乎还差了点什么。”张鼎玉摆了摆手,脸上却露出一丝疑惑。他拿起另一张符纸,上面的符文笔画柔和,带着一种流水的韵味,“这是‘聚水咒’,贫道再试试。”
他如法炮制,再次念咒调频。
然而,这一次,当他的“气”打在符纸上时,那符纸只是微光一闪,便“噗”的一声,无力地化作了飞灰。空气中,什么都没有发生。
“嗯?”张鼎玉眉头紧锁。
他不信邪,又试了一次,结果还是一样。
“奇怪……”他喃喃自语,“同样的方法,同样精度的控制,为何‘引火咒’能成,‘聚水咒’却毫无反应?”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气”明明足够雄浑,但注入“聚水咒”符文后,就像泥牛入海,根本无法形成有效的能量共鸣。
难道……
张鼎玉眼中闪过一丝明悟,猛地抬起头,看向秦政和赵美姬,目光深邃。
“贫道明白了……古人所说的‘灵根’、‘五行亲和’,恐怕……并非虚言!”